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嶽母的秘密


趙建國接到沈青電話時, 心情十分複雜。

他站在審訊室的單面玻璃牆外頭,擡擡下巴,示意沈沐驕:“你先審着。”

沈沐驕有點兒發憷。她工作了幾個月, 愈發意識到自己是半瓶子水晃蕩, 暗自擔憂就她的那點兒水平, 别搞砸了王法醫好不容易從仁安醫院發現的線索。

她現在算是能模模糊糊看明白沈主任瞧她時的眼神了,那是憐憫, 學霸對學渣的憐憫。你們這些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人類, 生活得該有多辛苦。

看看, 你們這幫子搞刑偵在醫院查了多久, 一點兒線索也沒有。人家王法醫明明是負責解剖屍體的,在醫院裏頭轉悠了不到半個小時, 就愣是從小護士的閑聊中一下子摳出了關鍵字眼,緊接着順藤摸瓜,居然找到了關美雲從入院到死亡後當天下午這麽一段視頻錄像的線索。

“趙處, 您看,我怕我不行。要不, 再找位師兄幫我壓壓陣?”

趙建國眉頭緊鎖,兩道眉毛一下子連在了一起, 成了古怪的一尺眉。他沉下了臉:“連審個人都拿不下來,你打算接着回去整理檔案?”

沈沐驕吓得連對着一尺眉都笑不出來了,立馬一縮腦袋, 趕緊過去審嫌犯。

“喲, 趙處教徒弟呢?”王汀去領導辦公室交完了屍檢報告回頭, 見狀笑了。

趙建國搖搖頭,突然間感慨起來:“這腦袋瓜子擺在這兒,不承認差距實在不行。你說你們學醫的,腦子是不是跟人長得不一樣?一個你王法醫,一個小雪,你們就能想到那晚上有錄像呢?”

王汀提着挎包的手捏了捏,自嘲地笑笑:“沈主任也找到錄像線索呢?難怪。我在仁安醫院的師姐就說沈主任是她見過的最聰明的人當中排前三。平常不愛摻和事兒,觀察力跟分析能力卻是一流的。記憶力驚人,看過的化驗單直接就能背下來。”

“這丫頭随她爸媽。她媽在圖書館工作,裏頭的書幾乎沒有她媽不熟悉的。她爸是搞刑偵的一把好手。如果不是受了打擊,當年就能調省廳的。”趙建國歎了口氣,轉而伸手點了點審訊室裏頭到現在還沒問到點子上的沈沐驕,十分恨鐵不成鋼,“你說這丫頭就是站你們身邊,對着電視機,都想不到這一茬吧。”

“不奇怪,她沒在醫院工作過,不了解環境。醫院裏頭,什麽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有。我也是看了那視頻覺得不對勁,手機擺在床頭櫃上絕對拍不出那種角度。從方位判斷出電視機被動過手腳。沈主任本來就在那邊工作,想到這一點,也正常。”

趙建國點點頭,歎了口氣:“王法醫你這是在安慰我們啊。同樣是走訪了現場,檢查了病房環境,我們居然一無所獲。”

“正常啊,我沒穿制服。我是打着去醫院找朋友玩的旗号,人家對我不提防,當成吐槽說的。”王汀沖趙處長欠了欠身,“您先忙,我得回去了。”

趙建國趕緊送她:“早就該下班了,都是我們的事情還帶累了你。”

“沒事。”王汀笑了笑,“關美雲的屍體是我第一個解剖的,我也搞清楚她到底是怎麽死的。”

趙建國目送王法醫遠去,掏出了口袋裏頭的手機,輕輕地歎了口氣,轉頭進了審訊室。

一肚子的火,他都記在了沈沐驕身上。同樣是女同志,工作能力差别怎麽就這麽大。人家法醫明明是做技術支持工作的!

趙建國狠狠剜了沈沐驕一眼。

照她這種問法,男嫌犯們能跟她鬼扯一夜,全都是在調戲女警察!小姑娘家,一點兒自覺性都沒有。

審訊桌對面的男人一見來了級别高的警官,立刻嚷嚷起來:“領導我冤枉啊,你們随便亂抓好人。”

“你也知道我們不亂抓人啊?”趙建國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夾,拖了椅子坐下來,“自己交代吧。我們沒把證據拍你面前,都算是是自首。”

老警察的威懾力到底不一樣。趙建國什麽底子都沒亮,對方先竹筒倒豆子,交代了自己開的那家小超市賣假煙假酒的事情。

沈沐驕替工商局做了一頁紙的筆錄,趙建國才似笑非笑地看着忐忑不安的男人:“想戴罪立功不?想的話,就把你在仁安醫院拍的視頻交代出來吧。”

“沒有!”男人臉色立刻變了,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那就是我爸手機不小心碰到了。我沒訛詐醫院。是他們自己做事不守規矩,主動找我和解的。你們不能偏袒醫院。”

趙建國冷笑:“在電視機裏頭裝監控攝像頭,你倒是挺聰明的啊。這看超市跟看老爹,一個都沒落下。你知不知道自己違法了?私自裝攝像頭不算,你還侵犯了他人隐私!”

“沒沒沒,沒有的事兒。”男人額上冒出了油汗,鼻尖上亮晶晶的,燈光一打,簡直折射出彩虹,“我遠程遙控的。我爸一換床位,我就切掉了,沒再拍那張床。”

“真的?”

男人堅定地點着頭,差點兒沒崴了脖子。

“那太可惜了。”趙建國十分惋惜的模樣,作勢要起身,“直接送看守所吧,等着上法庭,夠判刑了。本來還以爲你能戴罪立功呢。那監控裏頭有一樁案子的線索,沒了就沒了吧。”

這人吓壞了,連聲央求:“警官同志,我沒幹别的啊。我們小老百姓掙錢養家不容易,哪裏騰的出手來照顧老人。我總不能不管我爸爸啊。”

那份号稱不存在監控錄像,在趙建國進了審訊室之後不到半個小時,又神奇地從天而降了。

此人通過自家小超市的電腦遙控指揮裝在醫院病房電視機中的攝像頭,拍下了17床發生的一切。

趙建國直接将錄像跳到了關美雲入院後的場景。

沈沐驕一邊看一邊咋舌:“我覺得吧,這根本就不用關珊動手。她不是膽絞痛嗎?就住院這點兒功夫,你看,她喝了兩袋瘦身咖啡。她這是不想活了!”

趙建國将進度條調整到六月一号淩晨。三點多鍾,滿臉倦色的醫生查看完關美雲的情況之後,想摸她的肚子,被關美雲滿床打滾的拒絕了。醫生又問了幾句話,這才轉身去開醫囑。

“這醫生真負責。我媽當年去世之前,覺得不舒服,護士過來看了三趟,醫生都沒伸頭影子,光知道開醫囑讓吸氧。如果當時他們來看,說不定我媽還有救。”沈沐驕突兀地開了口。

其實她自己也清楚,術後肺栓塞,就是及時搶救也沒什麽生還的可能性。隻是,醫生如果多關心病人的話,起碼他們家屬的心情能好受些。

“好好看錄像!”趙建國眼睛死死盯着重點,“來了,護士端着針過來了。”

錄像中的床頭日光燈開着,光線效果出奇好。關珊果然趁着關美雲滿床打滾,護士不得不伸手按住她的時候,偷換了注射器。

趙建國的心情十分沉重。無論如何,女兒殺母都是人間最慘烈的悲劇。

關美雲再卑鄙再自甘堕落,她也竭盡全力去滿足關珊這個女兒啊。她甚至不惜違法,去幫女兒騙取杜.冷.丁。

僅僅是爲了訛詐醫院一大筆錢,她就能這樣良心泯滅嗎?那不是其他人,是含辛茹苦将她一手養大的親媽!

“粉.呆子果然沒有良知可言。”沈沐驕覺得難受極了。她母親因爲術後發生肺栓塞,走得早。她完全接受不了有媽媽的人怎麽還不珍惜自己的媽媽。

趙建國歎了口氣,給王汀打電話。錄像的線索是她發現的,她也在關注關美雲真正的死因。

王汀離開區分局以後,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叫上自己當刑警的丈夫一塊兒去了南省大學醫學院實驗室。

王汀的愛人周警官朝研究生亮了亮自己的工作證,然後展示了關美雲的照片:“你見過這個人嗎?”

研究生面對警察十分拘束,先是将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旋即在警察的目光注視下,又顫巍巍地點了點:“有……有點兒印象。這是不是關美雲?我們有人上臨床,知道她家跟仁安醫院的糾紛。”

周警官收回了證件跟照片,繼續詢問:“除此以外呢?你有沒有在醫學院的其他地方看到過她?”

這一次研究生相當堅定:“沒有!她女婿的确參加了我們實驗室的一個項目,但也跟我們接觸不多。我們上哪兒去見到她本人啊。”

實驗室的管理員幫王法醫打開了隔壁實驗室的門,小心翼翼地叮囑:“警官同志,你們看可以,最好别碰這些東西,不然實驗出問題了。他們幾個月的心血就白費了。”

王汀笑了笑:“沒事,我也是醫學院畢業的。”

她站在玻璃窗前,目光落到了外頭。

此刻暮色已深,華燈初上,醫學院的校園看上去安靜又神秘。紫藤花開到了尾聲,白玉蘭造型的路燈下,綠葉叢中挂着一串串豆莢,在晚風中如鈴铛一般輕輕搖擺。花廊下,是情侶們約會的地方。

王汀盯着花廊看了一會兒,轉頭問忐忑不安的研究生:“付強這個人,你印象如何?”

“很不怎麽樣。”研究生鄙夷地撇了撇嘴,“他一家子都不是什麽正經人。付強滿嘴跑火車,油嘴滑舌的,沒有一句話能信。”

“他有沒有情人?”

研究生像是被吓到了:“就他?哪個女的想不開啊!不,您等一下,我想想,說不定真有。有一次他在等試驗的時候,不知道跟誰打電話,說什麽我的心裏隻有你。我是看在你面子上才沒跟她離婚什麽的。反正特别肉麻,不像是什麽正經關系。我們還議論着,就他那樣兒,當小白臉也得有人包啊。”

王汀點了點頭,又問研究生要了付強來實驗室報到的時間表,直接去了保安室。

管理員相當頭痛,一再強調:“這個監控錄像保存時間沒硬性規定的,我們學校已經是非常嚴謹的,保存了半年。再多的,也不現實了。”

南省醫學院前幾年出現過職工内部矛盾,結果投毒報複的事情。從那以後,醫學院愈發小心翼翼。

警察朝管理員點點頭,還贊賞了一句他們工作到位:“你們的确很難得。沒事,我們就是例行調查一下。”

趙建國的電話打過來時,王汀也在看監控錄像。

她的手一直插在口袋中,輕輕地摩挲着手機。監控錄像停下了,負責幫他們調監控的保安瞪大了眼,啧啧贊歎:“大庭廣衆之下,也太奔放了吧。”

紫藤花廊旁邊的監控是今年初才新換的,清晰度相當不錯。暮春三月,紫藤花如煙如霞,花前擁吻的人如癡如醉。然而光線雖然有些暗淡,可視頻依然捕捉到了女人眼角的皺紋跟歲月的痕迹。

這男的跟女的,分明是兩輩人。

話筒中,趙建國微微地歎氣:“有的時候,我覺得自己真的完全沒有辦法理解有些孩子。僅僅爲了訛詐醫院,她就能朝對她毫無提防之心的母親下手嗎?那是她的親媽!”

王法醫靜靜地看着視頻中的男女,輕聲回答:“也許還有嫉妒跟報複。”

那擁吻着的人,分明是關美雲和付強!

嶽母與女婿的亂.倫,這家人的關系果然錯綜複雜。

……

“卧槽,真是夠勁爆啊!也對,丈母娘當了那麽多年的二.奶,床上功夫肯定了得啊。那玩意兒切了,連搞大肚子都不怕。”

看守所監室裏頭亂哄哄的。每逢周末,電視機的開放時間就延長,從早上八點到晚上十點,開着電視不看,光聽聽聲音也是好的。

“哎哎哎,怎麽不多放會兒?難得老子看新聞。”

管教幹部在外頭喊雷震東,被叫到名字的人趕緊應聲,規規矩矩地走到門口聆聽教訓。

管教幹部給他上了手铐:“走吧,跟我出去。”

電視機前,原本還在滿臉亢奮看新鮮出爐八卦新聞的耗子,十分擔憂地回過頭。這會兒管教幹部把雷哥喊出去幹什麽?總不會是虎哥打了小報告,警察要教訓雷哥吧。

監室名義上的老大惡狠狠地瞪着叛變的小兔崽子,甕聲甕氣道:“看什麽看?媽的!那臭婊.子怎麽又回來了。難不成老黑的那玩意兒都滿足不了她?我也沒看雷子的有多大啊。”

其他人不敢應聲。虎哥也就是背着雷震東才敢過過嘴瘾,當着他的面,看誰敢說那位沈醫生半句話。

雷震東跟着管教幹部一路走到了會客室。

這不是正常會面的時候,不過有人打過招呼之後,看守所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雷震東一見人就笑,眉眼都彎成了月牙兒,調侃玻璃外面的女人:“喲,我家沈主任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這麽想我。”

沈青将臉貼在了玻璃上,示意雷震東摸摸,一點兒都不害臊:“想。”

雷震東笑得愈發厲害,居然不怕玻璃髒,直接湊過去親,還不忘調侃妻子:“出了一趟國,愈發知道我好了?都說了嘛,洋鬼子你能給我孩子當後爹。”

“你無聊!”沈青笑着捶玻璃後他的臉。

旁邊的管教幹部隻覺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兩個加起來也快近古稀之年的人了,居然這樣愛拿肉麻當有趣。

雷震東的這位前妻也真是寶氣,悄無聲息出了國,待了沒幾天居然一聲不吭地又飛回來了。

上次,她跟着雷震東的父母來看守所見人時,管教幹部還以爲自己眼花了。這都是什麽人啊,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肉麻話跟不要錢一樣。偏偏這雷震東平常看着挺精明的,她說什麽他就信什麽。

“這背着我爹媽,偷偷跑過來,沈主任這是打算跟我說什麽悄悄話啊?”

沈青的手一直貼着玻璃,臉湊得近近的:“我才不跟爸媽一塊兒過來呢。每次媽都霸着電話筒,不讓我說話。”

雷震東哈哈大笑:“我媽那争強好勝的性子,她就從來不肯矮人家一頭。”

“我都沒跟她争過爸爸,她爲什麽老跟我争你啊。你明明是我的。”

雷震東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那是,老太太覺悟不到位呗,需要加強精神文明建設。”

沈青笑着看他,半晌才冒出一句:“想你,特别想你。你的衣服都快沒味兒了,我晚上都要睡不着了。”

“有點兒麻煩,東西不能傳遞,不然我給你錄搖籃曲。”

“你可得了吧。”沈青一點兒不掩飾嫌棄,“你别錄着錄着,自己先睡着了。”

“那你每天過來,我看着你睡覺。”

沈青還是不滿足:“那才多點兒功夫。”

雷震東深切地懷疑:“沈主任,您當初不會是因爲趴我身上就能睡着,才跟的我吧。”

“喲,不容易,總算讓你給看出來了。”沈青相當寬容地看着他,“放心吧,就沖着這一點,我也會包養你的。”

雷震東笑得見牙不見眼:“沈主任,你可真夠大手筆的。你真打算幫我賠錢啊?”

“有什麽辦法呢,誰讓我管教無方,讓你在外頭闖禍了?”沈青幽幽地歎了口氣,“這年頭,金主也不好當啊。”

雷震東哈哈大笑,然後一臉爲難:“沈主任,我這一窮二白的,以後還不起債怎麽辦?”

沈青審慎地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四肢發達,那就肉償吧。”

雷震東吓到了:“哎喲,沈主任你怎麽也不矜持點兒,這影響多不好。我可是良家婦男,我會害羞的。”

沈青翻了個白眼:“少來吧,近墨者黑,也不知道誰是罪魁禍首。”

兩人誰也沒說正經事,人待在看守所裏頭也跟花前月下一般,歪歪唧唧地說着黏黏糊糊的話。聽得旁邊年紀輕輕的管教幹部恨不得别過腦袋去,真膩味,真把肉麻當有趣。

一直到會客時間結束了,沈青才戀戀不舍地放下話筒。她又給雷震東買了五千塊錢的監票,在小賣部放了四條煙,還買了一大堆零食。

雷震東嘲笑她:“你這樣子兆頭可不好,非得我吃完了才出去?”

“沒事。”沈青不以爲意,“你出來了就送給他們好了,也算是相識一場。”

雷震東笑得厲害,連連擺手:“那我可得早點兒出去。我都忘了,我們家沈主任是觀音娘娘,心慈手軟,愛當散财童子。”

沈青笑了,又将臉貼在了玻璃上,認真地看着雷震東:“那我等着你回來管事。震東,我好累,我好想抱抱你。”

雷震東笑了,摸着玻璃外頭她垂到耳邊的頭發,輕聲安慰:“我家青青是最好。青青我愛你,我會永遠陪着你的。”

監室裏頭亂糟糟的,幾乎所有的房間都炸窩了。

最新一期的《都市報》由獄警發到了各個房裏頭。所有人都直接跳過了時政新聞,連平日最受歡迎的女明星版都被丢到了邊上,大家情緒激動地看着民生版的八卦頭條。

嶽婿成奸,慘遭愛情與親情雙重背叛的弱女子,憤而殺母。

電視台節目的審核标準也許更嚴格,所以新聞一閃而過。

報紙尤其是民生類新聞,那真是什麽吸引眼球來什麽。關美雲跟付強偷.情的消息不知道怎麽傳出去了,神通廣大的記者甚至連他們曾經在哪兒開過房都給翻出來了。

“真他媽錢多燒的,肯定是這老婊.子掏錢。不然這男的有錢幹嘛不找個小姐幹,還得将就老婊.子。”虎哥說的眉飛色舞,隻差直接對着報紙上的照片自行解決。

“可得了吧,那女的還算什麽弱女子?”耗子不敢湊到虎哥身邊,隻能在一旁小聲哔哔,“她跟人玩一鍋焖的時候,也沒見她男的有意見啊。那男的欠賭債的時候,還用她抵過債呢。”

雷震東知道這些人黃賭毒不分家,警察踹開門,光了一地的多的去了。

他眼睛掃了眼報紙,自顧自地到一旁去打拳了。監室裏頭地方就那麽丁點兒大,他索性原地蹲馬步練拳。

耗子小心翼翼地湊到他邊上,讨好地笑:“雷哥,我說那女的不是什麽好東西吧。親媽都能下手殺,這心狠的,已經不算個人了。”

雷震東臉上笑了笑,身子卻沒動。

耗子有點兒悻悻地,不敢靠近又舍不得走遠,光在邊上叽裏咕噜:“不過也難怪。她那個媽哪裏是能曠得住的人,一把年紀勾搭不到正主兒了,拿女婿解解乏也不錯。反正她有退休工資,算是他們家唯一有收益的人。”

虎哥啧啧贊歎了一回老娘兒們的騷,又意有所指地瞥了眼雷震東,故意扯着嗓子喊:“女人就是得睡服氣了才行,才會死心塌地。啧啧,這做娘的當女兒的一個被窩,真是熱鬧。”

雷震東眼睛瞥過去,吓得虎哥趕緊扭過腦袋,隻沖另一個小催巴發火:“報紙呢!我還沒看,你拿走幹嘛。”

小催巴不敢吱聲,虎哥什麽時候看過時政新聞啊。

雷震東繼續蹲着馬步,腦海中回想着妻子的話:“有你陪着我,我什麽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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