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暗夜的交易


雷總什麽人, 怎麽會輕而易舉被一堵院牆給困住呢。他成功地出了沈家的門,直接叫沈主任給趕出去的。

沈主任合上車門,沖着屁颠颠又追上來的雷震東冷笑:“行, 既然你穿上褲子不認賬, 那我就當昨晚上白.嫖了。服務不錯, 下次我叫上朋友去點你的單。再見!”

“祖宗,求您, 你慢着點兒, 你肚子裏頭還有孩子呢。”雷震東意圖扒車門, “青青, 咱們有話好好說。”

“滾——”沈主任吐氣如蘭,柔柔的嗓音百轉千回, “不用您操心,雷總,我馬上帶着孩子改嫁去。嗯, 這回我一定嫁個高帥富!”

雷震東快要給她跪下了:“青青啊,這不能随便給孩子找後爹, 容易影響孩子的心理健康的。你看看,多少被後爹殘害的孩子。你忍心讓我們寶寶也遭遇這樣的不幸嗎?”

“沒發現。”沈主任對着後視鏡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發, 轉過頭魅惑一笑,“那得看什麽人找,又看找的是什麽人。”

車子發動了, 沈主任直接留下汽車尾氣。雷總兩條腿到底不是四個輪子的對手, 他看着妻子一騎絕塵, 搖搖頭,無奈地歎了口氣。完了,他這回是徹底惹毛青青了。沈主任的火一發起來,那可真不是輕易能滅的。

老三啊老三,哥哥爲了你也不亞于上刀山下火海了啊。你在天之靈要不好好保佑你哥哥我,我讓和尚天天給你念咒去!

雷震東摸出了手機給小蔣打電話:“人找到沒有?行,我馬上過來。”

沈青一路飛車開到醫院,踩下刹車,狠狠吐了口惡氣。

雷震東這個混賬東西,她都這麽着了,他居然還敢跟她耍花腔。不過了!過不下去了!她傻她才搭理他呢。就算他身陷囹圄,衆叛親離,也是他活該!傻子才給他送牢飯呢,沒錢在裏頭吃不飽穿不暖拉倒。全是他自己找的!

車窗被人敲響了,沈青吓了一驚,擡起頭來見辛子墨那張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臉,頓時沒好氣:“幹嘛啊?”

辛子墨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喲,沈主任啊!我還以爲你家老雷失心瘋了。這一路車子飙的啊,我跟在後面差點兒都沒追上。沒想到您巾帼不讓須眉,居然還有這一手。”

沈青轉過頭去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這位興緻盎然的少爺。

她摸出了手機,撥通了雷震東母親的電話,主動問安:“媽,最近你跟爸爸身體還好嗎?……我挺好的,能吃的下。産檢情況一切正常。震東也蠻好的,不怎麽在外頭喝酒。好的,那我看着他,就說是媽您吩咐的。”

照理說,要問事情的話,她打電話給雷父更加合适。可是沒道理當人兒媳婦的跟老公公太親近,她隻能硬着頭皮跟自己的婆婆親親熱熱。

雷母原本還有點兒氣不順,丈夫在邊上點了兩句之後,她總算下定決心要對母憑子貴的兒媳婦溫和一些。畢竟先前的事情是她理虧,兒子還是靠兒媳婦勸着,才肯再跟他們老兩口說話的。

兩人一來一回說了半天,全是家常閑話。沈青挂電話的時候,基本上斷定了一件事,雷震東不僅瞞着她,連他爹媽也一塊兒瞞了。

這人到底想幹嘛?爲什麽先前好端端的,進了一趟公安局,整個人都不對勁了。明明在公安局裏頭,也沒什麽多特别的事啊。

她仔細回想那段時間前後,唯一能夠算的上意外出現的人是丁雯的丈夫,那位神出鬼沒的周隊長。可是那晚上,他也沒有要找震東的意思,他甚至都不知道震東被公安帶走了。

就像雷震東自己說的那樣,他都已經退伍十多年了。他到底要講個什麽破紀律啊。多嚴重的紀律?還非得把她往外頭推。

辛子墨在邊上一路看着沈青面色陰晴不定,終于沒管住自己那張話多的嘴:“喲,沈主任,果然是孝順兒媳啊,傳統美德持身。一家人很是和諧有愛啊。”

怎麽哪兒都有他,他少說兩句話,沒人當他是啞巴。沈青雙手合十求饒:“辛少,您老有什麽吩咐沒有?”

辛子墨搖頭擺手,笑嘻嘻的:“吩咐不敢當,就是給你通報個好消息,有人又被抓了。”

沈青疑惑地挑眉毛:“誰?”

“關珊啊,才出來就又進去了,真是浪費警力。你說她要是一直老實在裏頭待着,不也沒這麽多事情了嘛。大晚上的還讓警察抓賊,就不能消停消停,也讓人家警察叔叔吃上一頓熱乎飯。”

平常也沒見他多體諒警察同志的辛苦。沈青笑了笑,伸手撥自己的頭發,不甚感興趣的模樣:“那我是不是該請你吃頓早飯,表達一下我的感激之情。”

“沈主任好像一點兒也不驚訝啊。也對,有雷總這麽耳目靈敏的人在,沈主任肯定一早就知道了。”

沈青側過頭去看辛子墨:“辛醫生,你到底想說什麽。”

辛子墨一點兒都不害臊:“沒事,照我家夫人的話,就是我賤格。不把事情搞清楚,我大晚上的會睡不着覺。”

沈青眼睛朝上翻了翻,看了眼醫院的穹窿頂:“無聊。”

“那我跟你說點兒有聊的。小心反撲啊,那一位也不是好惹的,出了名的睚眦必報,小肚雞腸。況且人家後頭有人啊,還足夠硬。”辛子墨沖她笑了笑,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沈青看着對方遠去的背影,搖搖頭,籲了口氣,朝内鏡中心的方向去。她在腦海中飛快地思索着,自己現在還有什麽小辮子有可能被人抓到。

她不過是個普通醫生,不僅沒有行政職務,甚至連單獨帶一個診療組的經曆都沒有。現在醫改重點的确是反腐,可如果連她這個層别的小醫生也列入重點監控對象的話,那就真是諷刺了。

從道德上攻擊她,其實也站不穩腳。她跟何教授那一段,已經是十多年前的往事。誰規定分手過後的男女不能見面,不能坐下來一起吃頓飯?強行尬黑的後果是她反而引起了不少人的同情。

笑話,睡了一個國内的教授,就能直接保送哈佛醫學院?這可真是哈佛被黑的最慘的一次。人家有學曆有能力,升職稱也是按部就班。人家長得好看吃你家大米了?

她反複思量了許久,自覺身上沒有太大的漏洞可以被抓住做文章。她下意識地搖搖頭,辛子墨的意思應該是顧教授并沒有因爲論文造假的事情被釘死。

這也不足爲奇,如果論文造假就身敗名裂的話,那灰溜溜倒台的專家也未免太多了。等到大衆的關注熱點過去,一切自然會風平浪靜。就是顧教授估計不會心甘情願咽下這口惡氣,勢必要再反擊一回。

沈青不敢指望他大人有大量,高擡貴手放過自己。她唯一希望的是,這人能消停一陣子,暫時别再盯着她不放了。

非得在男女關系上做文章嗎?說句不好聽的話,武則天養面首也沒耽誤她當一代女皇。有種的來點兒真功夫,不要總是這樣下作又龌龊!

她瞥了眼大廳裏頭的穿衣鏡,看到了個熟悉的身影。

趙建國昨晚肩膀上挨了一下子,腫起了一道紅印子。他先開始沒當回事,睡了一覺起來,總覺得胳膊不得勁,被妻子硬押着到定點的仁安醫院來拍片子了。

“你也不看看你現在多大的年紀,還當自己是二三十歲的小夥子呢。”趙夫人越看丈夫越鬧心。

沈青踟蹰了一下,看了眼時間。她在病區上班時提前慣了,轉出來也沒改,此刻距離内鏡中心開始上班還有二十分鍾。她主動走過去向趙建國打了個招呼:“趙叔,您這是要做什麽檢查啊?”

趙建國被妻子叨叨得頭疼,聞聲趕緊轉過頭:“小雪啊,沒事,就是肩膀上挨了一下,拍個片子看看。”

趙夫人順着丈夫的視線看過去,盯着沈青的臉仔細看了半晌,終于反應過來:“小雪,哎喲,你真是小雪啊。你這孩子,這麽多年了,怎麽也不回新市看看啊。你怎麽一大早來醫院了,哪兒不舒服嗎?”

“不是,阿姨,我在這邊工作。”沈青笑了笑,“我去給你們問一聲,看大概什麽時候到你們。”

“哎,那真是麻煩你了。”趙夫人一直盯着沈青看,“你這孩子,成家了沒有,有孩子了嗎?什麽時候到家裏頭來吃飯,我給你燒老家的菜。”

趙建國輕咳了一聲:“好了,你不要老是一見人就問東問西,人家還怎麽跟裏頭的大夫說話?”

CT室的醫生換好了白大褂出來,看了眼外頭排着的長隊,朝沈青笑了笑:“行啊,沈主任發話,我們就提前上班吧。不過報告得差不多下午才能拿到了。昨天的片子還積了一堆等着認看呢。”

沈青擺手:“沒事,我跟着看一眼,隻要不傷到骨頭,就放心點兒了。”

趙建國站在機器前頭做掃描時,沈青坐在電腦前看圖像。還好,看情況是軟組織挫傷,沒傷到骨頭。人的年紀越大,骨頭愈合越艱難。趙叔畢竟已經是四十好幾的人了。

趙夫人對着沈青連連道謝。

趙建國卻看着面前的女人神情複雜:“既然已經回來上班了,你就好好工作。過去的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你要相信法律,相信警察,我們絕對不會錯怪一個好人,也絕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沈青微微一笑,沖夫妻倆點點頭:“謝謝趙叔,我先過去上班了。”

趙建國的妻子目送長大成.人的孩子遠去,沒好氣地瞪了丈夫一眼:“你這人怎麽回事,人家小雪不見外,主動幫你打招呼。你怎麽跟人說話還是不陰不陽的啊。夠可以的了,我說實話。她媽的案子到現在沒破,她爸又是在你們酒桌上喝死的。她不恨死你們就不錯了。”

“行了,我說什麽了,我就是怕孩子面對的誘惑大,走錯了路。”趙建國本能地煩躁起來。

昨晚抓到關珊之後,他從對方嘴裏頭問出的隻言片語,讓他一夜都沒睡踏實。

當年的事情,因爲實在屬于醜聞,嚴重影響了公安局的形象。他們是費了不少力氣才把這事給壓下去的。直到現在,趙建國依然不願意想起當初的難堪。

林副局長再不好,那也是他正兒八經意義上的師父。趙建國從進新市公安局開始,就在林副局長手下幹,他不願意讓死去的人還經曆不堪。二.奶的孩子鬧上了門,非得說是小雪把她媽推下樓的,有鼻子有眼,說的跟真的一樣。

趙夫人還想怼兩句丈夫。趙建國的手機先響了,是局裏頭來的電話。

昨晚抓到的那個毒.販子是個散戶。他們撬了一夜,也沒從那小子口中知道多少關于上家的信息。現在販.毒的手段愈發隐蔽,毒.販子的警惕性也高的很。

他們原本以爲已經難以從這小子嘴裏頭挖出更多的線索了。不想這家夥因爲過于恐懼,生怕自己挨槍子兒,居然主動提供了一條重要的線索。他目睹了一起槍.擊.案,知道關于槍的一些事。

“老趙啊,要怎麽誇你呢,你也太厲害了。跟着個粉.呆子就能直接抓毒.販,摸了條小魚就能靠近大海的邊。行了,等你回來再詳細說。這事情搞不好,真大發了。”

趙建國繃緊了臉。涉及到槍支的那都是大案子,他匆匆忙忙跟妻子交代了一句:“我有事回局裏頭,你自己先回家吧。”

“哎,你好歹讓醫生給你開點兒藥吧。”

“有什麽好開藥的,家裏頭的活絡油不還沒用完麽。光知道瞎開藥。”趙建國敷衍地跟妻子揮揮手,大踏步地朝醫院門口去了。

剩下他愛人氣得鼻孔裏頭冒粗氣,合着皇帝不急太監急。受傷的人明明是他,反倒是她狗拿耗子多管閑事了。

趙建國馬不停蹄,一路趕往了公安局。那個綽号叫耗子的小毒.販已經被審過了。這小子慫得很,竹筒倒豆子,一骨碌往下全交代了。

槍擊案發生的那晚上,他在附近晃悠。其實是剛吸了毒,人有點兒恍恍惚惚的。原本他沒留神到底是怎麽回事,就聽見一聲悶響,然後有人跑。旁邊的人在罵,誰他媽讓開槍的。

他當時渾身一個激靈,抽了粉之後的暈乎乎都吓沒了。那是槍聲,不是悶雷。

警察嗤之以鼻:“你那不會是幻覺吧,抽多了腦子壞掉了。”

“不不不,警察同志你聽我說。當時我也分不清楚情況,是我發散過來之後,我在地上撿到了子彈頭。牆上還有痕迹。”

人吸了毒之後,天王老子都不怕。平常膽子沒老鼠大的小散家,那天就稀裏糊塗地拿着子彈走了。後來他再去那塊兒轉悠時,發現還有人在找。他就明白過來是真發生了事兒,動槍了,對方應該是不想被人發現。

“警察同志,你們可千萬不能告訴他們是我說的啊。這動槍的,會一槍崩了我的腦袋的。”

問話的警察快被這人氣笑了:“你以爲販.毒不挨槍子兒?”

“我沒有,我就是自己吸,看人可憐,分點兒貨給她。我哪兒知道她會這麽坑我啊。果然人家說的沒錯,這爛貨就不能沾!我真不騙你們,她名聲太差了,我們圈子裏頭的人都不稀罕搭理她。她也就是去醫院騙騙杜.冷.丁的命。這種人,真是不得好死!”

警察猛地一拍桌子:“你這是威脅誰呢?人家拿槍架在你腦袋上逼着你賣的?老實點兒,好好交代,把你知道的全都說清楚,說不定還能算立功!”

“好,我說,我說,我認識那個找子彈頭的人。”

這頭耗子拼了命地想要立功。那邊一同被帶進公安局的關珊已經回過了神,吓得面如土色。

就跟沈青猜測的差不多,關珊沒有被關多久。

她剛出了強制戒.毒所的關珊,沒來得及抽上出來後的第一口毒.品,就被警察給逮到了。因爲尿檢陰性,複吸行爲沒能完成,她在公安局待了兩天,被反複教育過後,就又回歸社區戒.毒了。

趙建國目送她離開的背影,神情複雜。也許正如小雪說的一樣,有這樣一個女兒,再配上那樣一個女婿,關美雲死了反而是解脫。活着,意味着漫長的煎熬,反而會讓痛恨她的人更加痛快。

如果小雪真要複仇的話,那爲什麽不親眼看着她們生不如死呢?那是老天爺給她們最好的懲罰。

關珊回到狗窩一樣的家以後,趕緊鎖好了門。她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多年,自然明白這一回自己被那個該死的老警察坑慘了。老王八,跟在她後面逮了耗子個正着。外頭的人肯定以爲是她坑了耗子。那些人還不得活剝了她的皮。

她就知道這些警察沒一個好東西,全是陰險下作。那年那個賤.貨的爹就是這樣。不要臉的老畜生,說好了要供養她們母女一輩子的。堂堂一個公安局的副局長,手指頭縫裏漏漏,也夠一大家子吃香喝辣的了。

他倒好了,每個月工資就那點兒,還好意思說已經把房子給賣了。那點兒錢夠什麽呀!都是她媽窩囊心軟,被個警察一哄就暈頭轉向,一心想着要等風聲過去了當局長夫人。

結果人死了,都沒人給她們報個信。還是她沒錢花了,主動跑去新市找人,才曉得這個老王八已經死了都個把月了。屎殼郎滾糞球表面光,堂堂一個副局長居然連住的房子都是公房。人一走,公安局就收了。留下八萬塊錢的撫恤金,也被那臭.婊.子給拿走了。

她們母女倆才是最大的冤大頭。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有個細細的女人嗓音:“珊珊,你回來沒有?回來跟我走吧,今兒有人請客。有吃有玩有的抽,姐妹們人數太少,叫我喊幾個人去湊數。”

關珊的魂一下子就被勾走了。這種好事可遇不可求,有老闆愛熱鬧,專門開了派對找人去玩。大不了就是吃點兒虧,叫人炒了大鍋飯。要是運氣好,成了派對的熟人,三不五時就有的玩。

她生怕過了這個村就沒那個店,趕緊起身拿起了口紅去開門:“要打扮成什麽風格的?我要不要換件衣服?”

門被猛的推開了,關珊叫一股大力給拽了出去。門口那個面黃肌瘦的女人鼻涕眼淚一直往下淌,點頭哈腰地從壯漢手裏頭接過一小袋白色的粉末,一扭身,就進了旁邊的公廁。

江珊身體抖得跟篩糠一樣,本能地辯駁:“不是……”

她的話沒能說完,就被人堵住了嘴巴,套上麻袋扛走了。

關珊拼命地掙紮,然而她怎麽可能是他們的對手。她知道自己要死了,他們肯定不會放過她的。他們要立威,讓買家不敢給警察當耳朵眼睛。但凡是這樣的人,都不得好死。

“你不是一直愁沒貨麽。這一回管夠,管飽,你個騷貨就好好享受吧。”

關珊嗚嗚叫着,就跟狗肉館門前待宰的狗一樣。她見過這樣的人,一針下去,倒在垃圾堆裏頭,等到被發現的時候,臉都被老鼠咬爛了。

真的不是她,她也不知道那個老王八會跟上她啊。

冒着寒光的針頭越來越近,女人死命地蹬着腿,往後掙紮。她從來沒有像今晚一樣懼怕過毒.品,那個她平時朝思暮想讓她百爪撓心的注射器,此刻成了鬼頭刀,要收了她的命。

“慢着,這人先給我留下吧。”昏黃的燈光下,一個中年男人站在了衆人的身後,“算是賣我個面子。”

摁住關珊的人松了手,領頭的那位讪笑:“大哥,這事兒咱們做不了主。”

“沒關系,我來交代。”男人一腳踩在女人的臉上,惡意地碾了兩下,“想活下去嗎?想的話,就幫我辦點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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