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也很無奈, 請支持正版,讓我更愛你, 才有動力更新。 蘇曉冷靜地看着哭得像個淚人一樣的趙雪兒, 用力捏了捏拳頭, 壓下了心裏的怒火。
“蘭子, 我們走。”
蘇母雖然不懂她們兩人之間的怎麽了, 但是趙雪兒當時指認蘇曉的時候,蘇母可是聽在耳裏, 對這個孩子也是失望到極點。
她一直知道兩個孩子關系好, 蘭子一直都很謙讓着趙家的孩子,雖然這讓她很不理解,但是孩子的事情她也不好插手,哪怕她很不喜歡趙家的那個孩子。
蘇父也跟人打了聲招呼,就跟上蘇母她們的腳步。
直到回到家裏,蘇母才說:“蘭子,以後離那個趙家妮子遠點,這孩子陰沉着, 跟條毒蛇似的,指不定在你不知道的時候咬你一口。”
蘇父也道:“蘭子, 你要聽你媽的, 我們知道你和趙雪兒關系好,但是這人不可深交。今天她能因爲自救而把你拉出來, 明天就可能爲了什麽事情再把你推向火坑。”
“放心吧, 爸媽, 我還沒愚蠢到,連這樣的朋友也交。我和她之間的友誼,早随着她的背叛,就随風而散了。”
想到趙雪兒的狠心背叛,蘇曉垂下了眼簾,外面的陽光照進屋裏,印在她的臉上,投下了一抹陰影。
“以後少來往吧。”蘇父又添了一句。
蘇母卻在那時憤憤不平:“這個雪兒真是可惡極了,她誰不好指認,要指認我女兒?我們蘇家對他們老趙家不好?明天我得找寶根他媳婦唠叨唠叨,怎麽教的女兒?”
蘇曉感動于父母對她的愛護,兩人還如前世一樣,隻要涉及到他們兄妹三人的事情,就會立馬炸了。
特别是母親,平時多老實的一個人,此時氣成這樣,顯然是趙雪兒的事情真的惡心到了她。
“爸,我有件事情想要問你。”蘇曉突然想起來一件事,“童政委是不是在軍區?”
蘇父驚訝:“你這孩子,怎麽什麽都知道?不錯,老童早在去年升爲了省軍區副政委,不過他的任命書一直沒下去。聽說,是因爲我們的老首長的原因,一直被四.人.幫壓着不給下達。”
蘇曉隻記得上一世從院長的嘴裏知道童政委的事情,卻不知道是正的還是副的政委。而軍分區,也就隻有一個童政委,那麽可以肯定就是他了。
“童政委的兒子,是不是叫童剛?”蘇曉喃喃問。
“不錯,他确實叫童剛,小名剛子。”
蘇曉震驚得無法用言語表達,她沒有想到,轉了一圈,原來自己前世的丈夫竟然就是她的未婚夫?如果真是這樣,那麽前世有些事情就可以解釋得清楚,爲什麽他突然會看上她,并托院長做媒。
眼前仿佛出現了他深情的目光:“蘭子,我會用整個生命去疼你,愛你,不再讓你受一丁點的委屈。”
她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地流了下來,這輩子他都别想讓她有機會當寡婦,休想!
“蘭子,你怎麽了?怎麽突然哭了?”蘇父和蘇母吃了一驚,母親更是心疼地抱住她。
蘇曉這才回神,擦了臉上的淚水,強顔笑道:“沒事,我就是眼睛裏掉了沙而已。”
蘇父蘇母狐疑地望着她,總覺得這幾日女兒怪怪的,變得更加懂事,這本該是好事,但是此時他們卻莫名覺得心疼,還有擔心。
蘇曉急忙道:“真的沒事,我就是想,人家童政委位高權重的,我們蘇家隻是普通家庭,怎麽配得上?我們是不是,是不是應該……”
話未說完,就被蘇父打斷了:“什麽配得上配不上,我的女兒那是全天下最優秀的人,憑他兒子咋的?當初要不是你老爸我從部隊上退下來,我現在還是跟他平起平坐。想當年,我……”
蘇母道:“行了,你别在那裏又唱你的豐功偉績了,當年你退回來時,如果去縣上接受國家安排的工作,現在蘇家也不會是現在這樣。”
蘇父被妻子擠兌得說不出話來,因爲她說的都在理。
這一夜,蘇曉卻怎麽也說不着,一晚上都在想着心事,以至于第二天起來的時候,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
蘇母一早就去了隔壁趙家,将趙家兩口子說得隻差沒鑽進地洞去。再出來的時候,她聽到了裏面傳來一聲打罵的聲音,還有趙雪兒的哭聲。
蘇母這才出了這口氣,又去了老中醫全叔那裏,給蘇曉拿了點中藥劑,說不管怎麽毒的藥,隻要用這藥劑一泡,藥到病除。
她臉上的疹子,根本不需要藥,沒幾天自己就會消失,但是她還是用了蘇母遞過來的草藥。
但是,她也随時都拿着那包汁液,這是用來對付瘦猴頭的。
不過顯然她是過分擔心了,自那天他來了村子後,就再沒來找過,聽說這是被人吓過一次,在家避門不出呢。
蘇曉在心裏嘀咕:竟然還有他瘦猴頭會害怕的人?不知道爲什麽,她情不自禁地想起了那天遇到的童剛,微微頓了頓,心裏在猜測:難道是他?他認出自己了?
再摸上自己的臉,她無聲地笑了。當時她可是頂着這一臉的紅疹子呢,是個男人都會吓一跳。
趙雪兒來找過她很多次,一直跟她解釋:“蘭子,我當時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爲什麽,就昏了頭,就那樣說了出來。”
蘇曉卻是冷冷地瞪着她,想到她的背叛,心裏充滿了失望。
“你怎麽就不能理解我?當時情形那麽緊張,我要是不把他的注意力引開,就得遭了他的毒手。你爲什麽就不能理解?”說到後來,趙雪兒哭了起來。
她雖然也覺得自己不應該這樣做,但是當時她真的沒有辦法,不禍水東引,她還能怎麽辦?但能起到禍水東引的人選,除了蘇曉也就是知青盛雪。可是盛雪已經被她利用過一次,現在又已經結婚,哪有蘇曉的效果來得好?
她當時真的沒想那麽多,隻是一瞬間的想法而已。
蘇曉隻是冷笑:“趙雪兒,你讓我感到惡心。”在說出最後兩個字的時候,趙雪兒想要反駁,但是蘇曉已經越過她,看也不看她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趙雪兒卻哭得傷心,從來沒有過的傷心,她感受到自己和蘇曉的友誼已經慢慢地離她而去。她有一種慌張,那種失去之後心痛的慌張。
幾天後,蘇曉臉上的疹子已經慢慢退了下去。
如果不仔細看,卻不容易看出她臉上的疹子,隻是皮膚倒是變差了許多,手摸上去之後粗劣了許多。
這天晚上,蘇父對她說:“蘭子,你準備準備,我們明天就去童家,把你當兵入伍這件事辦了。你童伯伯雖然現在被嚴令在家反省,但是要一個女兵名額還是能辦到的。”
蘇曉知道,前世的時候就是找了童政委辦了這件事情,所不同的是,前世她并沒有跟着去,因爲瘦猴頭的事情,她一直躲在家裏,哪裏也不敢去,直到當兵入伍的那一刻。
這一世,改變了許多,物是人非,有些人離她很遠,有些人卻又在慢慢地向她拉近。
她就要在童家見到他了嗎?她想,心中雀躍,想到了他的早逝,心痛的同時,也在堅定的想要挽回他的生命。
這一世,他都不能再英年早逝了。
這怎麽行!
她們分明就是沒有破壞部隊的紀律,爲什麽還要懲罰她們?
不說這是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機會,就說現在這個局勢,當兵吃糧,這是最好的出路,能讓她們從此騰飛的最好的機會。如果真的把她們遣送回了家,不說家裏人以後在鄰裏擡不起頭,就說她們自己,以後也别想再有大出息。
那些家裏背景強的女兵們自然不用怕,這次被篩,她們還有其他機會,可以去其他的軍隊單位,但是有些是托了很多層關系的,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個時候,她們才真正的感到害怕,感覺到了這裏是部隊,不是她們原來在家裏,可以鬧,可以玩,這裏是鐵的紀律,不是任她們胡鬧的地方。
但是這個時候想起來部隊和地方的區别,似乎已經來不及了?
這一想,哭得更加的大聲了。哭聲,在這個空曠的訓練場上,顯得尤爲響亮。
“教官,我們沒鬧,現在不是我們的自由活動時間嗎?”
“就是啊,教官。休息時間,連開開玩笑也不行嗎?”
“教官,我們錯了,以後再不敢胡鬧了。”
“對啊,教官,我們知道錯了,我們不想走。”
“教官,求求你,讓我們留下來吧。我們發誓,以後再也不胡鬧了。”
“我不想回家,我能争取來這個機會不容易……”
……
女兵們七嘴八舌,都圍向童剛,試圖說動他,以讓他打消遣送她們回家的打算。
童剛卻面無表情地看着她們,既不說要遣送她們,也沒說就此留下她們,隻把這些女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休息時間?現在看看,都什麽時間了?”童剛掃視她們,“都圍着做什麽?還有沒有一個兵的樣子?”
女兵們乖乖地排好方隊,連大氣也不敢出,跟之前鬧事的他們完全不一樣。
此時,童剛已經讓文書開始登記這些女兵的名字。女兵們臉色慘白,想求情,但是迎上童剛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又不敢。
當看着文書登記完這些女兵的名字,眼看就要成事實,女兵們“哇”的哭得更加大聲,她們從來沒有想過,隻是因爲休息時間對教官們的好奇,就把前途給葬送了。
童剛的聲音铿锵有力:“你們别忘了,這是軍隊,軍人以服從命令爲天職。你們想要休息,以後上了戰場,敵人會讓你們先休息足了再打仗嗎?這些女兵帶頭胡鬧,破壞秩序,遣送你們都是輕的。”
字字如針,響在耳畔,同時也刺進了蘇曉的心。
這些女兵或許不知道,但是蘇曉卻知道。
就在三年後的1979年,會暴發一場戰争,戰争的時間或許并不長,也就幾個月,但是這一場戰役,多少軍人死在槍火之下。
正如他如說,現在他可以給她們時間讓她們休息,以後上了戰場呢?她們這些女兵,以後都是會進入醫療系統,她們中間極大一部分以後會成爲戰地醫務人員。
在戰火中,如果沒有過硬的軍事素質,到時候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他現在嚴格,在将來就是最大程度的保全她們的生命。
蘇曉經曆過生死,見過太多的戰友死在戰場上。
這時,宋教導員見時間與火候差不多了,于是當起了他紅臉的角色。
他上前,對着這些女兵道:“你們現在還不是軍人,所以随時可能會被遣送回家。但是我們軍隊也不是不講道理的地方,所以機會我們給你們,至于怎麽做,就要看你們選擇了。你們誰還要再接着鬧?”
他和童剛向來都是一個唱.紅臉另一個唱白臉,這在應付戰士的問題上,效果出奇的好。童剛面冷,扮起白臉來,從來都是一扮一個準,戰士們都怕他。而他是搞政治的,要的就是耐心跟戰士們談心,他入伍前是北大的高材生,因爲心系國防,這才投筆從戎,做了政工。
他和童剛一直都配合的很好。這次女兵鬧事的事件,如果一個處理不當,後果很嚴重。這些女兵将來是要進入醫療系統,後方不穩,這對前方打仗極不利。
女兵們已經被童剛吓得不輕,此時宋教導員一問,哆嗦着說:“不敢了。”
“那就聽候你們的教官的安排,接受訓練。”宋教導員扮演完這個紅臉角色之後,又對陳連長道,“這些女兵就交給你了,别再給我出差子。”
童剛這時說話了:“教導員說給你們機會,那我就暫且把這些命單留着,誰再敢鬧,立馬遣送回家。”
女兵們吓得跟個鹌鹑似的,再也沒有人敢說一個“不”字。
接着,童剛又對那些本應該是教官的男兵們說:“我把新兵交給你們,不是讓你們憐香惜玉來的!我是讓你們給我訓練出一支标兵,而不是訓練出一群嬌花!如果以後在戰場上遇到了敵軍的女兵,你們是不是一個個都腿軟了,心酥了?”
這些男兵們,個個被教訓得低下了腦袋,沒有一個敢反駁。
“訓,一起給我訓!”童剛毫不留情地說。
童剛将場地讓給了陳連長,陳連長看向他的眼神那叫一個崇拜,帶兵訓練的時候,勁頭更足了。
挨訓的,其實不隻有女兵,還有那些本應該是教官的男兵們,也被童剛狠狠地嚴訓了一場,隻不過他們去了另一個場地。
此時天色已暗,馬上就是晚飯時間,陳連長看了一眼天際,說:“給你們半個小時,順着訓練場跑上五圈。跑不完,晚飯就不用吃了。”
女兵們聽了,首先第一個反應就想要反駁,但是一想到剛才的事件,又誰也不敢反抗,都乖乖地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陳連長說:“跑不了,爬也要給我爬到終點。”
這個訓練場并不小,一圈足有一千米,這五圈跑下來,可就有五公裏了。
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就像陳連長說的,堅持到底,跑不了就是爬也要爬到終點。以前對當兵的印象,除了光榮還有前途很好之外,還沒有其他感觀,如今這麽訓練之後,她們才知道,當兵真的不容易,也對軍人這個職業有了一個模樣的想法。
這些女兵之中,其實也并不全是嬌小姐,也有如蘇曉一樣從農村或是鄉鎮過來的。農村兵,常年勞作,這些跑步對她們而言并沒有什麽。
蘇曉是這些女兵們難得跑完全程的人之一,先不說前世當兵訓練是常有的事,就說今生,她是從農村出來的,家裏再嬌養着她,上山下地還是常有的事,所以身子骨并不嬌嫩。
咬咬牙,她還是堅持了下來。
兩位主官走在訓練場上,宋教導員看了一眼那些女兵:“童營長啊,你這一手以退爲進玩得真溜啊,這些女兵當真以爲你要退了她們。”
“我是真這麽想過。”童剛說,“可惜現實不允許。”
這些女兵是軍區交給他的寶貝兵,怎麽可能任由他胡鬧?
“你可不能這麽做,這批女兵可是軍區那邊交給我們的苗子,可不能毀在我們手裏。”宋教導員語重心腸道,他還真怕了這童剛真會将這些女兵遣散了。
“放心吧,這事的輕重我知道,我就是吓唬吓唬這些女兵,這不,你看這就老實了吧?”童剛說着,又回頭望了這些女兵。
軍營中的燈光已經亮起,燈的柔光照在這些女兵的臉上,顯得那麽柔美,看得這些男兵們的心也溫柔下來。
這一次跑步,可以說,幾乎要了這些女兵們的命。她們很多都是幹部子女,家裏嬌生慣養,怎麽可能經曆過這樣激烈的運動。很多人跑完一圈,就已經受不了,開始慢慢走着,最後有幾個真的如陳連長說的,爬到了終點。
到了終點,她們就吐了。
直吐得胃裏的酸水都出來,再沒有吃飯的欲望。
蘇曉卻細嚼慢咽地吃着,她太熟悉部隊的情況,知道今天如果不吃點晚飯,明天萬一有緊急的拉練,因爲沒有吃飯而血糖低,身體沒有力氣,會扛不住。況且,早飯和中飯,也因爲一直在車裏,并沒有怎麽吃,胃裏沒有東西,晚上睡着會火燒火燎,會讓她們睡不着覺。
所以,她哪怕胃裏也不舒服,都要強迫自己吃點。
“你們也吃點吧,喝點湯都行,明天還有訓練等着我們。”
夜暮降臨,青壇嶺訓練場已經亮起了路燈。
蘇曉沒有馬上回宿舍,而是站在訓練場上,看着前面那塊岩石狀的碑文發呆。
這場碑文,是當年抗日戰争勝利後留下的,就是爲了紀念當年在抗戰上犧牲的将士。
突然,一陣腳步聲傳來,打起了手電筒,一個聲音喊:“什麽人在那邊?”
蘇曉渾身一怔,愣愣地看着那個向她走過來的男人。
甚至童政委都不讓自己的兒子擡出家裏的關系,說這是摔打,隻有能接受住摔打,才能成爲一塊好鋼。當年給他取這個名字,也有希望他成才成鋼的意思。
因爲這件事情,胡團長沒少跟自己的丈夫對怼,但是絲毫打動不了童政委要摔打兒子的決心。
童剛想:如果這真的是軍區那邊下的命令,顯然這中間大有文章,至于文章中怎麽寫,那就要看寫文章的這支筆如何了。
“我也隻是聽說。不過,我那老鄉跟我說,這次之所以對醫務兵這麽嚴格,就是想訓練一批戰地醫護人員。你也知道,現在邊界不安甯,越國一直在不停地騷擾,上頭隻怕會有大動作。畢竟戰地醫療,沒有過硬的軍事素質,隻怕擔當不了,沒幾次就得玩完。”
兩人面面相觑,都沉默了。
邊界的問題,是軍中首要的大問題,也是機密性問題。
如今上頭還沒有明确的指示出來,對于越國的騷擾,隻能采取小股部隊對抗的方法,大部隊還不敢派入。
童剛的營,那是鋼鐵營,出的又都是尖兵,很多時候都會被旅團派向邊界安定越國騷擾時産生的混亂。
就這任務,他已經出了不少次了,每次都是接到報告就趕過去,但是他們一趕過去,這些越兵就跑了,次次都撲了個空,也挺讓人上火的。
正在這時,一個連級幹部從外面走了進來,滿臉的怒火,最後卻化爲無奈,對童剛和宋教導員說:“營長、教導員,這些兵我帶不了,沒法帶,你們還是讓我回去野狼團吧。”
那個連長姓陳,是童剛營裏有名的鐵老虎。
爲什麽叫他鐵老虎?是因爲他訓練起來沒人性,對自己也嚴格,從來都是把自己的成績作爲第一條例。可以說,隻要每次訓練或是比武,除了童剛,沒人能比得上他。
他自身也優秀,二十四歲就已經是連職幹部,這對于沒背景沒文化隻憑一身過硬軍事素質的他來說實屬不簡單。
這次,童剛把他帶過來,除了是想磨煉他,更是因爲這名單也是上級領導指定的。
可,結果他才來隊一天,就被女兵氣得想撂挑子不幹了。
這女兵得有多厲害,能把一個鐵血的漢子,氣成這樣?
童剛和宋教導員相互對視一眼,宋教導員問他:“怎麽回事?”
陳連長氣呼呼地坐了下來,拿過宋教導員手裏的那杯水就一飲而盡。宋教導員那欲出口的阻止的話被卡在喉嚨裏,想了想,沒有作聲,默默拿着水杯去外面水槽裏洗了洗。
看到宋教導員的動作,陳連長愣了下神,隻覺得知識分子就是這樣麻煩,隻是喝他一杯水而已,也能讓他去洗了杯子。
“說吧,什麽情況?”童剛倒沒有注意到兩人的動作,問他。
宋教導員此時已經進屋,拿起熱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又想了想,拿過一旁的水杯,給陳連長也倒了一杯,問他:“是不是女兵給你氣受了?”
陳連長拿過宋教導員遞過來的水杯,先說了聲“謝謝”,接着道:“營長,教導員,你們不知道,這些女兵真是太過分了,要是一群男兵,我非得揍得他們連他媽都不認識。”
童剛用手掩飾着咳嗽了一聲,嘴角卻帶着笑。宋教導員倒是沒有笑,很認真地問他:“說說吧,這些女兵怎麽着你,把你氣成了這樣?”
宋教導員不愧是搞政治的,哪怕心裏有多抽搐着想笑,面上依然面無表情,就事論事。
陳連長說:“本來還好好的,我按照營長的指示,給這些女兵特訓。但是當我把訓練的條目例出來後,這些女兵炸了。這些女兵……”說到後來,陳連長臉上有些發紅。
宋教導員好奇地望着他:“這些女生吃了你?”
“沒,沒有……”陳連長正了正臉,又認真地說,“她們……她們就是……”陳連長漲紅着臉,都不好意思說。
“沒有管好女兵,那就是你的能力問題。”童剛冷不丁的說。
陳連長砸巴着嘴,想要反駁。但是一想,營長說的沒錯,管不好女兵,那就是他的能力問題。
宋教導員看了他一眼,又問:“女兵在訓練上給你氣受了?不聽指揮?在訓練上鬧事?”
“訓練上,她們倒是沒有搗亂,安排下去的課目就是再難,她們也都完成了,雖然隊形不佳,有的還有氣無力。”
宋教導員松了一口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你還說帶不了。女兵第一天到新兵營,之前沒有過系統學習,能完成你的訓練任務,不挺好?”
“她們在訓練上沒有刁難我,可是在休息的時候,一個個叽叽喳喳的,都湧了上來,有幾個女兵還特别大膽……”一想到這些女兵的捉弄,他就覺得,這兵沒法帶了。
宋教導員似乎明白了:“休息的時候,再鬧那都不在懲罰的規定裏。”
陳連長沒了聲音,又聽宋教導員問:“這些女兵參與了?”
“那倒沒有,鬧事的也就十來個,多數女兵還是好的,文文靜靜地,沒有出妖蛾子。”
童剛看了他一眼:“你是舍不得打她們,又怕以後訓練做不好,幹脆就撂挑子了?”
陳連長支支吾吾:“也不是怕她們,就是覺得我訓練不好女兵,還是讓其他人來吧。我覺得李俊生就不錯,這小子腦子活,跟女兵能打成一片,由他來鐵定能訓練好。”
“胡鬧,真讓這小子來,我這新兵營不如幹脆叫大觀園得了。”童剛從自己座位上下來,拿起桌子上的帽子,“行了,我陪你走一趟。不就是些女兵,看把你吓成這樣,沒見過女人似的。”
陳連長張了張嘴,想說又沒敢說。有些懊惱,又覺得營長也說的在理,确實是自己沒訓好女兵。
宋教導員笑了聲,“走吧,我也陪你過去。對付女兵,有時候不能一味順着,否則你就别想訓練了。”
陳連長是真的覺得自己委屈,他也想把這群小女兵訓練好,可是……
被宋教導員一拉,他收起了心裏的委屈,如果這件事鐵定要落在自己身上,那就勇敢去接受吧,大不了他把這群女兵當男兵訓就行。
跟上童剛的腳步到了訓練場,女兵們果然圍着男兵在那叽叽喳喳個不停,很遠都能聽到。女兵們其實也沒什麽,就是青春好動,在休息的時候又對教官好奇,這才圍上去多詢問幾句。這一圍,時間就過了。
女兵總共有三個方隊,大概有百來個人,這些女兵以後不光會被送入旅團醫院,還有各連隊衛生隊,人數确實不少。
通過特訓的,以後全部會編入旅團專業醫院,甚至個别優秀的還将成爲戰地醫院中的軍醫。戰地醫院是被臨時組建的醫院,那裏有着全軍區所有專業醫生,隻要被編入戰地醫院,就等于在軍區首長那挂了名,前途無量。沒通過特訓的倒也不會被退伍,全部充入下面各連的衛生隊。
當然,這些女兵并不知道這些結果,否則她們也就不會這麽鬧了。
因爲是訓練之餘的休息時間,女兵們又都是第一次到的這訓練場,好奇的原因,圍着班長們在那叽叽喳喳地說着,鬧得這些男兵們一陣面紅耳赤。
蘇曉看着這些女兵,還有被捉弄得夠嗆的男兵們,心裏隻覺得好玩。
這些水蔥一般年齡的女兵們,不管以後她們怎樣的穩重,怎樣在自己的崗位上大放光彩,但此時她們隻是一群十幾歲的女孩,她們青春朝氣,也不怕男兵們那兇神惡煞般的表情,想玩就玩,想鬧就鬧,把心裏的全部怨氣,可以毫無保留地發洩出來。
這樣的肆意般的青春,挺好。
童剛到的時候,看着這些女兵圍着他的兵,将他的兵都搞成了大紅臉。
要知道他的這些士兵,都是參加過戰争的,這時被一群女兵鬧着,竟然有着手足無措的樣子,這讓童剛心裏很不是滋味。
“童營長,現在是休息的時間,她們就是鬧了,你也沒理由懲罰他們。”
童剛卻說:“休息時間?看看都幾點了?陳連長到我們那都超過十分鍾,早該訓練了。可是你看看他們,再看看這些女兵。”
宋教導員沉默了,确實有些過了。因爲這些女兵一直圍着男兵,休息的時間過了,卻也沒見這些男兵列隊訓練。也難怪童剛會生這麽大的氣。
童剛當然知道現在是休息時間,男兵們一分鍾不說訓練的事,那麽現在就還是休息時間。盡管,起因是這些女兵圍着他們。但讓他真正生氣的原因,卻是就這一群女兵圍着就讓他們狠不下心去訓練,那麽以後上了戰場遇到敵軍中有女兵,又當如何?
與其說是氣女兵,不如說是對自己訓練出來的士兵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