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暖接通電話, 對方自我介紹了一下,說自己叫路嘉, 是南城大學xx屆傳媒系的畢業生, 現在在市政府工作。
比項暖大兩屆。
給她打電話是因爲一件非常大的大事, 電話裏隻說是國家的一個項目,出于慎重,具體的需要見面說。
項暖有點疑惑, 這麽重要的項目是怎麽找到她的。疑心這人别是個騙子, 便說道:“怎麽證明一下您的身份呢?”
路嘉給了她一個微博号, 那是經過認證的号, 楠市政府宣傳部。
項暖挂了電話, 打開手機, 果然收到了那個号的私信。
【楠市政府宣傳部:非晚你好, 我是剛剛給你打電話的路嘉。】
項暖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翻了翻這個人的微博,确認不是騙子才回複。
【畫手非晚:您好。】
路嘉爲了讓她放心,将見面地點約在了市政府門口的咖啡廳。
項暖看了對方最近發布的幾條微博。
得出結論,他們宣傳部正在忙國家形象宣傳片的問題,楠市因爲在曆史上曾是兵家必争之地,還出過三位皇帝, 因此有出境的機會。
路嘉說,宣傳片裏有個三秒鍾的鏡頭, 需要一副插畫, 要求古風、正能量、大氣磅礴。他們正是看中了項暖之前幫《東宮風雲錄》畫的那張戰場場景圖, 才找上的她。
項暖看着電腦屏幕,有點懵逼,這麽重要的項目,還涉及到國家形象,怎麽就砸到她頭上來了。
這事,還沒定,合同都沒簽,最後還不一定。
溫韓看項暖不太對勁,拿起邊上的一根鉛筆,在項暖頭上敲了一下:“怎麽了?”又道:“剛誰的電話?”
項暖答道:“一個客戶,挺大的項目,但還不一定,明天要出去談談。”
溫韓道:“我送你過去。”
項暖道:“你劇本不是趕得挺緊張的嗎,我自己去就行,你在家寫劇本?”
溫韓站起來說道:“今天你不是被人跟蹤了嗎,我不放心。你談你的事情,我在停車場車裏寫。”
項暖點了點頭。
溫韓出去買晚飯吃菜,順道跟保安反映了一下情況,很快保安大隊長和物業經理就來了。畢竟是高檔小區,各方面服務很好,尤其是涉及到安全問題的。
調了小區門口的攝像頭,畫面裏果然看見一個男人跟着項暖,等項暖進小區了,那男人就走了,之後再也沒有出現過。
溫韓拎着一兜菜回到家,項暖從書房出來,接過他手裏的菜,笑了笑說道:“今天我來燒,你休息一會。”
溫韓也沒阻攔,隻叮囑她道:“洗菜用溫水。”她還來着大姨媽。
項暖去廚房燒菜的時候,溫韓去書房繼續工作了一會。
她燒了兩菜一湯,已經是極限了。
青菜很好做,沒什麽難度,就是鹽放得多了點。還有道宮保雞丁,黃瓜、雞肉粒、花生、胡蘿蔔混合炒,單吃個食材還是可以的。湯是西紅柿雞蛋湯,看着還行。
跟溫韓當然不能比,但已經是她所能燒出來的最高水準了。
溫韓很感動,多吃了一碗飯。
項暖要收拾碗筷洗碗,被溫韓阻止了,她顧忌到他胳膊上的傷:“你的傷?”
溫韓擺擺手:“沒事,已經好了。”
晚上,項暖洗好澡,回自己房間,靠在床頭享受刷手機時間。溫韓在書房寫劇本。
十一點鍾的時候,溫韓寫好手上的,簡單收拾了一下書桌,走出書房,直接鑽進了項暖房間。
“你這邊床小,床闆還硬,沒我房間的舒服。”
項暖放下手機,看了他一眼說道:“我喜歡硬的。”
溫韓勾起唇角:“女孩子家,含蓄點。”
項暖反映過來,抓起邊上的手機,作勢要扔他。
溫韓爬上床,晃了晃自己的胳膊說道:“你男朋友受傷了,需要你的照顧。”
項暖看着他道:“吃好晚飯的時候,你不是說胳膊已經好了嗎?”
溫韓:“我的傷是間歇性酌情發作。”
項暖饒有興緻地看着眼前的無賴:“那你來講講,這個酌情,是怎麽個酌情法。”
溫韓認真道:“需要幹活的時候,就很健康,不會發作。需要老婆疼的時候,就好痛好痛。”說完裝作滿臉痛苦的樣子,逗着她玩。
項暖被他逗樂了,拿起手機,從床上下來,往主卧走去。
她身上來着大姨媽,安全得很。
這一夜睡得也好也不好。好的一方面是,兩個人擠擠暖和,不好的一方面是,溫韓動不動親她動不動親她,甚至她半夜醒來去洗手間的時候,睜開眼睛就看見他抱着她的胳膊,嘴唇貼在她手背上,睡得香甜。
第二天,項暖梳洗打扮了一下,準備去見楠市政府宣傳部的路嘉。
溫韓開車,帶着筆記本。
車子開到市政府旁邊的商場,溫韓在車裏寫劇本,項暖去談事情。
項暖走進約定的咖啡廳,拿出電話打了一下,很快有個男人朝她揮了揮手。
項暖走過去。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呢子外套,戴着一副黑色邊框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
項暖坐下來,點了杯咖啡。
路嘉看了看項暖,微微笑了笑說道:“虧着你沒再網上爆過照,不然分分鍾就能憑顔值出道。”
項暖穿着一件肉粉色薄款羊絨大衣,及膝的長度,裏面是白色的襯衫打底,淺灰色百褶短裙,看起來既幹練又溫和。一頭棕色長卷發鋪在肩後,目光晶瑩清澈,像藏着鑽石,即使唇色是低調的豆沙色,也難掩美人骨子裏的柔媚。
這個唇色是溫韓幫她選的,已經盡量樸素了。臨出門的時候還被他含了一口,蹭掉了不少。
項暖禮貌性地笑了笑答道:“謝謝學長。”
路嘉像是忽然想起來什麽似的:“我們是不是在學校見過?”
項暖從不參加學校裏的迎新晚會文藝晚會等晚會,也不喜歡在大庭廣衆下出什麽風頭,她笑了笑說道:“應該沒有吧。”
路嘉想了一下說道:“我讀大四的時候,你應該是大二。有次學校藝術樓美術展,你們美術系的作品有參賽,當時見着的時候,你們好像在布展。”
項暖回憶了一下說道:“還真是,春天吧好像。”
路嘉這人非常熱情,也很會說話。兩人聊了聊母校的一些事,氣氛好了許多。
談到工作的時候,路嘉打開手機相冊,翻了幾張例圖給項暖看。
“就是類似于這種的,一低昂要凸顯中國古代文化,彰顯大國情懷的這種,我看了你的作品,覺得挺合适的,尤其是給《東宮風雲錄》的那套場景圖,要不是版權問題,我們都想拿來直接用了。”
這當然隻是句玩笑話,國家形象宣傳片,那能是玩兒的嗎。
路嘉繼續說道:“因爲項目的特殊性,紀錄片總策劃師選了三位畫手,做正式稿之前,先試個稿。當然,不是白試的,都有稿酬。”
項暖點頭,表示理解。
兩人又談了些工作上的事情。
最後,路嘉幫項暖打開咖啡廳的門,看了看陰測測的天氣說道:“快要下雨了,我送你回家吧。”
項暖拒絕道:“不用了,謝謝。我男朋友在等。”
路嘉似乎是怔了一下,時間不過兩秒,幾乎看不出來。他頗爲遺憾地說道:“果然美女都是有主的。”
項暖禮貌笑笑,拎着幫溫韓打包的咖啡往商場停車場走去。
她拉開車門,鑽進了副駕,将手上的咖啡遞給溫韓:“給。”
低頭碼字的溫韓合上電腦,接過項暖手裏的咖啡,放在一邊,側過身,一下将她壓在了汽車椅背上,悶聲問她:“怎麽去了那麽久?”
說完摁着她一頓親。
親了好一會才放開她。
項暖喘了口氣說道:“對方是咱們學校的學長,大兩屆,聊了些母校的事。”、
溫韓轉過頭,眉毛微微上挑:“哦,長得帥嗎?”
項暖:“沒注意。”推了他胳膊一下又道:“你在想什麽呢?”
這個回答顯然取悅了溫韓,他往她身旁蹭了蹭,說道:“那你覺得誰最帥。”
她還能怎麽說,當然是說他最帥。
溫韓再次壓了過來,貼着她的耳朵說道:“那既然你老公這麽帥,今晚……”
項暖拿出免死令牌:“我大姨媽還沒走。”
溫韓在她耳朵上輕輕咬了一口,又咬了咬自己的牙,暧昧道:“我等。”
項暖拿起咖啡杯子,遞給溫韓,讓他喝咖啡,别那麽多騷話。
回到家,溫韓寫劇本的時候,項暖查了一下路嘉說的國家形象宣傳片的項目,找出以往的幾期看了看。
他們現在要準備的是明年的,楠市這邊需要做的不算多,主要是攝影師攝像師的拍攝鏡頭,藝術繪畫方面,出境的是本市老藝術家的作品,需要的那張插畫是放在古文化.部分做過墨染的效果過渡用的。
微博上關于國家形象宣傳片的話題已經被刷起來了。都以爲畫手應該是總策劃團隊那邊出,沒想是在外面選的。
國家級的插畫,雖然隻有三秒鍾的鏡頭,但傳播度和知名度該有多廣,想都不用想了。況且這還代表着國家榮譽和水平。不知道哪位插畫有這個服氣。
也是古風畫師們運氣好,有機會角逐。羨慕死了那批畫cg的。
目前呼聲最高的是兩位一線畫手,項暖這個二線的,因爲之前有《東宮風雲錄》這波熱度,勉強被提了提。
溫韓站在項暖身後,看她在浏覽别的畫手的作品,笑了笑說道:“都沒我老婆畫的好。”
項暖轉頭道:“前幾天還是叫的女朋友,今天開始就變成老婆了。”
溫韓在項暖肩膀上捏了捏說道:“是的,孩子媽。”
項暖瞪了她一眼,将椅子轉過來,整個人對着他,說道:“你覺得我能有幾分勝算?”
溫韓蹲下來,握着項暖的手說道:“勝負沒那麽重要,被選上了能證明實力,沒被選上,也不代表能力差,隻是恰好沒敲在評委心頭上罷了。路還很長,慢慢走。”
項暖點了點頭,終于沒那麽緊張了,打開路嘉發來的郵件,研究了一下試稿題,構思了起來。
下午的時候,溫韓接到導演的電話,說女主角的選角定下來了,按照溫韓的要求,演技和态度第一。
溫韓在手機上看了試鏡視頻,點頭同意。
官方與演員溝通交流之後,公布了《東宮風雲錄》的男女主角,男主跟謠傳中的一樣,實力派影帝,女主則出乎意料,并不是方靜绮,而是一個二線女演員,叫賀豔争。
消息公布之後,方靜绮那條暗示意味十分明顯的微博遭到了打臉。經紀人對方靜绮說道:“讓你别發那條微博,非得發,删了。把今天上午出席慈善活動的照片發一下,轉移網友視線。”
方靜绮從沙發上站起來,冷哼一聲說道:“不删。”不管能不能出演女主角,她都對那個男人有着至高無上的崇拜,雖然她已經是當紅女星了。
經紀人對這位女明星的脾氣非常了解,不想幹的事誰也強迫不了,隻能氣哼哼地出去了。
方靜绮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她叫去跟蹤項暖的人發來的照片。
照片上,女人穿着一套休閑裝,手裏拎着水果袋子,走進了溫韓家所在的小區。
三年不見,還是那麽令人讨厭。
吃好晚飯,溫韓和項暖帶着狗子,一家三口兩人一狗,出門散步。
溫韓看了一眼手機,轉頭對項暖說道:“我表妹後天生日,約我和你出來吃飯,一同去的還有她男朋友。”
項暖詫異道:“你表妹?”
溫韓點了點頭說道:“小瑜,大名叫劉梓瑜,就是三年前你在酒店門口看見跟我在一起的,害我丢了媳婦,我得找她算賬。”
項暖算是聽出來了,他這哪是找他表妹算賬,分明在挖苦她當年不告而别。項暖往前走了兩步,轉過身來,面朝溫韓,倒退着走路,解釋道:“我那不是看見你抱着她,又是在酒店大堂,還一下一下摸她的頭發,能不讓人胡思亂想嗎。”
溫韓說道:“她那時候剛失戀,不願意回家,在酒店住了兩晚,還有,誰摸她頭發了,不過拍了兩下她的背,哄哄小姑娘。”
項暖自知理虧,在溫韓臉上親了一口,抱着他的胳膊,繼續散步。
回家的時候經過便利店,溫韓将狗子繩子遞給項暖,說道:“我去買點東西,在這等我。”
項暖點頭。
等溫韓出來的時候,看見他手裏拎着一打大袋子。
項暖湊過去看了一眼,疑惑地問道:“買的什麽?”
溫韓面不改色地答道:“礦泉水。”
項暖又看了一眼袋子說道:“我說的是礦泉水瓶下面,那幾個花花綠綠的小盒子,大半袋子了,是什麽。”
溫韓走上前,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明知故問。”他尾音微微上挑,說不出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