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嘉将見面商談的地點選在了市政府, 他的辦公室裏面。
大門兩邊站着兩個武.警,身姿筆直, 穿着制服, 項暖在門衛處說明了一下, 那邊打了個内線電話确認了一下,便放項暖進去了。
路嘉在一樓大廳裏等項暖,老遠看見, 朝她揮了揮手:“怕你找不到地方。”
他态度太熱情了, 弄得項暖非常不好意思。
但她很快發現, 路嘉這個人不光對她熱情, 對所有的人都很熱情, 上回在咖啡廳誇人服務員小姑娘的服務好, 這回經過前台的時候, 誇前台姑娘氣色好。
前台姑娘看見項暖,笑了笑:“是路哥的女朋友吧?”
項暖趕緊解釋道:“不是,過來談點事。”
路嘉笑了笑說道:“我要有這個福氣就好咯。”
宣傳部在二樓,電梯那邊人多,兩人爬的樓梯,很快就到了。
辦公室裏的工作人員多數是上了年紀的,點綴着幾個小年輕。路嘉從抽屜裏拿出來一個文件袋, 帶項暖去了小會議室。
路嘉請項暖坐下,告訴她, 宣傳部長和總策劃師那邊選了她來畫插畫。并拿出來一份合同, 讓項暖仔細看看。
項暖低頭看了起來, 路嘉起身:“喝咖啡還是牛奶?”
項暖擡頭道:“牛奶吧,謝謝。”
路嘉倒了杯牛奶放在桌上:“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問我。”
項暖指了兩個疑惑點,路嘉很熱心地幫她解釋了一下。
項暖端起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口,笑了笑說道:“謝謝學長。”
路嘉拿出一支筆遞給項暖:“謝我幹什麽,是你畫的好,不然不會被兩位大領導同時看上了。”
項暖接過筆,簽了自己的名字。
路嘉看了一眼時間說道:“差不多到午飯時間了,我請你吃飯吧。”
項暖喝掉杯子裏的牛奶道:“學長您幫了我的忙,應該是我請您才對。”
路嘉有點哭笑不得地說道:“您?”又道:“不用那麽生分,我也就比你大兩歲,叫我路嘉就行。”
頓了一下又道:“旁邊有個面館挺不錯的,咱們去那吃。”
路嘉帶着項暖下樓,在走廊和大廳的時候遇上不少同事,他平時人緣好,被打趣了一路子,隻好挨個跟人解釋:“這不是我女朋友,我要是有這麽一個大美女當女朋友,做夢都能笑醒。”
吃飯的時候,溫韓打了個電話過來,問她什麽時候回去。
項暖如實答道:“在跟客戶吃飯,吃好就回。”
路嘉看見項暖接電話,問道:“男朋友?”
項暖點了點頭。
路嘉說道:“你男朋友福氣真好。”
項暖笑笑沒說話,繼續吃飯。
臨走的時候,路嘉執意要開車送項暖。
車子開到小區門口,停靠在路邊,項暖下來,隔着車窗道謝,習慣性地叫人開車注意安全。
路嘉的車子開走,項暖一回頭,差點撞進一個胸懷,項暖吓了一跳,再一看是溫韓。
他看起來剛從旁邊的超市出來,一手手裏拎着超市的購物袋,一手拎着一袋大米。
項暖想要去接他手上的購物袋,被拒絕了。
“不用,太重了。”
項暖跟在溫韓身旁,往小區裏面走去。
溫韓側過臉去看了她一眼:“剛送你回來的就是那個客戶?”
項暖點了點頭說道:“人挺熱情的。”
溫韓:“上班時間不好好坐在辦公室,瞎跑。”
項暖點頭:“我不讓他送,他非要送。”
溫韓:“非要送?”
項暖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話了,趕緊讨好似地跳起來在溫韓臉上親了一口,旁邊的小保安不好意思看,紅着臉轉過頭去。
溫韓加快腳步,項暖在後面追:“你拎那麽多東西,慢點走。”
溫韓:“慢不了。”
一打開門,溫韓将手上的大米和購物袋往門邊一放,抱着項暖就往卧室去。将她放在床上親了親,起身說道:“去洗個手,我切點水果。”
項暖坐起來,整理了一下睡衣,抱着溫韓的月要:“想吃葡萄。”
溫韓到廚房,将葡萄一顆顆剪下來,放在澱粉粒泡了泡,洗幹淨端上來。
項暖坐在餐桌旁,張了張嘴巴,撒嬌道:“要你喂。”
溫韓撿起一顆紫色飽滿的,往她嘴巴裏一塞:“後天陪我回趟家,看看我爸媽,順便也讓他們看看你。”
項暖咽下嘴裏的葡萄說道:“好呀。”又道:“那大後天去一下我家吧。”
溫韓繞到項暖身旁,連着椅子一塊,從後面抱住她,鼻尖在她頸後蹭了蹭說道:“我等這一天很久了。”
項暖轉過頭來說道:“我家氣氛沒你家好,要是我媽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頓了一下又道:“上回在電話裏,我奶奶在念叨你,早該帶你過去了。”
溫韓說道:“那今年過年,大年初二,我過去接你去我家。”
項暖猶豫了一下說道:“這會不會太突然了。”
風俗上來說,男女朋友過年這樣走動,基本等同于奔着結婚去了。
項暖小聲說道:“有點太早了。”
溫韓蹲下來,握着項暖的手,柔聲道:“哪裏早了,分明是晚了三年。”他說完,站起來,将她抱起來,往餐桌上一放。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身體微微前傾,一個占有欲非常強的姿勢。
項暖往後挪了挪,手不小心碰翻了盛葡萄的果盤,嘩啦一聲,圓圓的紫葡萄滾了一地。
狗子跑過來,叼了幾顆玩。
項暖想要下去:“我收拾一下。”
她話還沒說完,他就吻了過來。
她推了推他,嬌嗔道:“這裏不行。”
他很聽話地将她從餐桌上抱下來,扔在客廳沙發上。
她紅着臉,往陽台上看了一眼說道:“窗簾沒拉,會被看見。”
他好似沒聽見,壓着她,再次吻了過來。
狗子站在一旁,好奇地看着,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睜地老大,溫韓一邊吻着身下的女人,一手撿起一隻靠枕,往狗頭上砸去。
……
以前在一起的時候,年輕沖動,幹過很多荒唐事,别說是在客廳了,就是在陽台也有過,重來一便的時候,她竟嬌羞的像個小姑娘。等被他弄得進入狀态了,她又像是比他還要急,閉着眼睛找他的腰帶,恨不得一把給他扯下來。
整個下午過得颠鸾倒鳳,昏天暗地。
以至于工作沒完成,兩人一起加班到半夜。
第二天一整天都忙着工作,多做一些工作,騰出時間去雙方父母家。
十二月的天氣,已經有點冷了,項暖本就是怕冷體質的,穿了件米色薄款羽絨服,溫韓幫她系了條白色的圍巾。看起來非常實在,是老一輩人會喜歡的裝扮。
他們去的早,南城大學的校園早早蘇醒了。
一路進去的時候,能看見匆忙趕去上課的學生,三三兩兩抱着書本,朝氣蓬勃。去教職工樓需要經過一個小操場。
項暖站在操場邊上,看幾個大學男生打籃球。
其中一個像是認出了溫韓,抱着球跑過來說道:“學長,上回在韓教授家,咱們見過的。啊,學嫂好。”
溫韓點頭道:“你好。”
項暖笑了笑,糾正道:“叫學姐就成。”
男孩笑了笑:“原來學嫂也是校友。”
項暖沒再糾正他。
男孩拍着球:“學長要來嗎?”
溫韓笑了笑:“不了,還有事,下回吧。”
男孩拍着球跑了,很快融入球隊中。
項暖轉頭問溫韓道:“旁邊那個足球場,就是照片裏的那個吧。”
二十年前方靜绮拿着冰淇淋站在旁邊等他的那張。
溫韓抱着項暖的肩膀:“我不關心那個,走,我爸媽還在等。”說完抱着她往前面走去。
韓書站在陽台上,沖他們招了招手喊道:“兒子,兒媳。”
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兒子有女朋友了似的。
這一嗓子下去,旁邊一家鄰居也站在陽台上往下看,轉頭跟韓書聊天道:“韓老師好福氣啊。”
韓書嗯了聲說道:“你們家靜绮應該也快了吧,大明星呢。”
方老師歎了口氣:“那孩子,非要進娛樂圈,圈子亂得很,今天這個绯聞,明天那個炒作,我上個網都能差點被她給氣心梗。還是你們家溫韓好。”
韓書安慰了老鄰居幾句,轉頭歡歡喜喜地迎接兒子兒媳去了。
屋子裏開了空調,項暖進來将圍巾摘掉,想要脫羽絨服的時候被溫韓制止了:“一會再脫,忽冷忽熱得容易感冒。”
項暖點了點頭,被韓書拉進了屋裏。
溫知臨将溫韓叫到書房,打開電腦,指了指自己發表在網上的文,說道:“我這都八萬字了,怎麽就這麽點點擊,留言的也沒有幾個。”
溫韓坐下來,看一會說道:“溫教授,您文風适合走出版。”又道:“回頭我發給出版社的一個朋友看看。”
溫知臨鑽研學術一輩子,出版過很多專業書籍,這是第一次嘗試寫小說。
“我看你郭姨拿到那個華勝文學獎,特别羨慕。”溫知臨說道:“我這個文大概沒什麽希望了,靠你了兒子。”
溫韓站起來說道:“這個靠實力,還得靠運氣,聽天由命吧。”
他話雖說得漫不經心,心裏着實也是非常期待的。隻是不敢寄托太多的期望,畢竟那個獎項,還從沒有哪個網絡文學作品得過。
項暖在廚房幫韓書打下手。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
溫韓靠在廚房門邊上,看着眼前溫馨的畫面,唇角微微上揚。
韓書轉頭看了他一眼:“去學校西門門口買包醋,電視機旁邊的存錢罐裏有零錢。”說完,又對項暖說道:“以前他還小的時候,讓他去打個醬油買個醋,非得給獎勵顆棒棒糖才肯去。”
項暖笑了笑,真看不出來。
韓書繼續說道:“五歲半的時候掉第一顆牙,結果把自己給吓哭了。平常跟人打架都不哭,掉牙倒哭了。”
溫韓敲了敲門框:“暖暖,跟我一塊去買醋。”再這麽下去,他的老底都要被韓書扒幹淨了。
兩人手拉手往西門小賣部去了。
買好醋回去,需要過一下馬路,突然一輛車停了下來,車窗搖下,路嘉喊了聲:“項暖?”
項暖回過頭來:“這麽巧?”
路嘉說道:“我過來找老校長,做一個采訪。”說完往溫韓身上看了一眼。
他穿着一件淺灰色羊絨大衣,内搭黑色毛衣,看起來溫文爾雅,隻是眼神似乎有點冷漠,卻還是微微笑了笑。
兩個男人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溫韓非常敏銳地從車裏的男人眼裏捕捉到了一絲亮光,他不動聲色地站在一旁,擡手将項暖往自己懷裏攬了攬。
路嘉對項暖說道:“那張國家形象宣傳片的插畫,下周先給個線稿過來,我給領導審一下。”
等路嘉的車開走了,項暖抱着溫韓的胳膊,兩人繼續往校門走。
溫韓說道:“叫路嘉?”
項暖點了點頭,溫韓沒再說什麽,拉着項暖的手繼續走,手上的小袋子裏的一包醋随着步伐晃來晃去,風吹過來,空氣中飄着幾絲醋酸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