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主任到沈家簡單坐了坐, 算是給沈青當娘家人撐過腰之後,堅定地拒絕了留下來吃晚飯的邀請。
雷母顧不上腹诽兒媳婦又壓了自己一頭,隻催促兒子開口挽留。這可是正兒八經的恩人。求神拜佛講究門路, 香燒不對廟的話, 神仙也不管凡間事。
“不了, 小雪,等你們安置好了, 到阿姨家裏來吃飯。我把老朋友都請過來, 帶你見見叔叔阿姨們。”杜主任摸了摸沈青的腦袋, 歎了口氣, “看到你現在這樣,我們當長輩的也能放下心。”
一家四口齊齊将人送出大門外。杜主任示意他們回去, 不用客氣。
辛子墨倒是主動捶了雷震東一肩膀:“行啊,你,老雷。回頭找你喝酒, 是個爺兒們。”
雷震東苦笑着擺擺手,表示不敢當。回家的一路上, 杜主任都在教訓他,年輕人做事不能沖動。一失足成千古恨。
杜主任直接瞪眼:“喝酒啊, 小辛,我看你是越來越能耐了。”
被點名的辛醫生趕緊朝雷震東做了個手勢,乖乖給正經的領導當司機去了。
沈青輕輕地籲了口氣, 緊張地抓緊雷震東的胳膊。
她從一出看守所的門就開始害怕, 突然間再冒出一堆警察, 把雷震東給帶走了。她現在真是徹底理解了爲什麽老話說生不入公門死不下地獄。
再來一次,她就要徹底崩潰了。
雷震東的胳膊被她箍得緊緊的,他忍不住又心酸又好笑,擡手揉了揉妻子的腦袋,故意跟她咬耳朵:“乖,晚上小的好好伺候你啊,沈主任。”
落了平陽的雷總做好了被沈主任教訓的準備,不想金主大人卻走起了奔放路線,很不矜持:“記好了啊,你還沒名分呢。”
新鮮出爐的小白臉雷震東趕緊領命,晚上進了房就一路從浴室伺候到床上,好生服侍着沈主任,直把沈主任伺候得哀哀喊停,還又死命嘬了一口,叫人徹底洩了才心滿意足地摟住人,在懷裏頭一頓好搓揉。
沈青被折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像是變成唐三藏被送上了筋鬥雲,扶搖直上八千裏,最後軟軟地偎在他懷裏頭,成了一灘水。
“關珊死了。”
雷震東不放在心上:“噢。”
沈青鼻孔裏頭出氣:“我先殺了關美雲,再殺了關珊。你怎麽不怕我殺了你?”
雷震東又不安分了,試探着挨挨蹭蹭:“要不,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吧。死也落個好死”
牡丹花發出了一聲嬌滴滴的軟音,晶瑩的露珠滾滿了花瓣,引得新上任的小白臉獸性大發,直接大聖伏妖了。
“乖乖,你怎麽殺的關珊啊,說來給爲夫聽聽,好生能耐。”
牡丹花不想他動真格,原本餘韻就未消,此刻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小聲地驚呼着,又害怕會傷到寶寶,隻能哀哀地任由雷震東爲所欲爲,末了洩憤地咬了他一口。
雷震東憋了這四十多天,總算是徹底釋放了一回,真如火山噴發,沒完沒了。
“嗯,我用意念控制了她,然後她自殺了。”
雷震東用力在她身上抓了一下,忍不住又開始小扣柴扉了,臉上還笑得沒個正行:“有創意,二十一世紀最缺的就是人才!來,讓我好好看看内部結構,到底是怎麽發射信号波的。”
“你能不能認真點兒啊,回頭你惹毛了我,我就用意念控制你。”
雷震東爽的心神搖曳,又泡起了溫泉,聲音都啞了下去:“乖乖,哪裏用這麽麻煩,可不得心疼死我了。我好色,你就用色相控制我就好。來吧,拉攏腐蝕我吧,革命戰士歡迎考驗。快,讓我好好親親。”
口水蹭了沈青一臉,沈主任十分不滿。雷小白臉趕緊又舔幹淨,順便服.務.到.家。
“她不自殺還等着人折騰死她啊。”雷震東又急吼吼來了一回,總算稍稍解了饞。
在裏頭自己解決他都要藏着掖着,總覺得叫人看去了他美好的肉體,他家青青就吃虧了。
沈青哼哼唧唧:“可警察覺得我在精神上折磨她。她受不了了,所以才自殺的。”
雷震東一陣悶笑,伸手摸着妻子滑膩膩的皮膚:“這叫燈下黑,我們沈主任太聰明太能幹了,又這麽漂亮,警察眼睛光盯着沈主任看了。”
“誰說的,明明就是我用意念控制的。”沈青不服氣,居然身體動彈了一下。
她不動還好,一動就跟火鐮碰上了火石一樣,迸出的火星立刻燒着了火絨。雷震東曠久了,壓根禁不起任何撩撥,立刻又翻身親了下去:“小的這是還沒伺候到位吧。這意念傳達得可真夠快準狠的啊。”
“别,你就不能跟我認真說話嗎。”
雷震東臉上笑眯眯裝忠犬,身體可兇狠得像條狼。可憐沈主任這樣的老實人哪裏是他的對手,很快又丢盔棄甲,由得他沒天地王法了。
“這不都是正經話麽。”雷震東控制着力道,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沈主任,你是在溫泉被我伺候爽了,然後才食髓知味的吧。”
沈青的手無處安放,隻能抱住了他的脖子,腦袋幾乎控制不住嘴巴了:“這就是你當小白臉的态度?”
居然對金主這麽不敬。
“哎喲,當好小白臉不是靠嘴巴說,關鍵是真槍實幹,靠的是硬實力。”
論起說嘴,沈主任在雷震東面前隻有甘拜下風的份,隻能聽他胡說八道:“關珊叫人供養了這麽多天,早到了殺豬宰羊的時候了。要麽是被折磨死,要麽自己痛快赴死,早死早超生呗。”
沈青不贊同:“爲什麽不是她假戲真做啊。一哭二鬧三上吊,最常見的折騰法門。”
“因爲殺她媽的不是她。她要殺了她媽就絕對不會自殺。”
沈青一揚下巴:“那是,殺人的是我。”
雷震東魂兒都要飛走了,立刻低下頭又狠狠地親了她一回,笑出了聲:“我就不信警察看不到付強。都能想到你身上,他們能眼睛瞎了看不到付強。”
“嗯,付強肯定也是被我意念控制了,這不是要擒賊先擒王麽。”
雷震東笑得連身體都抖了起來:“他早就存了讓這對母女死了的心,哪裏還需要别人意念控制啊。沒刀子他也會用繩子,警方應該感謝你,起碼你讓他們看到了刀子。不然他們都不知道兇殺案的存在。”
“你錯了,不知道就不用費這麽多事了。警察讨厭我還來不及呢。”
雷震東手上不老實:“那他們老實結了案不就完了麽。自己不想找兇手,兇手送上門又不高興,天底下哪有好事都占全了的道理。”
估計是雷白臉的沒完沒了惹沈主任不高興了,沈主任直接拽開了他的手,扭頭不理人了。
“栗子姐也死了,她被人抓了關進了天鵝宮,還染上了毒.瘾,到江州三個月人就沒了。後來她的老闆被人用槍打死了。王法醫老師的師弟看着他死在面前的,正兒八經的子彈,不是自制的土槍。”
雷震東心中一動,手不敢動,腦袋先蹭過去:“喲,誰給她複仇呢,規格不小啊。”
“你怎麽知道是複仇啊?說不定前後根本沒關系。”
雷震東特别自豪:“這複仇才算是血性男兒啊。”
“算了吧,你們男的自己要打要殺的時候,就愛拿女的作伐子。好像吳三桂真是爲了陳圓圓才引清兵入關一樣。”
“可不是麽。”雷震東正色,“起碼他知道李自成不拿他當回事啊,這是一巴掌直接打到了臉上。”
“那你說老闆爲什麽找栗子姐下手?男的自己打架不就好了麽。”
雷震東又開始嬉皮笑臉:“也許純粹屬于老闆的個人嗜好。”
“滾,你手拿開,不要了。”
“哎喲,沈主任,您可不能見死不救,菩薩得肉身渡劫,您先渡化一下小生的劫難吧。”
被迫佛心的沈主任隻得又當了一回菩薩。
雷震東親着妻子的頭發,手輕輕地摸着她的後背順氣,放柔了聲音:“青青,你是什麽時候認識杜阿姨的?”
沈青眼皮被膠水粘住了,隻含含混混地作答:“我媽的同學,衛生部門的領導,今天第一次見。”
“她是衛生部門的,怎麽有公檢法的關系?”
沈青累得連手指頭都動不了,說話聲音也跟蚊子哼一樣:“我媽的同學好像有關系在公安系統。”
能壓着出了名辦案能力強的業務骨幹林副局長死活進不了省廳,不是縣官就是現管。
“怎麽了?”沈青眼睛勉強睜開了一道縫,因爲臉圓了不少,所以一下子變成了加菲貓。
雷震東忍住笑,低下頭去親她的臉:“沒事,就是欠了人家人情,我想好好還回去。”
也不知道她聽進去還是沒聽進去,她“哦”了一聲,沉沉地睡着了。
雷震東的體溫與身上的味道給她滿足的踏實感。她真的太累了,身心俱疲,骨髓裏頭的每一絲力氣都被徹底榨幹了的累。
抱着她的人卻遲遲不能入睡。
成功地辦理了取保候審,從看守所裏頭出來,家裏人都歡天喜地,他也高興。
然而這時機實在太巧了一點,他剛跟李志忠搭上話,立刻就被送出看守所。背後的人到底在害怕什麽呢?李志忠究竟掌握了什麽法寶,讓田大鵬不敢輕舉妄動,又叫他背後的人顧忌重重?
關珊後頭,不出意外就是田大鵬。
看樣子,青青查他,讓他恐慌了,所以他把關珊給拽了出來。鬧出那麽大的陣仗,别的不說,起碼能給青青添堵。
人一旦自己陷入了困境,哪兒還顧得上其他人的事。
可田大鵬千算萬算,漏算了一點。也就是世人皆有好奇心,青青不想再查他的事了,不代表她委托的沈警官就不會繼續查下去,結果反而翻出了大文章。
不對,天鵝宮的前任老闆是什麽時候死的?李志忠又是什麽時候辭職的?
李志忠最初倒賣的是軍用望遠鏡。這東西不可能自己長腳從部隊飛出來,肯定得有自己的門路。
這條門路跟田大鵬有沒有關系?
田大鵬隻在看守所待了幾個月就放出去了。對,應該是他放出去不久,那位栗子姐就死了。
往狗血的方向想,栗子姐會不會死在了田大鵬面前?
如果保險起見,這時候天鵝宮的那位老闆應該斬草除根,趕緊結果了田大鵬。
田大鵬是憑借什麽能耐活了下來,反而是天鵝宮老闆死在了他前頭?動槍,一般人都不會輕易動,因爲誰都知道槍難弄到手,尤其是正規的槍。田大鵬動槍殺了他,很大的可能性是由于那位栗子姐死于槍下。
這是一種近乎于祭奠儀式的複仇。
天鵝宮能夠屹立數十年不倒,背後肯定有關系。否則真當警察眼睛瞎了,這麽多年集體失明,什麽都不知道?選擇性失明肯定有選擇的标準。
雷震東從小就不愛學習,習慣就是堅決不執行好記性不如爛筆頭。懷裏還抱着香噴噴的老婆呢,幹嘛要翻身下床。
他自己在腦海中畫出一張圖來。田大鵬幹掉了天鵝宮的老闆,但是并沒有被打擊報複,反而後面混得風生水起。
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田大鵬背後的靠山連天鵝宮幕後的大老闆都要退避三舍,不得不咬牙咽下這口被當面打臉的惡氣。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二者本來就是同一個人。一條狗咬死了另一條狗,那活下來的狗好好幹活就是了。又不是寵物犬,當然是越兇殘越好。
手上沾了正兒八經的人命,那就隻有老實賣命幹活的份兒。
狗闖了禍,那都是能瞞着就瞞着,生怕主人知道。養狗又不是爲了供個狗爹,那是爲了讓狗在外頭賣命的。
李志忠躲在看守所裏頭,田大鵬拿他沒轍。
自己剛跟李志忠搭上話,立刻有人把自己送出了看守所。
兩者的能量相差不小,這意味這二者之間有信息差。那位大老闆起碼一開始時并不知道李志忠的事。禍是田大鵬自己闖下的,他隻能瞞着。
後來爲什麽知道了?因爲田大鵬扛不住了,他不得不向老闆彙報,防止捅出更大的簍子。
雷震東摸出了自己今天剛拿到的手機,進入了一個界面,一點一點地敲擊着加密碼,注意李志忠安全,天鵝宮案背後。
沈青翻了個身,嘴裏頭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
雷震東趕緊放下手機,低頭親了親妻子的發頂,然後閉上了眼睛。
這世上就沒有什麽是絕對不留痕迹的。隻要沉下心去順,一點點的,總能被串起來。
就是這位主動幫忙的長輩,不知道當初打壓林副局長,除了替他嶽母洩憤,有沒有還藏着自己的私心了。
雷震東摟緊了人,沉沉地睡去。
家裏頭的确舒服,床也軟,人也香。他懷裏抱着老婆,老婆肚裏頭揣着娃。無論如何,他還是該感謝有人把他弄出來。
第二天一大早,雷震東又想跟寶寶近距離打招呼,被沈主任堅定地拒絕了:“去,真讨厭,快點起來,今天要去産檢呢!”
雷震東耍流氓的胎教行爲被及時喊停了,隻能摸着鼻子哼哼唧唧的,在老婆肚子上親了一口:“乖啊,寶寶,好好聽話。等你出來了,你得我帶你吃肉去。”
“去你的,又胡說八道,誰家寶寶生下來就吃肉啊!”
雷震東壞笑,眼睛不懷好意地往妻子衣襟裏頭鑽:“誰說不吃啊,又香又甜,剛好我跟寶寶一人一邊。”
“你流氓!”沈青渾身都紅的發燙,身體一陣發軟。
真是看不到他的時候想得要命,見到人了,她又忍不住要把他踢下床。她怎麽就給孩子找了個這樣的爹。
“哎喲,沈主任,這樣才利于社會的和諧穩定跟健康安甯。”
沈青伸手掐他,結果被他借機揉在懷裏,又過了一回幹瘾。
這麽一折騰,等兩人磨蹭着上車,時候已經不早了。
雷震東賠了一路的笑臉,都沒換回沈主任一個好臉色,最後哀怨地看後視鏡:“妾身人老珠黃了,卿卿都不看妾身一眼了。”
沈青又好氣又好笑,伸手掐了下他胳膊上的腱子肉:“喲,不是号稱憑借美好的肉.體行走江湖的嗎?怎麽又看臉了。”
雷震東做了個耍帥的造型,朝沈青擠眼睛:“我覺着吧,臉是我的加分項。”
“二皮臉!一邊不要臉,一邊是兩張臉。”沈青揪他的臉皮,“看你以後還敢不敢亂來。”
“喲,我這不都是在沈主任身上亂的嘛。不亂我怎麽讓沈主任包養上我的。這亂起來才别有一番滋味啊。”
沈青已經不能用仁安醫院的職工停車場,伸手問保安取了停車牌,回頭就是個白眼:“我那是犧牲小我完成大我,爲社會和諧做貢獻了。國家應該獎勵我!”
兩人下了車,雷震東立刻乖覺地替領導拎包,然後當好李蓮英的角色,伺候太後出行。
産科門診已經排成了一條長龍,準媽媽們都等着叫号産檢。
隔着一條長廊是計劃生育手術室,筱雅正在門口給來做手術的人登記。
擡頭看到沈青,她立刻笑了,揶揄了一句雷震東:“我夠意思吧,昨天我愣是憋着,沒跟我們沈主任打電話。”
雷震東笑着抱拳:“謝謝,回頭我請陸醫生喝酒去。”
“爲什麽功勞要記在他頭上?”
雷震東哈哈大笑:“那肯定是陸醫生在家裏頭聽話,沒惹我們筱醫生生氣啊。”
登記完了,要做手術的人去衛生間按照醫生的吩咐做準備,麻醉師再一個個叫打算做無痛的人接着談話簽字。
筱雅空出手來,噼裏啪啦在電腦上一陣敲打,給沈青開出了化驗單:“快去吧,抽了血趕緊吃飯。”
沈青現在工作的醫院,産科還沒正式建起來,有些産前化驗項目無法進行,隻能回仁安做。
計劃生育手術室的護士趕緊趁着開工前的間隙,幫沈青抽好了血。雷震東趕緊拿着東西送檢驗科了。
筱雅很想拉着沈青的手促膝長談,再一看烏壓壓的排隊人群,她絕望地捂住了臉,小聲嘀咕:“完了,我今天初步估計有起碼三十六個殺孽要造。”
沈青笑着拍她的胳膊:“你就胡說八道吧。等你有空找我啊,雷震東要請你們吃飯呢。”
筱雅立刻放下了手,兩眼冒光:“我要吃有味道的,孕婦不代表喪失了味覺。我完全拒絕沒滋沒味的水煮菜。”
“放心,肯定讓你乘興而來滿意而歸。”
旁邊有個男人過來咨詢:“醫生,今天還能加号做無痛嗎?”
筱雅趕緊端正了臉色:“上午估計來不及了,人太多。讓要做無痛的人不吃不喝六個小時,我給你把單子開了,下午再做。”
男人倒是沒跟醫生吵架,客客氣氣地等着筱雅開單子,眼睛不時瞄一眼沈青。
等到單子開好了,筱雅提醒了他兩聲,那男人才猛地反應過來一樣,抓起了單子道了謝,又看了眼沈青才走。
“缺德吧,看看現在的男人,搞大了女人的肚子,讓人來做人流,居然還盯着其他美女看。”
沈青沒好氣地瞪了筱雅一眼:“你又胡說八道,我現在很擔心你家寶寶的胎教!”
這人幹嘛老盯着她看啊。不是她妄自菲薄,而是她懷孕之後身形已經臃腫了不少,臉也圓了不止一圈。臉上一點兒妝都不能帶,顔值下降的不是一星半點。
雷震東誇她那是自帶準爸爸濾鏡,一點兒不怕良心痛。
這男的幹嘛一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