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滴血的家庭


“砰”的一聲巨響, 明明是身嬌體弱的一次性紙杯,愣是被局長拍出了搪瓷缸的氣勢。

真長臉啊,他們警察還沒查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呢。外頭的報紙雜志電視新聞已經演繹了八十回章節體家庭狗血倫理大戲。

什麽母女相殺爲啥, 全怪情郎端了母女花。

女兒啊你殺母爲哪般, 隻怨親娘搶了我愛郞。

“嫌夏天要過去了, 天不夠熱是不?有能耐把案子查個底朝天,别讓八卦報紙給你們增加熱度啊!那視頻怎麽回事, 誰漏出去的?”

趙建國面色有些凝重:“醫學院有個保安辭職了, 估計是他賣給了記者的。至于醫院的那個視頻, 超市老闆說自己的電腦修過, 不曉得是不是那個時候洩露出去的。他自己本倒是不大可能自找麻煩。”

這事情一出,仁安醫院那頭壓力也巨大。有人在病房安裝了攝像頭?天啦, 病人的隐私還怎麽保障。醫院是幹什麽吃的,全是死人啊!人家裝攝像頭居然不知道?

公安局承受了方方面面的壓力,領導挨了罵, 底下人隻會被訓得更慘。

沈沐驕氣呼呼地出了會議室,臉拉成了挂面。這幫記者真是無孔不入, 就不能報道點兒正經事,非得抓着人家的嶽婿關系不放?

“廢話, 平常你看報紙我也沒見你看正經事,不都是奔着八卦娛樂去的。”經偵科的林警官注重養生,已經開始保溫杯裏泡枸杞了。

沈沐驕歎氣:“記者比我們警方知道的還多, 連人家開房記錄都扒出來了。你說說這些旅館到底有沒有職業道德啊, 連客人的信息都能洩露。”

林警官不以爲然:“貓有貓道鼠有鼠道呗, 幹記者的要是沒點兒自己的門道,還怎麽拿得到獨家新聞啊。不過真有意思,你看,上個月是關珊害得沈青狼狽不堪,去世的父母都被攪得不得安甯。風水輪流轉,現在就輪到關珊自己了。人啊,得積德,不然容易遭報應。”

沈沐驕翻翻白眼,嫌棄自己的前輩:“你能不能不要這麽迷信。還風水輪流轉呢!”

“那你怎麽解釋這命運的反噬。沈青就跟開了外挂一樣,沒放進病曆裏頭的化驗單被她同事翻出來了,病房的監控視頻被她另一個同事猜到了,緊接着,我們王法醫又神助攻,連人家嶽婿僅此一次的大學校園情難自禁激情擁吻的錄像都給找到了。”

沈沐驕聽愣了,旋即點頭失笑:“别說,你這麽一概括,沈醫生還真像那天選之女,躺赢,啥事都不用做。這運氣,真是沒話說了,她應該去買個彩票什麽的。你說,難不成美貌跟運氣也成正比?”

趙建國找領導談完話出來,看到手下居然還有心情跟人鬼扯皮,頓時火冒三丈:“關珊的口供拿下來了?”

沈沐驕恨不得變成土行孫,往底下一拱就遁了。她縮着腦袋戰戰兢兢:“關珊堅持說自己替換的藥品是生理鹽水。她承認她以前跟她媽這樣幹過好幾次了。”

“她說是生理鹽水就是生理鹽水啊?現在視頻拍得很清楚,除了她換藥之外,就沒任何情況發生過!”

沈沐驕在心裏頭嘀咕,道理誰都知道啊,證據都擺在眼前呢。這人死活不肯認賬,知道殺人是死罪,早點兒幹什麽去了。

趙建國瞧沈沐驕那慫樣就頭疼,自己捧着茶杯去審訊室繼續問話了。

從最開始的狂怒到後面的癫狂,關珊被帶到警察局之後就處于一種情緒極度不穩定的狀态。其實在他們日常工作中,瘾.君子屬于好審的類型。掌握好了尺度,基本上什麽話都能撬出來。

關珊卻像是吸.毒太久,腦袋已經完全進入了迷幻世界一樣。她堅定地強調,她給她媽換的是生理鹽水。至于爲什麽會有腎上腺素,那肯定是沈青趁機害死了她媽。

“你們去查她啊!你們爲什麽不查她?就因爲她是公安局長的女兒,就因爲有錢有勢有地位,所以她說什麽你們都信!這就是她安排的陷阱!她早就想殺了我媽了,一定是她!”

趙建國被她吵得腦袋疼。

他真不喜歡審問這樣的女人,聲音尖得吓死人,跟錐子一樣,直往他耳朵裏頭戳,一直戳到了腦仁。

趙警官敲了敲桌子:“我們不靠猜測破案,我們警方講究的是證據。你看看清楚,監控錄像已經将你母親入院後所用的治療過程都拍得一清二楚。沈青直到你母親休克之後才到床邊搶救的。在此之前,她哪兒來的本事,憑空給你媽打針?”

“一定是那個男醫生,對,一定是他。”關珊神經質地抽着鼻子,眼睛跟要從眼眶子裏頭瞪出來一樣,“她最會勾引男人了,你們一個個都跟傻子似的被她支使得提溜轉!”

趙建國沉下了臉,猛的拍桌:“我們現在說的是你偷換藥品,導緻你母親死亡的事情!”

關珊身體一抽一抽的,鼻涕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淌,她反複強調:“我沒有,不是我!肯定是她,你們去抓她啊!我媽不是喝咖啡喝死的,是被她殺死的!”

“不要以爲你不開口,法律就拿你沒辦法了。”趙建國冷笑着将瘦身咖啡的購買信息攤在桌上,“你母親身體情況一直還可以,爲什麽好端端的,臨死前一個月喝起了瘦身咖啡,喝的量還這麽大!”

“我不知道!”關珊越來越難受,白蟻噬心的感覺讓她連坐着都艱難,“她就是突然間說衣服穿不上了,非要我在網上給她買瘦身咖啡。我說吸點兒能減肥,她還罵了我一頓。”

趙建國心道,她沒打死你就不錯了。明明自己被毒.品折磨得不成.人樣,還要拉着親媽入水。她是存了多久的殺念。

沈沐驕站在審訊室外頭圍觀師父工作,暗地裏給自己打氣。她也沒比師父差到哪兒去,師父不也沒拿下口供麽。

真搞不懂,明明人證物證俱全,這關珊爲什麽還這樣死犟。

難不成她媽死了以後,她扮演孝女的時間太久了,徹底出不了戲了?

“怎麽樣,招了沒有?”王法醫端了杯綠豆湯給沈沐驕,眼神示意審訊室的方向。

沈沐驕搖頭:“嘴巴比蚌殼還硬,堅決不肯承認。王老師,你說這人是不是有毛病。她要是不吵不鬧,這事兒也就過去了,誰能想到那麽多。偏偏她鬧得滿城風雨,又是醫療事故,又是謀殺。你說她圖個什麽呢?”

“廢話,她不是沒從仁安訛到錢嗎?”旁邊一位男警察毫不客氣地鄙視了沈沐驕的智商,“你忘了她殺她媽的目的就是爲了錢!”

王汀收斂了笑容,目光盯着審訊室裏頭女人的一舉一動。

關珊依舊情緒極爲激動:“我沒有問醫院要過錢!我從頭到尾都要她給我媽賠命!是付強那個王八蛋見錢眼開。媽的,孬種 ,肯定又欠了一屁.股債!”

王汀垂下了眼睫毛,手伸進口袋,輕輕地摩挲着手機。

這是王法醫的習慣性動作,就跟楚留香一摸鼻子就有主意一樣。

關珊滿懷期待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問:“王老師,你有辦法拿下口供嗎?”

雖然不是沒有零口供依然定罪的案例,可有沒有口供的區别還是很大的。證據鏈一個連不上,就會前功盡棄。

王汀微微籲了口氣,笑了笑:“我就是個法醫,又不是神探狄仁傑。”

經偵科的林警官拍着手上的文件過來,沖沈沐驕笑嘻嘻:“喲,還生氣呢?給你個好東西,保準你眉開眼笑。”

沈沐驕覺得自己應該離林警官遠點兒,不然被師父看見了,容易遷怒。

“哎哎哎,拿着,别到時候又抱怨師兄我不幫忙。給你的,意外驚喜,還是之前查一樁詐騙案的時候,我留了印象。我給你找出來了。”

沈沐驕翻着手中的單子,滿頭霧水:“這是什麽?”

“保險單啊!年紀輕輕就老花嗎?這麽大的字你不會不認識吧。什麽時候,咱們警察的文化素質如此堪憂了?”

沈沐驕沒顧上怼回頭,眼睛越瞪越大,失聲驚呼:“這是人身意外保險單?關珊爲關美雲買了保險?”

“對,準确點兒講,這是合家歡型的保險。關美雲與關珊母女互爲受益人。當初付錢購買保險的人是關美雲。”

審訊室玻璃外頭的人全傻眼了,這母女倆到底是誰想殺誰啊。難不成是關美雲先動了殺機,結果卻被關珊捷足先登?

這人死的,到底冤還是不冤啊。

“我就一個問題,瘾.君子也能買人身意外保險?這不是高危人群麽。”

林警官示意她送進去,不以爲意:“查不了那麽多吧。關珊今年六月份才第一次被逮到吸.毒。你以爲他們真戒不了?别說戒.毒所了,看守所裏頭關了多少吸.毒的。幾個月碰不到毒.品,你看到誰死了。”

關珊的毒.瘾犯了,正癱在地上一抽一抽的。

趙建國也不理會,隻跟另一位警察在邊上看。發作完了倒是好事,如果再拖上一段時間判決執行,她戒了毒再去地下見她母親,說不定母女倆還能坐下來說說話。

這對母女,真不知道是誰坑了誰。

林警官盯着裏頭的動靜,問王法醫:“哎,王汀,你說這關美雲一直縱容女兒吸.毒,其實已經存了想她死的念頭。隻不過是自己下不了手,索性讓她自作孽不可活。”

王汀沒回答林奇的問題,隻眼睛還盯着審訊室裏頭的人看。

關珊從被抓進來之後,已經發作過好幾回,一次比一次恢複得快。

她停止抽搐之後,警察将那張保單複印件推到了她眼前:“你好好看看這個,這是什麽?”

關珊先是盯着眼前的紙發呆,旋即抱着腦袋嚎啕大哭起來:“我就說買保險不吉利,我媽非要買。我知道我的毛病,說不定哪天就沒了。我想着我要是走了,我媽好歹還有個依靠。我沒想到我媽最後走在了我前頭。”

趙建國平靜地看着面前的女人涕淚齊下。瘾.君子的話隻能信三分,不是歧視。而是這個人群撒謊成性,爲了騙錢買毒.品,個個都練就了一身好演技。

“關珊,你恨你媽,我們可以理解。這不是虛話。不管怎麽樣,你母親跟你丈夫有了不倫私情,那都是不應該。隻是,這不足以構成你殺她的理由吧。什麽事情,你們不能坐下來好好商量。她是你親媽,你爲了個男的,就能殺了你自己的親媽!”

審訊桌被重重拍響的聲音驚到了關珊。

她似乎難以置信,居然直愣愣地盯着趙建國,然後反應過來一般,勃然大怒:“你不要污蔑我母親,她不是你們說的蕩.婦!”

從她記事起,婊.子養的賤.貨就伴随着她成長的歲月。她是多麽渴望林副局長能娶了她媽,這樣她媽也算是從良,她就是局長家的千金,而不是婊.子養的小婊.子。

小時候就是這樣,男的欺負了她。完了人家家裏頭還說是她勾引男的,跟她媽一樣,一分鍾沒男人就騷的忍不住。

明明她媽不是他們說的那樣。

明明她媽也想過安穩日子的。

是那些人死霸着不挪窩。對,就是林雪她媽,自己生不了兒子,還不讓别人生。

她媽最疼她了。她要什麽,她媽都給她想辦法弄來。她媽怎麽可能跟付強搞到一起呢。

這些警察永遠都隻會戴着有色眼鏡看她們!

之前的審訊中,趙建國一直沒拿關美雲跟付強的視頻出來。

他不想再刺激這個女人。

多年前她遭到了囚禁還差點兒被輪.奸了,最後他們卻默許了她改口供,放過了那些人渣。

這是趙建國心中的一根刺。當年的關珊再不是什麽好女孩,也不該遭受那樣的折磨。是不是真跟關珊說的那樣,他們一直戴着有色眼鏡去看待她和她的母親,以緻于失了公正?

趙建國播放了醫學院監控拍下的視頻,還有幾張關美雲跟付強開房時的照片。後面這些是小旅館的前台百無聊賴,偷偷用手機拍下來的。也許存了勒索的心,但是沒敢行動。

“從感情角度來講,你是受害者,你母親跟你丈夫的确背叛了你。但是,你不該爲此殺人。”

關珊眼睛瞪得跟死魚一樣,鼻孔裏頭喘着粗氣。她突然間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伸手想搶趙建國抓着的手機:“你們騙我!你們是一夥的,你們跟沈青林雪是一夥的!那個死女人死了這麽多年還陰魂不散!這個沈青就是她的鬼魂!”

沈沐驕趕緊過去幫忙按住了眼睛快要滴出血來的關珊,厲聲呵斥:“你不要再裝模作樣了。你因爲嫉恨你母親跟你丈夫勾搭成奸,又觊觎巨額保費,所以才殺了你母親。”

“沒有!我沒有!我要殺也是殺了付強那個王八蛋。肯定是他勾引我媽的,我媽沒見識,上了他的當。對,肯定是這樣,難怪我媽會給他錢花呢。呸!他肯定是爲了我媽的錢。”

王汀沒有再聽下去。她離開公安局的時候,關珊已經又改口,咬牙切齒地聲稱關美雲那個賤人該死了。

一輩子都離不開男人,一輩子都讓她這個女兒擡不起頭的賤貨。

自己的一輩子,都是被這個媽媽給毀了。

厲聲控訴的女人,好像自己是一朵純白無垢的清水芙蓉。

王汀給丈夫打了個電話,沒有回家,而是再一次去了醫學院。她愛人晚上要加班,叮囑她自己在外頭小心一點,她笑着應下了。

她下了地鐵,走到醫學院實驗室門口時,沈青正在指導另一位地中海發型的男醫生做實驗。

王汀輕輕敲了下門,朝她微微欠身:“打擾了,沒影響你工作吧。”

“沒事。”沈青點點頭,然後回身囑咐陳緻遠,“就這麽做下去。你肯定得自己動手啊,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你以後每年都有論文任務,你不能一直指望我吧。”

陳緻遠尴尬地笑,隻得放沈青回自己的實驗室。

沈青笑着看王汀:“還沒來得及向你道謝。謝謝你幫我找到了能證明我清白的證據。”

“不客氣,你自己不也找到了麽。先是化驗單,後是監控視頻,其實應該警方謝謝你才對,不然我們都沒想到這麽多。”

沈青眼神示意陳緻遠的方向:“全靠陳醫生。那個人之前找過陳醫生麻煩,幸虧陳醫生細心,發現了問題。”

“隔了一個月再想起來,陳醫生記性真好。”

沈青點點頭,贊同法醫的看法:“謝天謝地,虧得有你們,否則我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你總能轉危爲安的。”

沈青苦笑着搖頭:“以前我看電視電影,有人被污蔑殺人,然後竭盡所能自證清白,我總覺得特别傻。專業人做專業事,查案子肯定得靠警察啊。”

現在她特别理解主人公的心情,這世上沒有比自己對自己的事情更上心的人。

“警察也有很多破不了的案子。”

沈青眉眼彎彎:“醫生還有很多治不了的病呢。那生病了不找醫生,難不成自己亂來啊。”

她說着話,手上不停,已經又啓動了儀器。

王汀看她忙碌:“你放假都泡在實驗室裏頭?”

“不是,我今天去看守所見過我愛人了。會客時間有限制,其實我本來想面對面跟他吃頓飯的,不過看守所不讓。”

王汀笑了:“你們感情真好。”

“嗐,習慣了而已。”沈青拿起了移液槍,小心翼翼地操作,“我已經習慣了他的體溫他的味道,他不在的話,我吃不香睡不好。”

王汀正要說話,她愛人的電話追過來了,叮囑她晚飯一定要吃,千萬别減肥。

沈青笑了:“看,你們的感情不也很好嘛。”

窗外的蟬鳴不休,明明已經要入秋,似乎知了忘記了節氣的變化。王汀站在窗口,指着紫藤花廊的方向:“這兒風景真不錯。”

沈青放下了手中的移液槍,走過去看,笑了:“我愛人很喜歡這條花廊,還要摘了花給我做藤蘿餅吃。”

“我就是看到了這條長廊,才突發奇想去查看監控的。”

沈青點了點頭:“嗯,有的時候,人的靈感都是突如其來的,解釋不清楚爲什麽,卻準的要命。”

“你好像一點兒也不驚訝關美雲跟付強的事情。”

日影已經西斜,午後的陽光在她臉上打出了一層朦胧的光圈。因爲太明亮,所以的臉反而模糊不清了。

她似乎在微笑:“多驚訝,談不上。士爲知己者死女爲悅己者容,已婚男人如果突然間各種捯饬自己,那基本上都是外頭有情況了。關美雲畢竟已經五十五歲了,突然間喝減肥咖啡,那泰半是爲了讨好男人。”

“爲什麽不能是爲了自己,打扮自己讨好自己。”

沈青好像有點兒困惑,稍稍側了下腦袋:“大概是直覺吧,她給我的感覺不太像是個性獨立的女人。”

王汀靜靜地看着紫藤花廊,聲音似乎被陽光沖淡了:“其實我有點兒好奇,你爲什麽會給關美雲查腎上腺素水平?她在門診跟入院檢查,血壓水平都正常。你爲什麽會懷疑她腎上腺素有問題呢?”

沈青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說了你别見怪,其實我真正想查的是性激素六項,以内既往她切除過子.宮,具體原因卻沒說。不過仁安的激素全套包含了腎上腺素檢測,我點的時候就直接選了全套。我算是占了醫保的便宜。”

“你的運氣真好。”王汀由衷地點頭,“不然的話,關美雲到底是怎麽死的,将永遠是個謎。”

沈青輕輕地噓出了口氣,轉頭朝她笑:“還是靠警方調查,多虧了你們細心地調查。這才是我最大的運氣。”

日影微妙地移動着方位,她的側臉留下了些微陰影。她垂下了腦袋,安安靜靜地在操作本上做着記錄。

“關珊能想到用腎上腺素逃避屍檢發現問題,挺出乎我意料的。”

沈青卻一點兒也不驚訝:“他們一家三口都靠當醫鬧過日子。說不定對醫院的事情,比一般醫生都了解。再說了,”她放下筆,朝王汀微微地笑,“現在資訊這麽發達,上網一搜,什麽不知道啊。多少人靠着引擎自己給自己看病,而且堅信不疑。醫生,也隻能在邊上幹看着。”

什麽都做不了。

什麽也不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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