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見程言他們走了才上了樓。
書房的門沒關。
程颢燃定定的坐在辦公桌上,雙手掩面,看不清臉上的神情。
他敲了敲門,出聲喚了句:“老爺……”
程颢燃擡眸看了他一眼,“人走了?”
管家點頭,“少爺已經走了,出去的時候看着好像有些難過。”
“難過?”程颢燃無奈的笑了一聲,“他要是真難過那還挺好的,至少證明在他心裏還是有這個家的,我倒是怕他不難過。”
管家皺着眉,小聲道:“可是一直這樣下去的話,公司那邊怎麽辦?如果少爺一直補回來,難道到時候真的要把公司交給外人打理嗎?”
“現在事情鬧到這個地步我還能怎麽辦?!”程颢燃頭一次覺得這麽無力。
他一向隻懂得怎麽管理公司這些東西,怎麽做一個父親,怎麽挽回一段親情,他不懂……
“少爺已經成年了,當年的事情難道我們要一直瞞下去嗎?”
“難道你讓我當着面告訴他,他根本就不是我的兒子嗎?你讓我怎麽說得出口!”
程颢燃顫抖着嗓音。
當年的事情他永遠都無法釋懷……
不是他不願意讓程言喊他爸爸,而是他從一開始就不是他的爸爸!
他不願意從程言的口中聽到那兩個字,因爲那是不屬于他的。
管家也知道他的難處,正想開口無意間瞥見門口那有個身影……
他蓦地側頭看了一眼吓得瞳孔都瞪大了,“少……少爺?你不是回去了嗎?!”
聽到管家的話程颢燃也蓦地朝門口處望了過去。
是程言……
他定定的站在門口那,神情恍惚着。
手裏握着保險櫃鑰匙的手緊了緊,眼眶裏有些淚水在洶湧。
他看着程颢燃,一字一頓的問:“你剛剛說什麽?”
“我,我……”
程颢燃喉嚨堵得有些說不出話來,心裏也有些難受,這麽多年來他頭一次在程言的面前說話結巴,半響也沒有勇氣再把方才的話重複一遍。
程言嗤笑了一聲,把視線挪到了管家的身上,“餘叔叔……”
這久違的三個字喊得管家忍不住紅了眼眶。
小時候程言就喜歡這麽喊他,他開始學講話沒多久就知道該怎麽喊他了。
那會他還小,很可愛很懂事。
也很令他心疼。
因爲他的親生父親早在他出生之前就已經死了。
後來程言長大了,也不似小時候那麽愛講話了,再後來甯清去世他就搬走了,這幾個字已經許多年沒有聽見了……
管家心裏難受的很,哽咽着聲音說:“少爺,你就回來吧,老爺他真的是有苦衷的……”
“他有什麽苦衷?”程言的語氣有些重,“所謂的苦衷就是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孩子,我身上流着的根本就不是程家的血是嗎?!”
程颢燃氣得揚起手想要打他,可擡起手的那瞬間他的動作還是僵住了,他雙手僵在半空中,顫抖着說:“你胡說什麽?就算你不是我程颢燃的兒子,你身上流着的也是我們程家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