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家裏發生了兩件比較值得一提的事情, 第一個,是王天一買車了,是現下最流行的桑塔納, 黑色的,看起來十分有型。
用小黃毛的話來講就是,王天一大小也算是個老闆了,出門在外的沒個好車,那多讓人瞧不起啊, 雖然在王天一心裏,他還是更喜歡酷勁十足的摩托車。第二件事情,則是關于王铎小朋友了,該少年與他那個打骨子裏就不學無術的父親不同,是個從小就以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而嚴格要求自己的人,于是,他十分主動的報了, 鋼琴班,國畫班, 硬筆書法班,英語班,以及每周兩次的跆拳道班。
王天一曾經這樣深情款款地對他說道:“兒子, 不用這麽辛苦,爸不求别的, 隻願你有一個快快樂樂的童年。”
誰想, 人家王铎小朋友沒有一絲一毫領情的意思, 反而一臉嚴肅地對着王天一道:“青青園中葵,朝露待日晞。陽春布德澤,萬物生光輝。常恐秋節至,焜黃華葉衰。百川東到海,何時複西歸?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
王天一前幾句話全都沒有聽懂,倒是最後一句,他聽明白了。
“兒賊,跟你商量個事呗,以後說話能不能不拽文,你這樣會讓你爹我有一種被鄙視的感覺。”
看着自家老爹掰的嘎嘣作響的手指,王铎撇了撇自個粉紅色的小嘴巴,心想:粗魯!就會威脅我!
時間不知不覺得就這麽緩緩而過,似乎一眨眼的功夫夏天就過去了,再一眨眼的功夫,街道上、公園裏,已經是黃葉遍地,秋風飒飒。
王天一最近閑來無事,就想起了自己曾經對老娘許下的諾言,就是把老家的房屋重新推到,再建一個的事。正好,現在村裏秋收什麽的都已經完活了,大夥都有時間,王天一便把這個事情托付給了王天賜,讓他幫襯着把這件事情給幹成。王天賜自然不會推辭,要知道今年秋收前,他家可買了全村唯一的一台收割機,爲此,王天一甚至還“贊助”了一半的錢呢!
新房的進展速度那是相當的快,差不多就用了一個月的時間,王天賜就來了電話,告訴他,房子裝好了。
于是,在一個周末,王天一開着他的桑塔納小轎車拉着全家直奔水壩村而去。
毫無疑問,他們的到來,引起了一股小範圍的轟動,要知道,在這個年代,個人家能夠開上轎車,那是多威風的一件事啊,村裏的競相過來觀看,小娃娃們也淘氣的在車子後頭追來追去。
新房是在老房子的舊址上重建的。
是相當氣派的小洋樓。
“嬸兒,您看看,還滿意不?”王天賜笑呵呵地問道。
王天一他媽打進了屋,眼睛就快挪動不開窩窩了,她咂舌的看着周圍的一切,臉上全都是忍不住的激動之色:“滿意,滿意,太滿意了。天賜啊,這裏砸建的這麽大呢,這,這能住下多少人啊!”
“嬸子,這是個三層的小洋樓,卧室六間,廚房兩個,書房一個,衛生間三個,樓下還有個小花園,無論是種花還是種菜,都是極好的!”
王天一巡視一圈,這房子建的基本上跟後世農村的自建房小别墅一樣,看着是大,但内裏的裝修可就有幾分“土氣”了,不過這也沒有辦法,現在的審美眼光就是這樣,能整成這樣就不錯了! 在場的所有人裏大概隻有王天一心理會這麽想,王老太太,王天賜,李秀冉,甚至是一塊過來的大伯一家可都是對此贊歎不已的,特别是大伯母陳翠巧,羨慕的眼光幾乎能夠把整件房子給穿透了。
在農村,誰家建了新房,那是肯定要請客吃飯的。王天一的這個房子本也沒少麻煩村裏人,所以這請客嘛肯定也是勢在必行的。
王天一抽了個空,找到了王天賜的老婆李萍,臉上帶笑,挺不好意思地說道:“嫂子也知道,秀又懷孕了,現在也不方面,所以這宴席,還請嫂子幫忙張羅張羅!”
“這還用你說!”李萍自然不會拒絕,一萬分的答應了下來,拍着胸脯道:“放心,都交給嫂子吧!”
說完這句話,她轉天碰見李秀冉就忍不住打趣道:“二弟可真是知疼知熱,生怕累着你!”
李秀冉現在的肚子雖然還沒完全顯懷,但用手一摸,卻也能摸到硬硬的東西了,王天一最是在乎她肚子裏的這塊肉,那是怎麽小心都不過分的。
“真羨慕你,嫁了這麽好的男人!”長得俊,會說話,還能掙大錢,簡直就是百分百完美的丈夫模闆啊!
“天賜哥也不差啊!”李秀冉微微低下頭,秀麗的面龐上滿是腼腆之色,
“他啊,離天一可差遠了。”李萍搖搖頭,輕笑着說道。
王天一同志是個打股子裏就不知道低調爲何物的人,他能抓緊一切可以出風頭的機會,這次,自然也不會錯過。
借着新家擺席的機會,王天一同志很是“鋪張浪費”了一回。
他席開五十桌,每桌十二道菜,師傅是從城裏大飯店請過來的,雞鴨魚肉各色蔬果什麽的自不必多說,每一桌還上了盤螃蟹,這些螃蟹都是最上好的大閘蟹,個個殼大如鬥,肉質鮮美,蟹黃滿腹,反正每個來吃席的人,都有一種不虛此行的感覺,各個都深感滿意啊!王天一她媽今天也是大大出了一回風頭,許多以前相熟的嬸子都圍在她身邊,盡說些好聽的吹捧之話。
“爺,來,孫兒敬您一杯!”王天一笑嘻嘻地說道。
老頭聞言也相當給面子,手一擡,就把酒盅裏的酒給一口悶了。
“好酒!”老頭撮了下嘴皮,臉上露出贊歎地表情。
“這可是上好的老白幹兒,别的桌都沒有,特地給您老留着的!”王天一故意湊在老頭身邊,一臉的弄乖賣巧。
“好孫子,就知道向着爺爺。”老爺子伸出手,笑呵呵地拍了拍他大孫子猴屁股樣的臉蛋子,哈哈大笑地說道。王天一敬完了老爺子,又挨着桌開始“交際”起來,這敬來敬去的,沒一會兒就又敬到了一個熟人面前。
“呦,這不是寶柱哥嗎?聽我嫂子說,你現在都開始建起正規的養殖場了?”王天一笑着問道:“咋樣啊,一切都順利嗎?”
沒錯!來人正是李萍的兄長,李寶柱。王天一曾經送了一匹草泥馬給他,而這匹草泥馬現在已經成了李寶柱同志的這廠之寶。
“順利,順利,我聽了你的話,找銀行給帶的款,現在基地已經建起來了,我今年光肉羊就養了一千隻嘞!”
王天一聞言哈哈大笑,使勁兒拍了拍人家的肩膀,大喊道:“兄弟好好幹!将來的養羊大王就是你啊!”
李寶柱咧嘴一樂,樸實的臉上滿滿的都是對生活的憧憬。
整整熱鬧了一整日後,王天一家的落新宴總算是完事了。
一家人在這邊呆了兩天,直到王铎要回學校上課方才離開。
“這是家裏的鑰匙”王天一對着李天賜說道:“沒事兒的時候,替我看着點,哦,三樓的兩個房間是給你們用的,爺爺也是,想住進去,随時可以。”
王天賜一樂,他自然不會舔着臉去住人家的新房,但不管怎麽說,堂弟能有這份心,也是不拿他們當外人的原因。
“等秀兒和你姐都生完了孩子,我就搬回來長住一段時間。”回去的車上,王天一他媽的目光還是戀戀不舍的。
王天一心想:孩子生了,還的做月子呢,月子做完了,還的有人看崽呢,沒個三五年,您老人家是别想消停了。沒錯!王天一這個不孝子,已經把他親娘的剩餘價值都給計算好了,完全沒有一絲半點的愧疚之心“啃老”啃的那叫一個天經地義。
從老家那邊回來的半個多月後,這一日,王天一正在辦公室裏處理事務,忽然,有員工過來告訴他,說店外面有人找他。
“誰啊?”王天一問道。
“她說她叫馮雲珠,有十萬火急的事找您。”
王天一想了好半晌方才想起來,這個馮雲珠不就是秀冉廠子裏的那個“神經病”嘛!
他皺了皺眉頭後說道:“你叫她進來吧!”
馮雲珠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坐在老闆椅上的王天一,男人穿着白色的襯衫,黑色的西褲,配上身前長達一米五的紅木辦公桌,和身後挂着的寫有《鴻業騰飛》的狂草大字,讓他整個人都撒發着一種精英範,老闆款。
馮雲珠來之前還挺信心滿滿的,可現下,卻是有點心頭墜墜了。
“你找我有什麽事嗎?”王天一問道。
馮雲珠深吸一口氣,大馬金刀的坐在了下去,她對着王天一道:“我今天過來,是想要和你聊聊真真,她現在過得很不好……”
“等等!”王天一做出了個制止的手勢。
“你說的真真,是哪個啊?”
“什麽你不記得她了?”馮雲珠雙目豁然睜大,顯的怒不可揭:“你這人怎麽這樣沒有良心啊!
真真爲了你可是一輩子都不能生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