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35章


八月薇妮甜點系列, 晉江首發,美的人都要正版訂閱哦~  奶娘畢竟知道她的脾氣,當下不敢再多嘴。

不多時馬車到了蘇府, 蘇霁卿翻身下馬, 蘇府的女人迎了出來, 簇擁着西閑入内。

西閑擡頭的時候, 見門口張燈結彩, 原是早就張羅布置妥當,那紅綢燈籠照的滿地通紅,人人笑語歡顔,喜氣洋洋。

一路往内,府中更加披紅挂彩, 花團錦簇,西閑隻顧打量, 竟連蘇霁卿何時不見了都沒留意。

内宅之中,朱夫人被族内的女眷們圍着, 大家說笑, 見西閑進門行禮,朱夫人親自欠身請她過去,撫着她的手道:“你來了就好了,本打算你若不來, 我得親自過去請呢。你母親如何沒來?”

西閑道:“母親知道伯母必忙, 她又幫不上什麽, 索性隻等明兒正日子再來賀喜。”

朱夫人聽她應答妥帖, 又看她如畫一樣的眉眼,心中着實憐愛:“好孩子,舒燕盼着你呢,我也就不多留你了,讓你們姐妹們多說說體己話去。”

當即叫貼身丫鬟領着西閑去小姐房中。

不多時來至蘇舒燕院子,正好蘇霁卿從屋内出來,對西閑道:“我怕妹妹等急了,先來跟她說了一聲。快進去吧。”

西閑道:“三哥哥也請自便。”蘇霁卿後退一步,點點頭,往門外走去,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見西閑正進了門。

蘇舒燕房中堆着好些成親日子要用的物件,床上,桌上,屏風,衣架……處處皆有物事,最先映入眼簾的就是桌子上整齊的良媛品級服色,以及一盞極爲華美耀眼的鳳冠。

西閑掃了一眼,卻不見蘇舒燕,正疑惑,便聽見屏風後有人道:“如果我不去找你,也沒特意去請,你是不是就永遠也不來見我了?”

西閑聽了這話,不由一笑:“是呀。你如今身份不同了,我們要見都未必能有幸見得到呢。”

“你說什麽!”蘇舒燕叫了聲,從屏風後跳了出來。

她隻穿着一身淡黃色的緞子裏衣褲子,頭發也沒有好好梳理,隻松散地披在身後,眼睛卻紅紅地,有淚光閃爍。

西閑看她一眼,在桌邊坐了,低頭打量那鳳冠霞帔:“明兒就是出閣的人了,怎麽還跟小孩子似的鬧脾氣,叫人怎麽放心。”

西閑說了這兩句,蘇舒燕就如同一隻燕子一樣撲了過來,從背後抱住西閑,眼淚大顆地掉下來,打落在衣冠之上。

西閑沒想到她會這樣,雖然兩人時常玩鬧,可像是如此親密,卻還是極少見,且又是如此特殊的情形下,瞬間淡定如她也有些不知所措。

半晌,蘇舒燕道:“既然不放心我,怎麽不來看我,你心裏是不是怪我?”

西閑才說道:“我怪你什麽?”

沉默了片刻,蘇舒燕道:“怪我不知天高地厚,不知好歹,蠢笨,自私……”

西閑不等她說完,點頭歎道:“我們也算從小認得,我竟不知你的缺點這樣多,早知道就早跟你絕交了。”

蘇舒燕噗嗤一聲,卻又轉到西閑身邊,低低道:“姐姐,我是說真的。”

桌上的紅燭微微搖曳,光影閃爍。

蘇舒燕眼角含着淚光:“那會兒聽說王爺看上的是你,我心裏還有些惱火,以爲你揣着明白裝糊塗,暗地裏看我的笑話。誰知我竟是小人之念,把你一片好心當做藏奸。”

西閑默默地望着她,并不言語。蘇舒燕道:“那天府裏把我叫回來,原來是皇上下旨封我爲良媛,我再傻也知道這其中不簡單,三哥哥本不肯告訴我實話,是我一再逼問,才明白,隻怕父親逼着三哥哥退婚的時候,此事就已經定下了。”

蘇舒燕淚落如雨:“太子殿下爲安撫蘇家,所以用這門更好的親事來彌補……我知道真相之後,本來不想答應,可是、父親,母親,哥哥嫂子們輪番勸我……”

“好了不要再說了,”西閑聽她說到這裏,才柔聲道:“我明白的,舒燕,你做的沒有錯。”

蘇舒燕性子單純,當知道自己的姻緣幾乎是蘇霁卿跟西閑這門親事換來的後,如何意能平,但家人的期望,對于終身所歸的顧及,以及整個家族的榮辱,讓她不得不安定下來認真考量。

畢竟她是給鎮北王退過親的,若錯過了太子殿下這絕世姻緣,這輩子再難找到可跟這門好姻緣比肩的不說,能不能找到歸宿還是個問題呢。

一邊是榮耀赫赫,看似花團錦簇前途無量的婚姻,以及一個無可挑剔的太子夫君,另一邊,是福禍未知的空空未明,蘇舒燕最終還是選擇了前者。

可正是因爲這選擇,讓她心裏有一道坎。那就是對于林西閑的愧疚。

所以這些日子裏她并沒有去見西閑,因爲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直到現在。

當夜,兩人同睡一張床,又說了半宿的話,畢竟久别重逢,天馬行空,想到什麽是什麽。

兩個人似乎都隐隐感知,過了今晚上,以後再如現在這樣的相處,隻怕再不能夠了。

不知不覺過了子時,外頭丫鬟進來道:“姑娘,好抓緊時間歇息會子了,四更天就要起來梳妝呢。”

兩人對視一眼,不再說話。隻等丫頭退下後,蘇舒燕翻了個身,抓住西閑的手道:“聽人說,你跟王爺的親事,太子殿下會給操辦,但此後王爺就要回雁北……等我進了東宮,我就跟太子說,索性留你們在京内。”

西閑聽了這句,微微悚然,忙道:“千萬不能。”

蘇舒燕道:“爲什麽?雁北那個地方風沙大,又偏遠,一定沒什麽好玩的,何況你若跟着去了,以後見面都難。”

西閑道:“話雖如此,但你千萬别跟太子提此事,……最好有關王爺的事一概不提。”

蘇舒燕眨眨眼:“你上次叮囑我,說不許對任何人說喜歡王爺之類的話,難道,就也是這個意思?”

西閑見她終于明白過來,便在她肩頭一握:“你嫁了太子,從此一心隻能想着太子,太子再寬仁,也絕容不得你心裏有别的人,就算你沒有私情,隻因先前陰差陽錯那一宗,就得格外避忌。清楚了嗎?”

蘇舒燕頓了頓,慢慢地蹭到西閑懷中:“我知道你處處都爲了我好。姐姐你放心,我清楚了。”

西閑的眼眶也微微濕潤,黑暗中笑了笑,道:“先前我戲稱說王府裏很多豺狼虎豹,别的地方未必就是風和日麗一片祥和,好歹你多個心眼,别再像是以前一樣傻乎乎的了。”

蘇舒燕幾乎哭出聲來,勉強把頭壓低:“嗯。”

西閑低頭看看她,其實還想再多叮囑幾句,但再說下去隻怕兩個人的情緒都無法控制,何況的确時候不早了,明兒事情繁多。

“好了睡吧,”西閑便隻在蘇舒燕發頂輕輕撫過:“可不許偷着哭,否則明兒眼睛腫了,你或許不在乎,隻怕伯母要責怪我了。”

蘇舒燕這才破涕爲笑。

兩人隻睡了最多一個更次便起來了,喜娘等進來給蘇舒燕梳妝打扮。

西閑就站在身後瞧着,燈火通明裏,面前的少女逐漸變成了一個身着華服盛裝打扮的東宮妃嫔,舉手投足,已同先前有些不同。

西閑微笑看着,仿佛從這會兒的蘇舒燕身上,也看到了不久的林西閑。

隻不過蘇舒燕對于她的未來還是懷着憧憬的,而林西閑,則是不抱任何希望,尤其是想到昨夜那一聲滿帶興奮的“入幕之賓”,簡直令人心灰氣斷。

轉頭看看外間大明的天色,此時西閑心中竟突然冒出一個詭異的想法:也不知這會兒鎮北王從花魁樓裏出來了沒有,亦或者作爲那位大名鼎鼎“林姑娘”的入幕之賓,仍然沉醉其中,樂不思蜀。

答案來的十分之快。

眼看吉時将到,太子府的迎親車駕如約而至,鞭炮喧天鑼鼓齊鳴中,蘇霁卿背着妹子出門,送上了喜轎。

西閑同一幹蘇府的賓客女眷在内宅,聽得唢呐之聲漸漸遠去,暗自惆怅。

她不願同衆人假做熟悉虛僞寒暄,便找了個機會退了出來。

這會兒大家都聚集在廳内吃喜酒,沒有人留意西閑,連奶娘先前也去找蘇府相識的人自在樂呵去了。

西閑一路往内宅蘇舒燕房中而來,也遇到幾個蘇府的丫頭婆子,卻知道她是蘇府的上賓,均都循規蹈矩行禮。

暢通無阻地來到蘇舒燕的閨房,果然見人去房空,這麽快就透出幾分“物是人非”之感。

梳妝台上還放着一支蘇舒燕昔日用的舊钗,西閑舉手拈起,正凝眸打量,突然聽見身後有些異動。

她詫異回頭,卻見身後站着一人。

文安王似笑非笑道:“你可留神些,這丫頭恐怕跟你的那些女人不一樣,有道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你小心以後就栽在這丫頭手上。”

“你這是癡人說夢,那丫頭見了我像是老鼠見了貓,指望她壓着我,下輩子也不能。”趙宗冕不以爲然,提起旁邊的毛筆,比量着要在畫上添上些什麽似的。

趙宗栩顧不得跟他再說西閑的事,忙摁着他的手:“你幹什麽?”

趙宗冕道:“我想起來了,怪道眼熟,你畫的這是彙碧山莊嘛,我記得這裏有一塊大石,我給你加上。”

文安王喝道:“别胡鬧。”

趙宗冕笑道:“我的墨寶可輕易不給人的,你放心,隻要我稍微潤色,這畫的意境就大爲不同了。”說話間早瞅着不備,在那畫上劃了一道,不像是石頭,倒像是一道晴天霹靂。

“你……”文安王呆了呆,氣怔,索性破罐子破摔,指着道:“好好,你畫,你繼續畫,我倒要看看你能畫出什麽驚世大作來。”

趙宗冕大笑着把毛病撇在一邊:“越是高明的畫師,越是點到爲止,你怎麽連這個道理都不懂?”

文安王給他氣笑了出來:“一片歪理邪說。”

趙宗冕回身落座:“可還有要緊事沒有呢?沒有我就走了。”

文安王道:“你又忙着要去哪兒?”

趙宗冕目光閃爍:“等太子娶了那蘇家的女孩子,我就要回雁北了,這會兒當然要抓緊時間四處溜達溜達。”

文安王笑:“你去玩鬧無妨,可記得有個度。”他看一眼那被毀了的畫,忽地問道:“是了,你真的要在京内迎娶那林家姑娘?”

趙宗冕道:“我其實是無所謂的,隻是太子說,西閑的家畢竟在京内,人家又不是什麽無親無故的,也算是有頭有臉的,倒要給她辦的風光體面些。我一想也是這個理。你覺着呢?”

文安王道:“太子想的很周到,跟我想的一樣。人家好好的女孩兒跟了你這個魔王,也是苦命,倒别在這上頭委屈了她,辦的越是風光越好。”

“這話我怎麽這麽不愛聽,”趙宗冕歪頭:“跟了我怎麽就苦命委屈了?難道我配她不是綽綽有餘?”

文安王笑道:“是是是,是她八輩子修來的福,成了吧?”

趙宗冕才笑道:“這還像是句人話。”

“沒大沒小!”文安王拂袖,“這裏沒你的事了,趕緊走吧。”

趙宗冕答應了聲,正要出門,突然想起自己的來意,忙扭頭問:“宮裏頭那個曹家小娘們的事兒……王兄可别忘了。”

文安王道:“難得你還記得正經事呢。行了,我在知道你害了姓曹的後,就已經派人着手去辦了。”

“王兄辦事,我是最放心的。”趙宗冕嘿然一笑,轉身出門。

文安王目送趙宗冕去了,回身來到桌邊,低頭打量那副圖畫。看着看着,眼前慢慢浮現的,卻是一張極秀麗超逸的臉。

***

眼見太子趙啓迎娶蘇舒燕進東宮的日期将至,這天,蘇家派了一輛馬車來至林府,竟是接西閑過府的。

其實自打那天蘇舒燕急匆匆地給叫回蘇府之後,到蘇舒燕被封爲太子良媛的消息傳開,自此,蘇舒燕再也不曾來過林府。

西閑心思缜密,并不去糾結這些。

于青青卻因爲巴巴地盼望了好幾天,指望蘇舒燕再來家裏,自己也好借機跟太子良媛再攀一攀交情,誰知蘇舒燕竟再也不來,于青青從盼望到失望,心裏生出怨氣,私下抱怨:“果然這蘇丫頭如今身價倍增,整個人也不同了,起先三天兩頭地往這裏跑,這下連個人影子都瞧不到,可見是世态炎涼。”

東來道:“消停些罷了,留神給西閑聽了不高興。”

于青青道:“有什麽不高興的,我也是給西閑争氣嘛……”說着哼道,“本以爲西閑以後進了王府,自比蘇家要高一頭了,如今倒好,又給蘇家爬到頭頂上去,說起來這太子也真是的,那天明明兩個都在東宮,怎麽就看上蘇丫頭了呢,明明賢丫頭哪哪都強過她呀,唉,還是西閑沒有當娘娘的命。”

東來越聽越皺眉,喝道:“你能不能管住你那嘴,再挑三揀四地瞎褒貶,信不信我先讓你沒有當奶奶的命。”

于青青一驚,待要回嘴,又的确心有畏懼,便嘀咕說:“我也是抱不平,瞎操心,大不了不說罷了。”

楊夫人卻也因爲蘇舒燕一次也不來,暗中向西閑打聽爲何,楊夫人倒是沒覺着蘇舒燕是自恃身份的那種人,隻是不明白個中原因。

西閑道:“母親放心,她不來自有她的緣故。就像是上次因鎮北王而鬧起來一樣,等她想開了一切自然也都好了。”

在蘇舒燕入東宮的前數日,朱夫人親自來了一趟,請林府衆人那日務必賞光之類。又說蘇舒燕這陣子身上一直不大受用,所以不曾親來,讓楊夫人不要介意。楊夫人聽了這話,早把先前的芥蒂抛開了,隻詢問她好不好而已。

這日蘇府派人來接,楊夫人不明所以,正想問西閑的意思,随車來的卻是蘇霁卿,因說道:“妹妹心裏始終惦記着林姑娘,本來想自己過來,是母親百般攔住了,林姑娘若是不肯去,隻怕今晚上她一定要親自過來的。”

楊夫人道:“明兒是她的大日子,這是什麽話?”

蘇霁卿道:“先前我母親曾說……我妹妹跟林姑娘雖非親生姊妹,卻比親生的還要好,多半是妹妹有些體己的話要跟林姑娘說罷。”

楊夫人忙把西閑叫了出來,便告訴了她蘇家的用意,道:“舒燕極如此惦記,你索性去陪陪她吧,明兒是她的大日子,好歹一切依着她,叫她開心些。”

西閑略一思忖便答應了,楊夫人又叫西閑的奶娘來,如此這般吩咐了幾句。

這會兒蘇霁卿過來見禮,兩人便對行了禮,一個善解人意知道對方的苦衷,另一個顧全大局所以隻得按捺私情,所以面上都溫和客氣的,就如同那一樁幾乎成真的姻緣從未發生過。

一時收拾了個小包袱,西閑的奶娘便陪着她出門上車,蘇霁卿騎馬陪同。

待一行人走後,于青青忍不住對楊夫人道:“怎麽偏叫三公子來接?避嫌還避不過來,叫人知道又該有閑話了。”

楊夫人道:“不礙事,就算派了二爺來,畢竟還是去他們家,該有的閑話還是會有的,除非是一輩子老死不相往來。”

于青青笑道:“這會兒蘇丫頭成親,再過些日子,西閑也出門了,那會兒她随着鎮北王去了雁北,以後……興許老死不相往來的日子也有。”

楊夫人聽了這句,大爲刺心,竟有些喘不過氣來:“你說什麽!”

于青青忙自打嘴:“我隻是說雁北那邊兒路遠……沒别的意思。您别惱嘛。”

楊夫人瞪向她,待要再多罵她幾句,她到底是個糊塗人,楊夫人便忍了一口氣,轉身進屋去了。

且說蘇霁卿一路随車而行,車到半路,隐隐地聽外頭人聲鼎沸。原來前方是京城最熱鬧的夜市,随風甚至有管弦歌舞之聲傳來。

突然路邊有人說道:“怪不得這樣熱鬧,今晚上花魁樓的林皎皎姑娘要選入幕恩客,不知是哪個有福氣的能被花魁看中。”

又有說:“聽說上回戶部侍郎的公子前去都吃了閉門羹。這林姑娘到底能看中誰呢?”

西閑聽他們口口聲聲“林姑娘”,到底覺着讨厭。蘇霁卿似乎也察覺到她的不悅,便吩咐車夫:“走快些。”

誰知這會兒趕着去看熱鬧的人太多,馬兒走不快。

偏偏路人道:“這林皎皎仗着有些姿色,高傲的很,可知她放話出來,能當她入幕之賓的男人,第一,得有潘安宋玉之貌,二,要是定國安/邦之才。話雖說的簡單,可你們瞧,滿京城裏有誰能擔得起的?”

西閑聽到這裏,不禁一笑:這年頭,青樓女子也會做這些噱頭。

奶娘也聽得明白,不由啧啧道:“姑娘,聽他們說的這些話,這哪裏是什麽妓/女,這幅架勢,倒像是公主選驸馬。”

正說到這裏,遠遠地有人叫道:“了不得,像是鎮北王!”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先前議論紛紛那些人聲音都變了,叫道:“真的是鎮北王麽?難道王爺也來湊這熱鬧?”

又有人大驚喜似的:“要說是王爺,那可真真正符合林姑娘這兩個條件了,看樣子今晚林姑娘的恩客非鎮北王莫屬!”

西閑先聽衆人驚呼鎮北王出現,正在詫異,突然聽到又說什麽“林姑娘的恩客”“非鎮北王莫屬”,雖明知跟自己不相幹,但臉上依舊薄薄地愠紅了。

隻聽蘇霁卿喝道:“還不快走!”又吩咐小厮們,“把人趕開!”推推搡搡,馬車才終于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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