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消失的女人


“嘟嘟”一陣急響, 毫無懸念的,沈主任又挂了雷震東的電話。坐在辦公桌後面的男人龇牙咧嘴,眨巴着眼睛, 對着聽筒直吸氣。

被惹毛了的孕婦還真是不好順毛, 火氣十足, 完全翻臉不認人,毫無情面可言。

從他被掃地出門之後, 雷震東别說是摸上沈主任的床了, 就連沈家大門的邊都不讓碰。青青一下班就躲在後院對着兩隻雞看文獻, 大門緊鎖, 老洋房把人擋得嚴嚴實實。他趴在大門口瞅了半天,人影子都看不到半個。

他想硬闖, 他自己精心捯饬出來的安保儀器直接把他攔在了外頭,典型的作繭自縛。

雷總怎麽會被這點兒艱難險阻攔住呢。他充分發揮了自己軍旅生涯練就出的一身好本事,愣是繞到了後院, 艱難地爬上牆,從薔薇花架中伸出腦袋, 對着屋檐下的青青,嘴裏叼着朵玫瑰花, 笑得人比花嬌。

沈主任坐在後門口吹過堂風,頭微微垂着翻看手上的文獻。纖長的脖頸露出了一截粉白,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 如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雷總目眩神迷地看着她擡頭輕笑。隻見沈主任朱唇輕啓, 喊了一聲大花小花。

兩隻成了精的蘆花雞立刻撲騰着翅膀, 跳上了雷震東親手壘砌起來的假山石,對他伸脖子瞪眼。明明是瘟瘟沌沌的老母雞,愣是梗着脖子炸着毛扇出了大公雞的架勢,相當警覺地瞪着他。

雷震東深知這二位就是哼哈二将,背後有王母娘娘當靠山,狐假虎威堪比豺狼,社會人他惹不起,隻能落荒而逃。留下一朵玫瑰花插在薔薇花架上,夕陽下,搖搖晃晃。

青青居然還在後頭笑個不停,誇獎大花小花能幹,獎勵它們面包蟲吃。

江阿姨看不過眼,行了吧,多大的人了,也就是雷總能陪着她瞎胡鬧。這要是換成其他男的,早翻臉了。外頭年輕漂亮的小姑娘一把一把的,他犯得着非得吊在她這棵樹上不挪窩嗎?

沈主任一心撲在臨床科研上,十足不接地氣,完全意識不到女人到了中年危機的急迫,居然絲毫不放在心上:“他去找呗,我們離婚了,他是自由的,我又不攔着他。”

江阿姨快要崩潰了,這沈醫生到底是怎麽養出來的。一把年紀怎麽跟個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一樣。男的跟女的一樣嗎?二婚不帶孩子的男人多的是小姑娘往上撲,女人一旦離了婚,那市場價可是對折再對折了。

“沈醫生,你這樣不行。真把雷總推走了的話,你一個帶着孩子的女人改嫁,勢必要事事低人家一頭。人的嘴巴個個都是刀子,削都削死你。你以爲過日子跟拍電視劇一樣,好男的全盯着帶着拖油瓶的女人。”

江阿姨簡直想戳她的白花花的腦門兒。工作上這麽厲害的一個女人,怎麽非得在這種事情上犯渾。醒醒吧,女人都知道不到迫不得已堅決不當人後媽,憑什麽幻想男的腦子集體被雷劈了?

沈青聽了哈哈大笑,調侃江阿姨:“那你爲什麽還看單親媽媽瑪麗蘇大女主電視劇,完了還替人家愁,到底是選皇帝好呢還是選王爺?”

江阿姨一本正經:“就是知道電視劇胡扯,所以才看了樂呵樂呵啊。你别老是對人家擺臉子,差不多點兒得了。人家來看你,你就讓他進屋喝杯茶,吃頓飯怎麽了。家裏有不少他一雙筷子。”

“他不肯跟我複婚啊。”沈青無辜地轉過腦袋,“我一說複婚,他就推三阻四的,死活不接我話茬。”

“什麽!”江阿姨金剛怒目了。她一雙火眼閱人無數,居然在雷震東身上翻了跟頭。這不要臉的東西,難怪人家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不正派就是不正派。合着他想白睡了人,叫人家大着肚子還不肯給個名分?

這種行徑遭到了江阿姨的極度唾棄,她立馬改了主意:“沈醫生,咱們也不能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樹上。我看上次那個來家裏看你的宋醫生就很不錯嘛。小夥子斯斯文文的,我打聽清楚了。人家家裏頭條件很不錯的,一看就是正經人家。”

沈青沒想到自己吐槽一回雷震東就把邪火引到自己身上了,趕緊咽下剛出爐的低糖低油版本蛋撻,立馬打住:“阿姨,他不行的。知道他爲什麽到現在還沒結婚嗎?他媽要求特别高,我們他媽找的不是兒媳婦,而是仙女。”

“你哪兒差了啊。”江阿姨上了年紀之後就習慣性護短,看沈青跟自己的小閨女一樣,“誰不誇你長得跟仙女似的。你人好看脾氣好學問好工作也好,隻有你挑人家的份。”

三分鍾前說她已經是老白菜幫子沒市場的人到底是誰啊。女人啊,真是善變的生物。沈青歎了口氣:“我不行,福祿不足,而且我還懷着孩子呢。”

江阿姨啞口無言了。這倒是正經理由。誰家願意娶個孕婦回去,孩子生下來到底算誰的。要離婚的話,她怎麽就不早點兒離呢,非得挺着個大肚子才去民政局。

江阿姨越看沈青越愁:“那你倒是說說,今後是個什麽打算啊。”

沈青一遍翻文獻一遍吃滑嫩香甜的蛋撻,渾然天成的皇帝不急太監急:“好好工作呗,争取快點兒升上副教授。後面看能不能招研究生,以後好歹也有人幫我幹活。”

“那你以後就不找對象了?”江阿姨歎氣,“趁着還年輕,早點兒找。咱不找高門大戶,找個清清白白的小門小戶不也過得自在麽。你看,顧醫生怎麽樣?我看小夥子蠻正派的,又是小兒子。老家父母跟着大哥過,煩不到你人。”

這鴛鴦譜愈發沒譜了,沈青趕緊喊停:“行了,阿姨,您炖的冬瓜老鴨湯是不是好了?”

“哎喲,我差點兒給忘了。”江阿姨一拍腦袋,趕緊往廚房去。呸!她就不該炖這老鴨湯,差點兒就便宜雷震東。虧她還打了半天腹稿,準備用湯炖多了吃不下,幹脆留人吃頓晚飯的借口把人放進門來。

沈青起了身,慢騰騰地走到了薔薇花架子旁,仔仔細細瞅了眼那朵玫瑰花。嘁,放着就放着吧,反正别指望她還把花拿下去,插到床前的花瓶裏頭去。

隔着一道院牆,跳下了歪脖子樹,臉上全是笑。青青心軟,肯定舍不得花就這麽放幹癟了,到了晚上,必然會收回房間裏頭。

小蔣在邊上快要翻白眼了,完全理解不能自己的老闆究竟在玩什麽。啥子浪漫啊,浪費又散漫,瞎折騰。到現在老闆娘連門都不讓他進。也不明白老闆究竟要鬧哪樣。

“就你話多,警醒點兒,小心别讓人傷到了你沈主任。”雷震東收起了望遠鏡,狠狠剜了小蔣一眼,“忙活了這麽長時間,居然連個女人都翻不出來。”

小蔣愁眉苦臉:“雷哥,我真仔細查了,的确沒人再見過她。”

雷震東擡手接了個電話,恨鐵不成鋼地瞪小蔣:“腦子放靈活點兒,不要光拘泥一處。什麽叫蛇鼠一窩啊,找蒼蠅就得聞着味兒過去。”

小蔣還沒回過神,老闆就發動了車子,往城郊的一處廢棄廠房去。最近市區抓治安,打黃掃非的力度頗大。牛鬼蛇神們轉移了聚會場所,從城市發散到農村了。

大晚上的,周圍的農田村舍都黑黢黢靜悄悄。隻廠房大門後面的車間裏頭,透出昏黃的燈光,伴随着一兩聲逸出的音樂,說不出的突兀詭異。

守門的人朝雷震東幹笑:“雷哥,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啊。您這是打算要一起玩玩?如果不是,請恕我們不歡迎。”

雷震東主動給壯漢遞了根香煙,笑了笑:“不是大事,有隻小鴨子玩仙人跳,訛了我一個弟兄。當人哥哥的沒理由不管事,我想找她談談心,看看她到底是個什麽說法。”

“嗐,什麽小鴨子,我們這兒可不帶找人的。嘶——雷哥,你這什麽意思。”壯漢的胳膊被别住了,一動就痛得要命,額頭上冷汗都下來了。

雷震東笑容不變:“沒别的,就是找人問兩句話。放心,我這人最不愛多事。你們怎麽玩是你們自己的事,我管不着。”

裏頭又出來個光膀子紋着龍的男人,見狀朝守門的壯漢點了點頭。後者不甘心地哼了一聲,讓開了門口。

紋身男人跟雷震東打招呼:“雷子,兄弟的大門一直爲你開着。一起發财多好,何必拒人于千裏之外呢,搞得自家兄弟都這麽生分。”

雷震東拱手作揖:“大哥你說笑了。我這老胳膊老腿就是混口飯吃,現在有了老婆孩子,隻圖有個安穩營生過。更多的,我是想都不敢想。”

守門的壯漢目送雷震東進車間,不甘心地問紋身男人:“大哥,他不就是有個破安保公司嘛,到處低頭哈腰求人賞口飯吃的貨色。您幹嘛對他這麽客氣。”

“你知道個屁,他在道上混的時候,你連開裆褲還沒換呢!”紋身男嘴裏頭叼了根煙,嗤笑聲随着紅點一明一滅,“等着吧,誰不想安生過日子。那也要看有沒有那個命。誰讓他太跳了呢。”

車間裏頭燈光閃爍,布置成了舞廳模樣。舞池中央有人在拼命地甩頭。廢棄的機器旁,角落中胡亂擺着沙發躺椅,橫七豎八地躺着吞雲吐霧的男男女女。空氣中彌漫着難聞的氣息。

雷震東帶着手下跨過直接倒在地上開演活春.宮的男女,目光在人群中梭巡。他喊了一聲:“小鴨子,佳姐問你禮拜天的聚會去不去。”

沙發後面伸出個尖嘴猴腮的女人臉,她爬起身的時候,身上衣服索性掉到了地上,就這麽赤條條地站在燈光底下,臉上浮現出癡笑:“去,當然去。”有什麽東西滴滴答答地沿着她的大腿根淌到了地上。

“就是她。”小蔣湊到了雷震東耳邊,肯定地點了點頭。

雷震東眯了下眼睛,沉聲吩咐:“拖到邊上去,讓她清醒點兒,好好問話。”

以爲預定了下一頓免費的毒.趴的女人被拖到了僻靜的角落裏時,才意識到不對,吓得瑟瑟發抖。

“我問你,關珊去哪兒了?”

花名叫小鴨子的女人吓得捂住了扁扁的嘴巴,驚恐地搖頭:“我不知道,我……我沒見過她。”

“給她打一針,扔進窨井裏頭去。”

小鴨子渾身抖得跟篩糠一樣,趕緊求饒:“我說,她,她死了。求求各位大哥,真的不管我的事啊。就是我不敲她房門,他們也有辦法進去的。我也是被逼的沒辦法,誰讓她腦子抽筋,跟警察勾搭上了呢。”

“死了?誰殺的?你親眼看到她死的?”

小鴨子拼命點頭:“對,就是邦哥他們,給她打了一針,直接套麻袋拖走了。大哥,我求求你們,這事兒真跟我沒關系。”

“你看着她斷的氣?他們把人拖到哪兒去了?”

空氣中彌漫出一股尿騷味,吸了毒的女人小便失禁了,抖抖索索地拼命搖頭:“我不知道,他們說切碎了處理掉。他們以前就處理過人。”

雷震東嗤笑了一聲,暗地裏搖搖頭。這女的顯然知道的有限。

小鴨子生怕他們不相信自己的話,又扯着嗓子強調:“是真的,關珊沒了。她房裏頭三千塊錢都一直沒動。”

後來還是她憋不住,偷偷拿去買粉了。關珊要是活着,還不回來生撕了她。

小蔣看着老闆,等待指示。雷震東冷眼看着這人不人鬼不鬼的女的,搖搖頭,沒再爲難她。活成這樣,跟死人也沒得差了。

小蔣追着老闆問話:“雷哥,我們接着查嗎?”

“先不動。”雷震東眯了下眼睛,大踏步朝前走。各行有各行的規矩,不是一條道上的人手伸的太長,會遭人報複的。

等他上了車,雷震東才思忖出對策:“你暗地裏打聽一下,看到底是誰親手過的這件事。弄清楚就行,别管去處。”

按照這群人處理不聽話對象的慣例,就是打一針讓人倒在小巷子裏頭。外人一看就是粉.呆子抽多了抽死了自己,壓根就不會多關注。

關珊出了公安局以後,就沒去社區報到,此後也丁點兒消息都無。

雷震東猜測她是叫人報複了,特地吩咐暗地裏留意了江州地面上死在外頭的流浪漢,一連過了十多天都沒有體型年齡類似關珊的屍體出現。

好端端一個人,又成了當初付強的狀态,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雷震東的腦袋飛快地轉動着,反複思量這件事是否跟付強當初的事情有關。如果是這樣的話,起碼證明一點。這個幕後人要麽是這群散家的老大,要麽就有能讓他們乖乖聽話的臉面。

二者之間,必定存在着某種聯系。

也不知道隊長那邊到底怎麽樣了。從老三死到現在,時間過了整整有十一年。那圈子的勢力想必早就如日中天了吧。狗膽包天到連槍都敢碰,沒能耐的小人物哪兒伸的出手啊。

雷震東躺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睡着了,半夜翻身的時候沒留神,差點兒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他拍着沙發龇牙咧嘴,恨恨地自言自語:“你不讓我進家門,我就這麽睡。崴了脖子扭了腰,回頭還是你心疼!”

他打了個呵欠,起床倒水喝,經過穿衣鏡的時候,自覺臉并沒有比平常更大一點。

手機突兀地響了,雷震東趕緊接電話。被他派到新市去調查的手下終于傳回了消息,那個拍沈青跟何教授一起逛街吃飯的人找到了,是個所謂的私家偵探。

“他人平常就在江州常住,活是從網上接到的,收了五千塊錢。錢是從朱阿姨家保姆的支付寶給出去的。”

雷震東一時間不知道該誇朱佳淩還是該翻臉。身體都差成那樣的老太太,居然還有這麽多心思瞎折騰。倒是夠警覺的,居然還知道不能輕易從自己賬上走,生怕被他抓到了馬腳嗎?

“那保姆也搞不清楚到底怎麽回事。”手下一五一十的彙報,“我套了話,保姆好想以爲這錢是朱阿姨給她兒子做法事的經費。她一直以爲對方是個和尚。雷哥,我現在人就在這大和尚的窩裏,您要親自過來一趟不?”

雷震東到底沒敢偷這個懶,天還灰蒙蒙的時候,硬逼着自己出了門。

朱佳淩找來的這個私家偵探蹩腳的很。當初考警校沒考上,一心想當福爾摩斯,結果從業後幹的全是盯梢抓小三的活計。

他原本以爲客戶是何教授的老婆,因爲對方要求就是讓他從何教授進江州之後就開始盯着。後來他拍到了何教授跟個年輕女人逛街吃飯之後,對方就說可以了,痛快地結算了尾款。

“照片你是直接發給她的?”

圓臉的私家偵探連連搖頭:“不是,她又給我加了一千塊錢,讓我找一個叫關美雲的女人家屬。我打聽了知道這女人已經死了,一個女人也關進戒.毒所了。我就把東西從他家窗戶裏頭丢了進去。”

“他家沒人,窗戶都不關?”

私家偵探不以爲意:“嗐,就他家那家徒四壁的德性。兩口子一個好賭一個好毒,估計連燒飯的鍋都能翻出去賣錢。小偷進去估計也嫌棄走了空門。”

本以爲有多曲折的第二份照片,到最後居然成了一場上不了台面的鬧劇。看樣子他那位老幹媽到今天都對老情人戀戀不舍,人一進江州就盯上了他。

雷震東心裏頭十分不舒服,膈應的厲害。朱佳淩搞何教授,他不反對,關他什麽事。可牽扯到青青身上,那就是朱佳淩不地道了。

老三走後這麽多年,雷震東自問出錢又出力,付出的感情也不少。不說親如母子,起碼他半個兒子的責任是盡到了。青青以前是跟老三談過,但她現在是他雷震東的老婆。不看僧面看佛面,他沒功勞也有苦勞吧。

下黑手扯上青青,那就是直接一巴掌扇到他臉上,大家徹底撕破了臉。

他瘋了,丢下一個被窩裏頭睡着的老婆不管,一心護着老幹媽?

雷震東躺在沙發上補眠,迷迷瞪瞪間忍不住抱怨。老三你這個家夥,怎麽攤上這麽個不講理的媽,這不是瞎折騰麽。老太太一不跳廣場舞二不追八點檔,非得折騰出這麽多事情來。

她到底圖個什麽呢?

雷震東愣住了,猛的翻身坐起來。朱佳淩這麽折騰的目的何在?單純爲了膈應自己跟青青?老太太不至于病糊塗到這份上吧。就是膈應了他們,她又能得到什麽好處。得罪了他,以後她有事指望誰照應?那個田大鵬,在她心目中就這樣可靠?

田大鵬,對了,田大鵬!

雷震東腦子猛的一個激靈。人人都知道朱佳淩體弱多病,長期卧病在床。她自然沒有能力外出奔波,那她肯定需要一位值得信賴的幫手替她做這些事。除了他雷震東以外,所有人都知道她能指望的就是那位娘家侄子田大鵬。

發生了這種事,自己肯定不會咽下這口氣。那麽按照常理,自己會怎麽做?調查田大鵬,從頭到尾徹底調查田大鵬。

朱佳淩費盡心機,兜了一大個圈子的目的就是想引導他去調查田大鵬!

她肯定是察覺到或者發現了什麽,所以才會煞費苦心,折騰出這麽多事情來。能夠讓她在風燭殘年還拼盡力氣去做的事情,隻能跟她早逝的兒子有關。

幹媽也意識到了老三當年的死,并不是純粹的意外了嗎?

原本應該銷毀的戰備物資,神奇地出現在了市面上。等到上頭命令下來開始清點物資的時候,倉庫就神奇地變成了當年的故宮。

退了位的溥儀皇帝想清點一下故宮的寶物,故宮就起了大火。一場火如同天降,及時将所有東西都燒了個一幹二淨。

原本已經要退伍的老三奉命跟他們兄弟一塊兒去調查,好容易摸到了地方。兩人就被困在了裏頭,又是一場大火起。他在醫院躺了足足一個多月。等到他出院的時候,能夠看到的就是老三的墓碑。

老三成了烈士,倉庫物資的事情跟着不了了之了。

艹他媽大爺的,那是戰備物資,那能随便亂來嗎?那些年的亂象不說了,軍職都是明标價碼公認賣的。古今中外軍隊腐敗都不是稀罕事。所謂文官不愛财武将不惜死,嶽飛爲什麽不反過來說?可有些根本性的東西,不能動就是不能動。

雷震東喘了口粗氣,趕緊打電話給新市那頭的人:“手上什麽事情都先放下了,去我幹媽家。就說是我吩咐的,天太熱了,她跟保姆兩個人都上了年紀。怕有個閃失,你就那邊照應着。”

電話剛一挂斷,手機又響了。

雷震東一陣煩悶,正想吼對方照辦就是,别一天到晚問個沒完沒了。再一看号碼,是小蔣,他趕緊接了起來。

小蔣聲音有點兒慌:“雷哥,關珊來了,就在市電視台的演播廳。媽呀,不是說她死了嗎?沈主任正在錄節目呢。”

江州電視台出品了一檔專業健康談話節目,邀請了本市各大醫院的專家講授各個科室的健康知識。

消化内科原本應該是掌門人韓教授出去進行健康教育宣傳的。臨到醫務處點名喊人了,韓教授卻糾結起自己有點兒地包天,上鏡太影響他一代名醫的形象,死活不肯去。

最後沒辦法,宣傳科直接将沈青給推了出去。不爲别的,誰讓哈佛美女博士的名聲太過響亮了呢。仁安醫院很願意推出這張漂亮的名片。

誰知道,錄了一個小時。中場休息的時間段,半路殺出了個程咬金。

關珊自帶大喇叭出現了,手持标語:積年舊怨,毒婦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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