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放話要如數退出那十萬塊, 反正錢打到她卡裏頭,她都沒來得及用。
結果調查組的人依然不同意讓她走。開玩笑,受賄的人退了贓款就沒事了?做過的事情就是做過了, 必須得在裏面老實交代清楚問題。
隔壁房間的肝膽外科主任忍無可忍, 拍着桌子破口大罵。交代什麽?交代個屁!他上上個月被家屬一拳打成了個熊貓眼, 想讓上頭給他個交代時,上頭隻給他膠帶。現在反過來了, 屁事沒有, 讓他們交代個鬼啊!說他們有罪拿出證據來, 搞這套神神道道的算什麽玩意兒。
黎教授隔着門勸他消消氣, 發火根本沒用。真要往死裏頭掰,都有問題。别的不說, 開醫學研讨會的時候,哪個研讨會不是藥企掏的錢?電視台拍個醫學紀錄片,還是藥廠特别贊助呢。
沈青歎氣, 對着一沓子白紙,認認真真地繼續交代所謂的情況。她已經快把腦汁給榨幹了, 依然想不起來自己到底有啥可交代的。
對,科室獎金她的确沒少拿一分錢。但她是甩手掌櫃啊, 科室獎金也不是她分的。她連自己工資卡上到底有多少錢都沒正經搞清楚過。不是她清高,而是這幾年她都沒正經爲錢發過愁。
房門被敲響了,一個中年男人探進了腦袋。從肩膀上的職銜看, 他的地位明顯要比屋裏頭始終盯着她的年輕人高。
“沈青, 出來吧, 把那十萬塊錢交了,你可以先回去了。”
沈青不明所以,不知道爲什麽他們又不打算從她嘴裏頭撬出話來了。她跟着人一路下了樓梯,走出這座灰撲撲的小樓時,她甚至有種恍若隔世的茫然。
隔着一條街,對面停着的一輛黑色轎車窗戶搖上了,年過半百的男人聲音隔在茶色窗戶後:“好了,開車吧。”
沈青目送着小汽車離去,心情複雜。她在心裏告訴自己,她本來就是被他連累的。他們早就沒有丁點兒關系了。
江阿姨一早就眼巴巴地等在外頭,茶杯不知道續了多少回,隻一肚子咣當當的茶水。她迎着沈青,紅了眼睛,一把抓住人的胳膊不停地看,心疼得直皺眉頭:“瘦了,這回真是吃大虧了。”
好端端的一個大肚子,别說養胎了,還要硬生生地被關着折磨。江阿姨想給她送兩件換洗衣服都不讓,美名其曰怕有夾帶。夾帶個鬼啊,他們手斷了,不會自己檢查?三天的時間啊,裏頭的人連件衣服都不讓換。這不是軟刀子磨肉是什麽?
沈青吸了吸鼻子,沖江阿姨笑:“阿姨,我們趕緊回去洗澡換衣服吧,我都覺得我要馊了。”
江阿姨看着她瘦出的尖下巴,就要忍不住抹眼淚。沈醫生原本身體就不大好,好不容易懷上孕養出了點兒肉,現在又硬生生地瘦出了一把骨頭架子。
辛子墨特地請了假,陪着宋明哲過來接人。他安慰江阿姨:“這時候就該阿姨你大顯身手了。你多給沈醫生做兩頓好吃的,按照我們家那口子的經驗,保準跟吹氣球似的,呼呼長肉。”
宋明哲一直從後視鏡裏頭看沈青人,眉頭微蹙:“他們爲難你沒有?”
沈青無奈地笑了:“就是不停地寫交代材料,我還以爲時光倒退了半個世紀呢。”
辛子墨清了清嗓子,沒讓宋明哲再說話,隻把話題往他家調皮鬼兒子身上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都是随了他老婆,哪裏有他辛少半點兒斯文做派。
宋明哲總算回過神來,隻毫不留情地嘲笑老友:“行了吧,真是謝天謝地,都虧了你老婆犧牲小我拯救了蒼生。”
他本就不是幽默的性子,這麽幹巴巴地說冷笑話,簡直尬得車子裏頭都不用開冷氣。
好在辛子墨是個什麽時候都不會冷場的人,愣是由若無其事地又開始讨論現在養個孩子多花錢身上。
“哎,沈青啊,你做好思想準備。養孩子很辛苦的啊,我建議你幹脆轉科研算了,老實教書還輕松些。”
沈青完全不放在心上:“沒事,雷震東孕婦學校上的挺好。我們商量過了,我就負責生,帶孩子是他的事情。”
辛子墨讪讪的:“有你們這麽當媽的麽,甩手掌櫃當慣了你啊。”
沈青抿着嘴巴笑,也不反駁對方的話。說的好像半夜爬起來給孩子喂奶的人不是他辛少一樣。
車子總算到了沈家大門口。江阿姨再三再四地道謝,堅持讓他們進屋坐坐。
辛子墨和宋明哲都推說有事,誰也沒進去喝杯涼茶。
車子倒出來的時候,宋明哲終于憋不住問手握方向盤的男人:“老辛,你消息比我靈通。何教授是個什麽意思,要插手管這件事?”
“我哪知道。”辛子墨眼睛盯着前頭看路況,嗤笑了一聲,“沈青就是倒黴催的,被台風掃了尾。等着吧,鬧這麽大的動靜,肯定得變天。誰讓江州這麽遭人惦記呢。不說這個,雷震東那頭怎麽樣?盧大勇到底有沒有和解的打算?”
宋明哲沉下了臉,搖搖頭:“我打聽了,情況好像比我們料想的更嚴重。現在不是單純地一個盧大勇的問題,是案子的性質,好像有意思要往涉黑方向靠。現在最怕就是聚衆鬧事的。”
辛子墨咒罵了起來:“艹他媽的,合着我們不能還手,還不讓人幫我們還手了。打死的不是他們家裏頭的人,死了一個再來一個,想當醫生的擠破了頭是吧?等着吧,個個都覺得事不關己。什麽時候沒了禦醫跟上書房,噢,現在直接是師夷長技,什麽時候他們才真正會關心教育跟醫療問題。”
“别陰陽怪氣的。”宋明哲皺起了眉頭,“說這種話有用嗎?你也不幫着想想到底怎麽辦。案子一旦定了性,想再翻過來,那就不是一般二般的人能做到的。”
想找他的把柄還不簡單。江州乃至整個南省,被他得罪的醫鬧多了去。那幫子人個個都是貌似忠厚老實的滾刀肉,裝忠良,他們比誰都入戲。
橫行霸道,魚肉百姓的罪名,張口就能給雷震東安上。何況這家夥的确也沒少做缺德事。
辛子墨一口氣硬生生地憋了回去:“能怎麽辦。我看雷震東是一早就聽到了風聲,可惜動彈不了,隻能及時止損,盡可能給他老婆孩子留點兒東西。”
宋明哲喃喃自語:“他倒是心大啊,就這麽把老婆丢在外頭。”
辛子墨毫不留情地恥笑他:“可惜啊,人家離了婚也一心挂念關在裏頭的情郎。”
沈青的确在想雷震東。不知道爲什麽,她的心髒一陣猛跳,快走到床邊,撿起雷震東的衣服抱在懷裏頭,她才踏實了一點兒,長長地籲了口氣。剛才辛子墨跟宋明哲都說沒新消息,可是她心裏頭總不踏實。
也許是她精神過敏,可好端端的,爲什麽非要在這時候把她給關起來,愣是跟外界隔絕了三天。他們趁着她不在的時候,到底做了什麽?
江阿姨泡好了柚子皮水,喊她去洗澡,完了又幫她拿幹毛巾擦頭發,一邊擦還一邊歎氣:“讓你們多去廟裏頭拜拜,非不聽。看吧,這是不是犯太歲了。”
沈青半垂着腦袋笑:“那廟裏頭的門檻豈不是要被人踩塌掉了。”
江阿姨正要作勢拍她的頭,哪裏能亂講話,沖撞了菩薩就不得了了。外頭響起了拍門聲。她放開了毛巾,一邊擦着手一邊往外頭走:“誰啊?”
等到了門口,見着了人,江阿姨愣住了:“徐科長,您跟雷主任怎麽來了?”
雷母滿臉潮紅,大汗淋漓地站在門口,氣急敗壞:“你還有臉問我怎麽來了?小沈人呢?诓得我家那個傻子好慘啊!”
五天前起,兒子電話打不通了,雷母還不當回事。她兒子就那樣,牛脾氣上來了,就未必給她這個當媽的面子。三天前,連兒媳婦的電話也沒人接了。雷母這才慌神,她兒媳婦雖然架子大,可面上的禮節總是講的,沒幹過對公婆不聞不問的事兒。
雷父先開始還安慰她,說不定孩子工作忙,沒顧上看手機。不要老想着遙控孩子的生活。
後面電話一直打不通,老兩口俱都坐不住了,跑到江州來看情況。去了兒子的别墅,好家夥,空空如也。再跑去兒子公司,迎頭撞上一群大蓋帽在搜查。吓得他們面如土色,差點兒沒當場軟了腳。
兩個大蓋帽給公司大門貼封條的時候,議論了起來:“這家夥也真是夠精明的,早一個月把婚給離了,房子跟錢都歸了前妻。他怎麽不直接跑路啊,還是心存僥幸。”
雷母再想起兒媳婦死都打不通的電話,頓時腦子嗡的一聲,眼前發黑。她那個傻兒子啊,怎麽淨幹傻事。這離了婚,人家屁.股一擡,還管你屁事?
雷父安慰妻子:“别瞎想,小沈還懷着孕呢。”
雷母跳腳:“誰知道她會不會直接把我孫子給打了啊。你又不是沒聽說她的事兒,心狠手辣的。”
“上次你跟人家打電話時,可不是這麽說的。你還誇人家有血性,你親家母沒白養這個閨女。”雷父無奈,“人家小沈就根本沒承認這個事兒。”
雷母待不住:“不行,我得去找她問問清楚。她要不心虛,爲什麽不接我電話。”
“那你非得把人當殺父宰小三的兇手看,人家哪還願意接你電話啊。哎,你别聽風就是雨啊。”
一向慢騰騰的雷父到底不是戰鬥民族分子雷母的對手,被老婆一陣風帶的,又沖到了芙蓉苑沈家大門前。
“小沈,你給我出來!把話說清楚。”
雷母捂着胸口,眼前一陣陣發黑。她都不用問了,肯定是她家那個傻兒子連三言兩語都招架不住,乖乖把全部身家都交給了沈青。
江阿姨急了:“徐科長,你可不能污蔑了沈醫生。雷總沒進去的時候,沈醫生就堅持要跟他複婚,結果他死活不肯。爲着這個,我連沈總都不讓他進門了。這不是欺騙人家沈醫生的感情嘛。”
雷母梗着脖子要嚷嚷,雷父一把拉住妻子,跟江阿姨陪笑臉:“小沈人呢?我們兩口子一頭霧水,兩個孩子一個都聯系不上,跑到江州來才發現出事。”
他在背後拍了下妻子的腰。現在婚都已經離了,要是他們惹毛了小沈,人家連夫妻舊情都不顧,他們上哪兒找人去?
沈青換了衣服出來,朝公公婆婆問好:“這幾天醫院有事,我也在被調查,手機被沒收了。”
雷父吓得不輕,失聲道:“你真的殺了那個女的?”
雷母跟着幫腔:“你這孩子也是傻,幹嘛在自己當班的時候殺啊。你就不能想辦法,拖一拖時間,等到人家班上出事嗎?”
沈青一陣無力。盡管她在電視台已經辯駁過了,可是依然有爲數不少的人認定了她是替母報仇的孝順女兒。還有人摸到了她的個人社交賬号上給她留言,表達了對她的欽佩之情。
真是瞎胡鬧。
“爸媽,我都說了那人就是在胡說八道。她一個吸.毒的,腦子不知道糊塗成什麽樣了。我還想說搞不好就是她缺錢買毒.品,所以故意害死了她媽,然後好訛詐醫院的錢呢!”
雷母成功地被帶跑了方向,吓得捂住了嘴巴,結結巴巴道:“兒不嫌母醜,她真能這麽心狠手辣?”
雷父倒是贊同:“那大.煙.鬼腦子還正常啊。親娘老子都能丢榨出油來熬大.煙.膏子。我講啊,她怎麽那麽肯定她媽是被謀殺的?說不定就是她自己殺的,所以心裏頭有數。”
沈青見公公婆婆越說越離譜,趕緊招呼他們坐下,喊江阿姨端了涼茶上來。
雷母一杯茶下肚,總算想起了自己的來意:“小沈,你們是怎麽回事啊?東東爲什麽被公安局抓了,他公司還封了。”
沈青一陣發慌,脫口而出:“公司封了,什麽時候的事情?”
“就是剛才啊。我跟你爸爸看着公司被貼封條,他們往外頭搬東西。就是聽他們講你們離婚了,我們連氣都不敢喘,趕緊過來了。”
沈青站起了身,要找手機打電話。之前宋明哲跟辛子墨根本就沒說過啊。就是雷震東打傷了人,那也是他個人行爲,怎麽要上升到公司被封呢。
宋明哲也是剛接到消息,雷震東涉黑洗錢,已經被立案調查了。現在專案組的人都是從外地抽調過來的,本地警察根本就插不進手去。他們正在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從外圍探聽點兒消息。
沈青蒼白了臉,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樣結束這通電話的。雷震東做生意都是現金交易,但具體是個什麽流程,她一無所知。這些人是要徹底釘死了他嗎?他到底擋了誰的路。
“小沈,你别發呆啊,你跟我們說說究竟怎麽回事?”雷母急得都想拍兒媳婦的胳膊了。要不是顧忌着她肚子裏頭還揣着老雷家的大孫子,她真想晃沈青的身子。
沈青轉過頭看兩位眼巴巴的老人,話在嘴邊滾了幾滾,才出口:“震東打傷了人,就是那個害我流産的腦癱的男人。對方趁着領導下社區的時候,告了禦狀。他們就把震東給抓起來了。”
“打得好!沒打死那個畜生就不錯了,他還有臉告狀!這公安局怎麽淨偏袒這種狗東西。”雷母拍着桌子喊了一陣之後,又回過神來,“可這跟你們離婚有什麽關系?小沈,你摸着良心說話啊,震東對你好不好?我這當媽的在你面前都得往後面挪窩。”
“媽,你别這麽說。震東很關心你跟爸爸的,他就是怕你們擔心,才不讓我說的。”沈青字斟句酌着,“震東之前牽扯進了一樁經濟糾紛,他怕公安局會凍結了他的資金,所以才想出假離婚這一招,要把錢給保住。”
“好!”雷母站起了身,如釋重負,“有你這句話就行。那狗東西爲什麽告狀,左不過就是爲了錢。咱們私底下和解了,讓他去公安局撤了案子,那不就結了嗎。趕緊的,把錢準備好。”
沈青一陣頭大:“媽,不是這麽回事。現在是已經立了案,是刑事案件,不是民事的,根本撤銷不了。”
雷母好歹是國家幹部出身,見多識廣:“你知道什麽啊。那人都被打了多少年了,能有什麽證據?隻要他肯改口,那東東肯定就沒事。現在不是硬氣的時候,低頭求人,那就得把身段放軟和些。行了,也不指望你會求人。你把錢給我準備好了,我馬上登他們家門。”
沈青頭痛不已,根本攔不住雷母。現在把錢給了那個盧大勇就是打水漂,根本沒任何意義。
雷母急了:“小沈,你到底想要幹什麽?你非得孩子出來沒爸爸,你還想給孩子找個後爹不成?”
沈青一肚子委屈,憋得不行,直接翻出了存.折跟銀.行.卡丢在桌上:“好,你要取錢就取去。我要真貪了雷震東的錢,我一個月前就飛國外去,再也不回來了!”
雷父被這對婆媳吵得頭大,趕緊勸和:“好好好,你倆能不能别吵。小沈肚子裏頭還有孩子呢,非得大呼小叫的!”
沈青扭過了腦袋,眼眶都紅了:“媽你就沒把我當雷家人看。防我跟防賊似的。”
雷母居然也沒句軟和話:“你要真當了媽,你就了解我的心了。别說是防你,就連你公公,你都防着他偷偷花了我留給兒子的錢。不是你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你知道什麽啊!”
江阿姨一把抱住了沈青,相當護主:“你行了啊,徐科長,也就是我們家沈醫生好脾氣讓着你。要是擱在人家不講理的小輩,早就把你趕出門了。還這麽沒完沒了的!光你家兒子吃苦了?沈醫生大着肚子被關了三天,這苦找誰說去!她這都是看着雷總的情面!”
沈青抹了把眼淚,站起了身,賭氣道:“行,媽你要取錢我陪你去。趕緊的,再晚了銀行關門了,取.款.機有限額。”
雷父狠狠地瞪妻子:“合着全家都是賊,就你心疼東東了?你這老太婆也不曉得恩麽想的。小沈,你别理睬你媽。她就這張嘴,連東東都吃不消。也就是東東能怼的她說不出話。”
然而這安慰就像秋風中的涼扇,已經太晚了。
沈青心灰意冷地拿着身份證跟存折,一塊兒去了銀行。
家裏的存折還有銀.行.卡都是用她的身份證辦的。她覺得她跟雷震東真是天生一對,明明結婚的時候,各自都藏了一堆秘密,卻偏生在錢财上分外大方坦蕩。她甚至想,也許就是因爲心虛,所以才愈發強調自己毫無秘密。
雷震東知道她工資卡的密碼,她手上放着雷震東所有的個人資産。或許他們都是拼盡了所能,想跟對方好好過下去。也因爲這樣,他們磕磕絆絆的,居然走到了現在。
人類的感情就是如此神奇,付出的越多,就越深厚。
銀行已經快關門了,他們搶在結束營業之前拿到了号。
雷母的意思是先取個十萬塊,表達一下他們家的誠意。沈青沒有異議,就算錢打了水漂,也讓雷震東自己心疼去。反正她連他的幹媽都管不了,何況是親媽。
誰知道存折遞上去之後,櫃台上的工作人員操作了片刻,遺憾地搖了搖頭:“不好意思,這個賬戶上的錢被凍結了,暫時沒有辦法取出來。”
沈青愣了一下:“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好端端的,怎麽會凍結呢?我們又沒有做任何事。”
櫃台小姐同情地看着她:“我給你查了,是江州市公安局凍結的。具體情況,你得去公安局詢問。我這兒真幫不上忙。”
雷母傻眼了:“你不是跟東東離婚了嗎?爲什麽還要凍結你的存折。”
沈青也發懵,慌得厲害,完全不明白爲什麽會這樣。
銀行要關門了,保安再三再四地過來催促他們走。他們再詢問櫃台小姐時,後者隻是搖頭,堅持隻有公安局才知道究竟怎麽回事。
“先回去吧,我查一下電話,找朋友問問,到底搞什麽鬼。”沈青握起拳頭,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愈發慌亂。
雷母還想跟櫃台小姐争執,人家的小窗口就“啪”的一聲蓋下來了,氣得雷母要拍玻璃。
“媽,我們先回去吧。他們估計也搞不清楚。”沈青定了定神,安慰婆婆。
雷父拖住了還要發火的妻子:“好了,沖他們置氣有什麽意義。你鬧狠了,人家110一打,直接把你也關進去了。你讓東東在裏頭怎麽辦。”
雷母紅了眼眶:“我倒是想進去了呢,好歹讓我看一眼東東是個什麽情況也好啊。”
“你想得美,這麽多派出所公安局,你以爲你想哪家抓你就哪家抓啊!”
老兩口一路拌嘴回了沈家,擡眼就看到門前站着穿制服的警察。
對方向沈青出示了證件:“沈女士你好,你涉嫌參與雷震東轉移資産一事。麻煩你現在跟我們走一趟,接受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