柳一念淚眼漣漣的凝視着他,喉嚨如同被堵了膨脹的空氣一樣,撕裂的疼痛讓她完全發不出聲音。
“好嗎?”慕晟北如同一個讨愛的孩子,委屈的祈求着一念。
柳一念眨了一下眼睛,淚水再次順着她的眼角滴落,明明是美好的幸福,卻因爲她的一意孤行而毀了。
在這段感情裏,她是個不該被原諒的罪人,有什麽資格讓他如此難受委屈。
她唯一想說的就是對不起,他既然不準她再說,她也就不敢再說。
慕晟北将她深深的摟在懷裏,“一念,我們未來的日子還長着呢,我們得好好的,努力生活,明天有太多幸福和驚喜等着我們,一切都會好的,我們想要的,慢慢都會得到,隻要我們熱愛生活,上天是會眷顧我們的。”
他的話,柳一念都能聽到心裏去,就是在她心裏仿佛還住着另一個自己,那個自己總在她腦子裏不停的出現。
她想好好吃飯,另一個自己就會跑出來罵她,‘你憑什麽吃飯!你連自己的孩子都保護不了,你有什麽資格吃飯!’
她想睡覺,另一個自己有會跑出來,‘你躺在舒服的床上睡覺時,想過因爲你而連這個世界是什麽樣子都沒來得及看的孩子嗎?他那麽的無辜,是你害得他沒有機會來到這個世界,你是個殺人兇手!’
她想從另一個自己那裏掙紮出來,可那個自己就是陰魂不散一樣的纏着她,不肯消失。
她能猜出自己大概生病了,還是心理上的疾病,但另一個自己又會跑出來罵她,她連矯情生病的資格都沒有,她就該去爲自己犯下的錯贖罪,甚至償命!
理智的她鬥不過另一個自己,所以她吃不下飯睡不着覺,連笑一下就會有罪惡感。
“晟北,我們會好起來的,對嗎?”她無助的問他,他的陪伴是給她最大的鼓勵。
慕晟北真誠的點頭,“嗯,一定會的,隻要我們健健康康的,一切就都能好起來。”
柳一念相信他說的話,隻要他還在她身邊,她就什麽都能熬過去。
這一晚柳一念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睡着的,她依偎在他的懷裏,聽他說了好多話。
回憶着他們經曆了那麽多好不容易走到一起的過程,隻要堅信着還有愛在,一切就皆有可能。
他們那個時候分開了那麽久,怎麽都沒想到還會有幸在一起,現在想想過往,仿佛都是上天對他們愛的考驗,或許這一次也是吧。
慕晟北抱着懷裏已經睡着的柳一念,他卻是怎麽都睡不着,他擔心一念過會兒醒過來在深夜裏更容易胡思亂想。
他不能再失去她了,更不能讓她失去自己,她必須早日健康快樂起來。
一夜未眠的慕晟北在清晨五點鍾起床去浴室沖了個澡,需要讓自己看上去精神一些,不然一念該反過來擔心他了。
早上,柳一念仍是吃不了任何東西,甚至連喝點兒水都會反胃,這樣下去是絕對不行的。
慕晟北還在想着如果她實在抗拒不想去醫院,那就讓醫生來家裏,不吃飯的話總要輸液的,不然她的身體根本撐不下去。
柳一念自己主動的說,“我這應該是心理障礙,其實我能感覺到胃裏已經很空,甚至會感覺到餓,也會有想吃東西的欲望,可是······準備吃的時候,就又吃不下了。”
慕晟北看着她,心疼不已。
還沒等慕晟北說話,柳一念接着說,“你陪我去醫院吧,這樣下去,我的身體很快就承受不了了。”
聽她這麽說,慕晟北一下就喜笑顔開,她能這麽想就太好了。
慕晟北立馬點頭,“好,我們去醫院,現在就去。”
看到他這個反應,柳一念說不出自己心裏是個什麽滋味,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五味雜陳的。
他關心她疼愛她又怕讓她難過,還得一切都順着她,他們之間的感情中,從什麽時候開始,他變得如此小心翼翼。
一個男人在一段感情中變得小心翼翼,絕不是因爲懦弱,是珍惜。
同樣是怕失去,愛的程度卻是不同的。
柳一念自己換好衣服出來,已經一切準備就緒就等她出門的慕晟北上下打量她一番。
去了更衣室找了一件羽絨服出來,“換上這個,更暖和一些。”
柳一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中長款大衣,又看了一眼窗外,“外邊應該不是很冷。”
慕晟北說,“陽光雖好,但天氣還是挺冷的,多穿點兒暖和。”
“好吧。”如果穿着羽絨服他心裏更放心一些的話,那她就穿羽絨服好了。
剛要準備脫下大衣換上羽絨服,慕晟北突然制止,“不用脫了,這件羽絨服也挺大的,就這樣穿着吧。”
柳一念還沒說話,他就已經親自動手将羽絨服穿在了她的身上,羽絨服是寬松版的,穿上也毫無違和感,但就是讓一念覺得有點兒别扭。
雖然是冬天,她這樣出門也太誇張了點兒,沒想到更誇張的還有,他還幫她圍上了圍巾,穿了雪地靴。
“又沒有下雪。”柳一念真心不想穿的這麽誇張,她沒那麽怕冷。
“誰說隻有下雪才能穿雪地靴的啊,暖和就行。”慕晟北并不覺得這樣誇張不妥,不冷才最好。
柳一念無言以對,他覺得這樣好那就這樣吧,出門後即使外邊寒風瑟瑟,她還真的沒感覺到一丁點兒的冷。
就這樣,慕晟北還關心的問她,“會不會很冷?”
看他緊張的樣子,柳一念不禁由心的笑了一下,“我不冷。”
她這一笑對慕晟北而言是最好最珍貴的禮物,他悸動的捧着她消瘦的小臉,在她唇上深情一吻,“我老婆的笑,是世界上最美的風景。”
柳一念害羞的掄起拳頭,仿若無骨的在他胸口捶打一下,“很多人呢,以後别這樣。”
慕晟北一身的正氣,特别傲嬌的直了直腰背,理所當然,“我親我老婆又不犯法,我想親就親,誰有意見都沒用。”
“······”很讓人無語,他樂意的事情沒人管得着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