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也很無奈, 請支持正版,讓我更愛你,才有動力更新。 蘇曉卻想,趙家的事不好摻和, 管好了還好, 管不好容易被他們反咬一口。
農村的陋習, 打罵孩子是常事。特别是趙家, 兒子是寶,女兒是草, 趙雪兒做事一有不對就會遭到父母的打罵。
住在隔壁,這樣的事情,幾乎三天一小出, 五天一大出。
蘇父站起身, 卻被蘇母攔住:“人家在打孩子, 你瞎摻和什麽?”
被蘇母這一阻止,蘇父又坐了回去。
隔壁那打罵聲持續了很久,中間還伴有盛雪的聲音, 最後終于風平浪靜,也是好幾小時之後的事了。
第二天,趙雪兒躲在家裏,沒敢出去,蘇曉也沒見到她。
這天晚上, 父母早早地從隊上回來, 蘇父突然說:“明天縣裏的治安大隊要下鄉來查案子, 蘭子你就不要出去了,就呆在家裏哪也别去。”
縣裏的治安大隊,就是瘦猴頭他們那個造反派。如今縣政府已經形同虛設,這個治安大隊手上的權力很大。可以說私設公堂将人批.鬥毒打的事,是家常便飯。
蘇曉心念一動,突然對蘇父說:“爸,我想當兵。”
蘇父“咦”了一聲,很認真地看向她。
“爸,我想當兵。”蘇曉重複了一遍。
蘇父沒有說話,反倒是蘇母開口道:“蘭子,怎麽突然想到要去當兵了?”
蘇曉當然不能告訴父母,自己是因爲前世的原因,對部隊有深厚的感情,她說:“因爲一人當兵,全家光榮。”
蘇父聽了,連連點頭。他就是從部隊上退下的,對部隊有着特殊的感情,而且二兒子如今也在部隊上,聽到女兒這麽說,他感到分外自豪。
蘇母卻說:“可是蘭子,當兵很苦,你怎麽受得了?”
“媽,我不怕苦,我要緊随爸和二哥的腳步,做對國防建設有貢獻的人。”
蘇父哈哈笑道:“不愧是我的女兒,有志氣。隻要蘭子你想要去,老爸就是賠上這張老臉,也要幫你達成夙願。”
蘇母白了丈夫一眼,“老蘇,亂說什麽呢?你舍得女兒去部隊受苦,我可受不得。我那嬌寵着長大的女兒,怎麽能受這份苦。”
蘇曉看着父母就她去不去部隊的事情,展開了激烈的讨論,父親永遠支持她的選擇,母親卻心疼她會在部隊裏受苦,兩人持不同的意思。
前世其實也這樣,當年父親就是一力支持她去部隊,母親卻又舍不得。如果當時不是家裏出了那件事,母親最後也不會答應她去部隊。畢竟在她的眼裏,兒子可以去部隊摔打鍛煉,但是女兒是千嬌百媚的,就需要嬌寵,怎麽能吃這份苦?
“蘭子,聽媽媽的話,上大學。”
蘇父反駁:“你看現在這個形式,大學能招生能開課嗎?”
蘇母一個白眼瞪過去,直瞪得蘇父心裏直打顫,她說:“你不是一直說咱家的女兒以後會是大學生,還說國家的形勢不會永遠這樣亂下去?就算高考不恢複,咱不是還能做工農兵學員嗎?”
蘇父小聲地說:“那能一樣嗎?”後面的話,因爲蘇母的注視而小聲下去,最後吞沒在嘴裏,隻敢在心裏嘟囔。
看着父母在那鬥嘴,卻又散發着濃濃的愛意,讓蘇曉心裏一陣感動,同時也在心裏感歎:回來,真好。
她知道,要想當兵,她隻有說服母親才行,否則父親就是再想她去部隊,也不敢得罪母親。
“媽媽,你就讓我去吧,我真的想要當兵。我不怕吃苦,而且女兵跟男兵又不一樣,在部隊中的成就也肯定比在外面強。不信你問問爸,部隊裏的女兵可都不是普通家庭能去的,那都是留給幹部子女的。”
“真的?”蘇母不确定地問了一句,又望向蘇父。
蘇母雖然坐着婦女主任的位子,但是她不識字,社會上的一些信息也隻是從蘇父口裏才得知。她對軍人很尊敬,這個時代沒有人對軍人不尊敬的。當初把小兒子送進部隊,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她尊敬軍人。
但是到女兒這裏,可就不是尊敬就能讓她改變心意的,她怕女兒吃苦。如果進了部隊裏,不用吃苦,那自然又不一樣了。她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大出息,隻要對孩子好,她就樂意去做。
蘇父解釋:“蘭子說的沒有錯,女兵在部隊裏那是受保護的對象,一般在後勤爲多,比如醫療隊,通信,文工團,宣傳隊,等等。真正讓女兵上戰場的情況,畢竟還是少的,國家也很少讓女兵上戰場。”
蘇母有些猶豫,但是神情已經沒有之前那麽堅定了。
她當然知道,去了部隊就是吃了皇糧,哪怕以後退下來,那也是跟普通人不一樣。這樣一想,好像讓女兒去當兵也沒什麽不好。
“媽,我真的想去當兵,你就答應我吧。”
蘇母可受不了蘇曉的撒嬌,基本上被女兒這麽一撒嬌,她多數時候會選擇投降。她問:“那你得向我保證,絕對絕對隻能留在後方。”
“這個我真可以跟你保證,我就當軍醫,好不好?”
蘇父也道:“軍醫好,救死扶傷,那可是大功德。”
蘇母的臉色也緩了下來,她也覺得醫生這個職業非常好,又是在部隊幹,那是再好不過。這一想,蘇母越發覺得,女兒還是進入部隊好,部隊名聲好,又穩定,又有她二哥在部隊照應,也不用怕她被人欺負。
“老蘇,蘭子要怎樣才能去部隊?是等冬季招兵嗎?”她記得每到十二月份,軍隊就會來地方招兵,隻要家裏成份好,都能去部隊。
他們蘇家不管是家庭成分還是社會關系,那都是沒問題的,政審絕對能過。隻不過,每次過來招兵的,好像都沒有女兵,也不知道這次會不會招女兵?
“冬季招兵,招的都是男兵,女兵比較特殊,用的是另一套招兵系統。過些天,我去問問老童,是不是能給一個名單安排蘭子進去。”蘇父沉吟一番道。
“老童?可是那個童政委?”蘇母覺得這個名字很熟悉,想了好久,才想起來,是蘇父當年的老搭檔。
蘇曉也擡起頭望向蘇父,對他口中的“老童”很好奇。她隻記得前世的時候,父親爲了她當兵伍,曾經去找過他的老戰友,至于找的誰,父親沒有說。後來父親病死後,這個謎團也因此而塵封,原來當初找的就是這個童政委?
“爸,童政委是誰?”蘇曉好奇地問。
蘇母道:“那是你爸的老搭檔,一個戰壕裏出來的生死兄弟。”
蘇曉頓時來了興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蘇父,就聽蘇父道:“那是我在部隊裏的老搭檔。當年我和他一同入伍,我升爲營長那年,上級給我派了一個教導員,就是老童。當年我年輕氣盛,對教導員很不服氣,所以對老童的态度也不好……”
一說起當年的事情,蘇父整個人就來了精神。從蘇父口中,從而知道了當年他和童政委之間的事情。當年,童政委還不是政委,蘇父也沒有從部隊上轉下來。兩個人一個是營長,主管軍事,一個卻是教導員,主抓思想政治,分工不同,有時候意見也不同。
兩人從争鋒相對到後來的惺惺相惜,英雄惜英雄,兩人最後成了生死兄弟。
“抗美援朝那年,我已經升爲了團長,而他是我的團政委。在戰場上,我還曾經救過他,把他從死人堆裏挖出來,一直背了三十裏地,才脫離了危險。”
想起當年的事情,蘇父唏噓不已。
戰友之間的情誼,那是任何友情都比不了的,那是生死兄弟。
後來的事情,蘇曉就知道了,當年父親跟她提過。父親就是在那場戰事上受了傷,落下了傷病,抗美援朝之後,就退了下來。本來是可以去縣政府工作,但是父親堅持着不給政府添麻煩,就回了農村,當了這生産隊長。
“你爸當年還跟人家童政委訂娃娃親呢。”蘇母掩嘴笑道。
“娃娃親?是給大哥還是二哥定的?”一聽這個,蘇曉生起了八卦之心,想知道家裏是給哪個哥哥定下的親事。
“哪是給你兩個哥哥定的,這是給你定的。”蘇父的回答,讓蘇曉大吃一驚。
這個事情,她一直不知道,前世的時候,父母也沒有提起的,後來父親去世,母親又得了老年癡呆症,就更沒有人知道這事。直到重生那會,她都不知道還有這樣一件事。
“怎麽會是我?”她驚呼。
蘇母雖然不懂她們兩人之間的怎麽了,但是趙雪兒當時指認蘇曉的時候,蘇母可是聽在耳裏,對這個孩子也是失望到極點。
她一直知道兩個孩子關系好,蘭子一直都很謙讓着趙家的孩子,雖然這讓她很不理解,但是孩子的事情她也不好插手,哪怕她很不喜歡趙家的那個孩子。
蘇父也跟人打了聲招呼,就跟上蘇母她們的腳步。
直到回到家裏,蘇母才說:“蘭子,以後離那個趙家妮子遠點,這孩子陰沉着,跟條毒蛇似的,指不定在你不知道的時候咬你一口。”
蘇父也道:“蘭子,你要聽你媽的,我們知道你和趙雪兒關系好,但是這人不可深交。今天她能因爲自救而把你拉出來,明天就可能爲了什麽事情再把你推向火坑。”
“放心吧,爸媽,我還沒愚蠢到,連這樣的朋友也交。我和她之間的友誼,早随着她的背叛,就随風而散了。”
想到趙雪兒的狠心背叛,蘇曉垂下了眼簾,外面的陽光照進屋裏,印在她的臉上,投下了一抹陰影。
“以後少來往吧。”蘇父又添了一句。
蘇母卻在那時憤憤不平:“這個雪兒真是可惡極了,她誰不好指認,要指認我女兒?我們蘇家對他們老趙家不好?明天我得找寶根他媳婦唠叨唠叨,怎麽教的女兒?”
蘇曉感動于父母對她的愛護,兩人還如前世一樣,隻要涉及到他們兄妹三人的事情,就會立馬炸了。
特别是母親,平時多老實的一個人,此時氣成這樣,顯然是趙雪兒的事情真的惡心到了她。
“爸,我有件事情想要問你。”蘇曉突然想起來一件事,“童政委是不是在軍區?”
蘇父驚訝:“你這孩子,怎麽什麽都知道?不錯,老童早在去年升爲了省軍區副政委,不過他的任命書一直沒下去。聽說,是因爲我們的老首長的原因,一直被四.人.幫壓着不給下達。”
蘇曉隻記得上一世從院長的嘴裏知道童政委的事情,卻不知道是正的還是副的政委。而軍分區,也就隻有一個童政委,那麽可以肯定就是他了。
“童政委的兒子,是不是叫童剛?”蘇曉喃喃問。
“不錯,他确實叫童剛,小名剛子。”
蘇曉震驚得無法用言語表達,她沒有想到,轉了一圈,原來自己前世的丈夫竟然就是她的未婚夫?如果真是這樣,那麽前世有些事情就可以解釋得清楚,爲什麽他突然會看上她,并托院長做媒。
眼前仿佛出現了他深情的目光:“蘭子,我會用整個生命去疼你,愛你,不再讓你受一丁點的委屈。”
她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地流了下來,這輩子他都别想讓她有機會當寡婦,休想!
“蘭子,你怎麽了?怎麽突然哭了?”蘇父和蘇母吃了一驚,母親更是心疼地抱住她。
蘇曉這才回神,擦了臉上的淚水,強顔笑道:“沒事,我就是眼睛裏掉了沙而已。”
蘇父蘇母狐疑地望着她,總覺得這幾日女兒怪怪的,變得更加懂事,這本該是好事,但是此時他們卻莫名覺得心疼,還有擔心。
蘇曉急忙道:“真的沒事,我就是想,人家童政委位高權重的,我們蘇家隻是普通家庭,怎麽配得上?我們是不是,是不是應該……”
話未說完,就被蘇父打斷了:“什麽配得上配不上,我的女兒那是全天下最優秀的人,憑他兒子咋的?當初要不是你老爸我從部隊上退下來,我現在還是跟他平起平坐。想當年,我……”
蘇母道:“行了,你别在那裏又唱你的豐功偉績了,當年你退回來時,如果去縣上接受國家安排的工作,現在蘇家也不會是現在這樣。”
蘇父被妻子擠兌得說不出話來,因爲她說的都在理。
這一夜,蘇曉卻怎麽也說不着,一晚上都在想着心事,以至于第二天起來的時候,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
蘇母一早就去了隔壁趙家,将趙家兩口子說得隻差沒鑽進地洞去。再出來的時候,她聽到了裏面傳來一聲打罵的聲音,還有趙雪兒的哭聲。
蘇母這才出了這口氣,又去了老中醫全叔那裏,給蘇曉拿了點中藥劑,說不管怎麽毒的藥,隻要用這藥劑一泡,藥到病除。
她臉上的疹子,根本不需要藥,沒幾天自己就會消失,但是她還是用了蘇母遞過來的草藥。
但是,她也随時都拿着那包汁液,這是用來對付瘦猴頭的。
不過顯然她是過分擔心了,自那天他來了村子後,就再沒來找過,聽說這是被人吓過一次,在家避門不出呢。
蘇曉在心裏嘀咕:竟然還有他瘦猴頭會害怕的人?不知道爲什麽,她情不自禁地想起了那天遇到的童剛,微微頓了頓,心裏在猜測:難道是他?他認出自己了?
再摸上自己的臉,她無聲地笑了。當時她可是頂着這一臉的紅疹子呢,是個男人都會吓一跳。
趙雪兒來找過她很多次,一直跟她解釋:“蘭子,我當時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爲什麽,就昏了頭,就那樣說了出來。”
蘇曉卻是冷冷地瞪着她,想到她的背叛,心裏充滿了失望。
“你怎麽就不能理解我?當時情形那麽緊張,我要是不把他的注意力引開,就得遭了他的毒手。你爲什麽就不能理解?”說到後來,趙雪兒哭了起來。
她雖然也覺得自己不應該這樣做,但是當時她真的沒有辦法,不禍水東引,她還能怎麽辦?但能起到禍水東引的人選,除了蘇曉也就是知青盛雪。可是盛雪已經被她利用過一次,現在又已經結婚,哪有蘇曉的效果來得好?
她當時真的沒想那麽多,隻是一瞬間的想法而已。
蘇曉隻是冷笑:“趙雪兒,你讓我感到惡心。”在說出最後兩個字的時候,趙雪兒想要反駁,但是蘇曉已經越過她,看也不看她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趙雪兒卻哭得傷心,從來沒有過的傷心,她感受到自己和蘇曉的友誼已經慢慢地離她而去。她有一種慌張,那種失去之後心痛的慌張。
幾天後,蘇曉臉上的疹子已經慢慢退了下去。
如果不仔細看,卻不容易看出她臉上的疹子,隻是皮膚倒是變差了許多,手摸上去之後粗劣了許多。
這天晚上,蘇父對她說:“蘭子,你準備準備,我們明天就去童家,把你當兵入伍這件事辦了。你童伯伯雖然現在被嚴令在家反省,但是要一個女兵名額還是能辦到的。”
蘇曉知道,前世的時候就是找了童政委辦了這件事情,所不同的是,前世她并沒有跟着去,因爲瘦猴頭的事情,她一直躲在家裏,哪裏也不敢去,直到當兵入伍的那一刻。
這一世,改變了許多,物是人非,有些人離她很遠,有些人卻又在慢慢地向她拉近。
她就要在童家見到他了嗎?她想,心中雀躍,想到了他的早逝,心痛的同時,也在堅定的想要挽回他的生命。
這一世,他都不能再英年早逝了。
童剛從軍區回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晚上的事情,熄燈号已經吹過。
他在軍區的檔案室查了所有的資料,所有女兵的檔案他都一目了然,當然,他也查到了蘇曉的檔案,在查看到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龜裂了。
那種震驚與不敢置信,一遍又一遍地沖擊着他的腦袋,還有思維。
最後全部化爲了一個接一個的問号。
從軍區檔案室出來的時候,他甚至還碰上了父親的老戰友羅主任,他一臉的笑意:“剛子這是過來查檔案?”
童剛不動聲色:“作爲訓練的主官,嚴謹是必要的。這次何軍醫想要一批女兵做她的助手,所以我過來查看一下檔案。”
但是羅主任卻說:“剛子啊,現在風聲緊,你可要注意安全啊。”
童剛望向他的時候,羅主任已經面色如常,拍拍他的肩膀,這就走了。
但是這個對話,卻在童剛的心裏落下了烙印。
回到青壇嶺的時候,他本意是想去女兵宿舍問問蘇曉,但是此時已經熄燈,他又将滿腹的疑問壓了下去。
主官辦公室的燈光還亮着,宋教導員正埋首方案中。
見到他回來,宋教導員朝他招手:“童營長,你來得正好,看看這份情報。”
童剛走過去,拿起他遞過來的情報,看了一眼,臉色大變。
“這份情報,什麽時候過來的?”
“剛從團裏傳過來。”宋教導員解釋。
童剛将拳頭打在了桌子上,怒道:“可惡!這已經是他們第幾次了?”
宋教導員在心裏計算了一下:“已經有十幾次了,總是打完就跑,逮不住他們。這次竟然還動起了邊界百姓的心思。”
“這次是哪個兄弟部隊上去的?”
他們營有訓練任務,自然也就沒有通知他們,否則這次上的依然是他們營。
“老豹團的三營一連,那可是個英雄部隊,當年抗日和内戰都立有赫赫戰功的英雄連。”
這個老豹團,童剛自然知道。那是另一個旅團的下屬團部,三營一連更是個戰鬥連。
他記得沒錯的話,蘭子的二哥好像就在那個連。昨天他還在軍區見到他,當時他急色匆匆,難道就是爲了這件事?
“你确定,是老豹團的那個英雄連?”童剛又問了一句。
在得到宋教導員确定的答案,童剛沉思:“有老豹團的英雄連過去,那些越國士兵很快就會撤退。我們和他們打過太多次交道,他們隻會小股騷擾,但不久戰,打完就跑是他們的作風。”
“我自然不擔心兄弟部隊會吃虧,隻是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軍區那邊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下定決定,打他一次大仗。”
童剛畢竟是在軍院長大,發表了自己的意見:“國與國之間,哪能那麽容易。打容易,但是後續的善後工作就得跟上。這不是軍區能夠決定的,這事得上面下決定。”
兩人又就這小股騷擾戰事件讨論了許久,直到熄燈号響起,這才歇了再繼續讨論的心思。
此時,數百公裏外的軍區大院,童家燈火通明。
童政委正在聽着收音機,很快他就調頻到了軍事頻道。
正聽着,客廳突然傳來電話鈴聲。童政委瞄了一眼,就見到妻子胡團長接起電話,聽了會,朝他喊:“老童,軍區的電話。”
童政委雖然偶爾需要接受審查組的調查,但是軍區的職務還在,工作的彙報也會到他這,會議更是少不了他的參加,隻不過建議的多,下命令的少罷了。
電話是軍區的羅.幹事打來的,軍區緊急下令與會。
他不敢怠慢,換了軍裝就帶着警衛員出了童家,後面傳來胡團長的聲音:“這麽晚了,還出去幹嗎?”但哪裏還有童政委的身影。
軍區,果然燈光通明,他到的時候,差不多其他的首長們也到了。來的都是軍級以上的首長,人數不多,但個個在重要崗位。
“這麽急的把你們叫過來,有一件緊急的事件要跟你們商量。”軍區的司令員也不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
幾位軍級幹部都面面相觑,就聽司令員說:“越國小股部隊總是騷擾我邊界,這事大家都知道。他們吃我們的糧,卻反過來打我們國家,這事大軍區首長都憋着一肚子火。但這事,上面沒有下命令,我們這邊也不好開戰,否則國際輿論對我們不利。”
這事,大家都知道。自從越國有了老E國的支持,就越發的對我們不滿,騷擾這是經常有的事情。各旅團也都有部隊參與過小股作戰,隻是越國太狡猾,一直沒有好的成效。
“這次越國的騷擾戰,由老豹團出面打擊,這個命令是我簽發的。但就在剛才,老豹團傳來消失,他們遭到了越國的埋伏戰,傷害慘重,甚至還有人員傷亡。”
一個團的傷亡過半,這個代價确實有點兒大,也難怪軍區的首長會連夜把他們叫過去。
“聽說,這此會中埋伏,是老豹團那裏有奸細。”另一個副參謀長說。
“查!這事得嚴查!從上到下,每個部隊都得嚴查,一發現敵特,不管是否嫌疑,都嚴密監視起來,有必要的時候,可以先行關押。”
整個軍區,因爲司令員的這句話,而充滿無聲的硝煙。
當夜,全軍上下,展開了一場大徹查。
童剛所在的營,因爲在青壇嶺訓練新兵,所以這股查敵特的火還沒有燒到他們這裏。
老豹團那邊損兵折将的事情,童剛他們還沒有得到消息。畢竟這事還處于保密階段,軍區那邊雖然收到了消息,還沒有通知到下面。
童剛這邊跟宋教導員商議完公事之後,也回了宿舍。
主官的宿舍,在男兵集體宿舍的二樓,那是一個小單間,他和宋教導員兩人住一個房間。
這邊畢竟是臨時訓練場,房間本就緊張,所以哪怕是主官,也無法做到一人一間。
“檔案都查清楚了?”宋教導員突然問。
童剛說:“都查探清楚了,檔案上什麽問題也沒有,隻不過蘇曉……”他把心裏對蘇曉的疑問壓了下去,又問宋教導員,“你那呢?可有問題?”
宋教導員說:“一點問題也沒有,我這可是把何軍醫那的測謊儀都派上用場了,什麽情況也沒有發現。看來,我們猜得沒有錯,是有人故意想要對付我們,或者說,是要直接對付你。”
童剛的心跳了一下,沒想到宋教導員的想法跟自己不謀而合。
“說說,你是什麽想法?”
宋教導員說:“新兵剛剛入伍,如果有問題,早在政審的時候可能就發現了問題所在,當然也有可能隐藏的深,不讓人發現。但是,這個舉報信遞得太不是時候,你想,那邊小股作戰剛剛打響,老豹團剛剛帶着人過去,這邊就被人投了舉報信,而舉報信的目标人物,隻是一群新兵?意義何在?”
童剛心一沉:“還有嗎?”
“我懷疑他們就是想針對你。新兵營裏有你重要的人,他們把水攪混,爲的就是攪亂你的心神。”
童剛知道他說的是誰。
他的腦海裏出現了在軍區查檔案時看到的有關蘇曉的那份檔案:
蘇曉,原名蘇蘭,女,X省柳葉鎮三河村人,16歲,父蘇枰,母李招娣,大哥蘇文斌,二哥蘇武傑,三哥蘇藝民,……
……
後面就是蘇曉的出生年月,還有詳細的材料,一樁樁,一件件,都在童剛的心裏敲下了重錘。
她們真的沒有想過要離開部隊,這是家裏好不容易托了關系,才幫她們将名單要了過來。這一次招兵,又嚴得要命,哪怕家裏關系再好,審查和體檢的時候,也不容許出一丁點的差錯,凡是出了差錯的,全部都被篩了下去。隻留下她們,走得戰戰兢兢,以爲穿上了這身軍裝,名額就等于是落實了下來。
可是剛才那個總教官怎麽說來着?他讓人記下鬧事的她們,要把她們遣送回家。
這怎麽行!
她們分明就是沒有破壞部隊的紀律,爲什麽還要懲罰她們?
不說這是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機會,就說現在這個局勢,當兵吃糧,這是最好的出路,能讓她們從此騰飛的最好的機會。如果真的把她們遣送回了家,不說家裏人以後在鄰裏擡不起頭,就說她們自己,以後也别想再有大出息。
那些家裏背景強的女兵們自然不用怕,這次被篩,她們還有其他機會,可以去其他的軍隊單位,但是有些是托了很多層關系的,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個時候,她們才真正的感到害怕,感覺到了這裏是部隊,不是她們原來在家裏,可以鬧,可以玩,這裏是鐵的紀律,不是任她們胡鬧的地方。
但是這個時候想起來部隊和地方的區别,似乎已經來不及了?
這一想,哭得更加的大聲了。哭聲,在這個空曠的訓練場上,顯得尤爲響亮。
“教官,我們沒鬧,現在不是我們的自由活動時間嗎?”
“就是啊,教官。休息時間,連開開玩笑也不行嗎?”
“教官,我們錯了,以後再不敢胡鬧了。”
“對啊,教官,我們知道錯了,我們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