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言自嘲的笑了，“所以你從小就沒把我當成自己的兒子看待，對嗎？”

懂事起他就知道程颢燃和别人的爸爸不一樣。

他也曾經問過自己他到底是不是程颢燃的親生兒子。

不過那也隻是在生氣的時候才會冒出來的想法。

可，原來自己真的不是程颢燃親生的。

程颢燃沒有反駁，隻是說：“你的親生父親不是我，是颢天……”

這個答案，程言似乎也沒有很意外。

他早就應該察覺到得。

每年的忌日程颢燃都會讓他去祭拜，無一例外。

那會他就想不明白，也問過程颢燃但沒有得到過準确的回複，原來……

他眼神空洞的看着程颢燃，良久才開口：“甯清……”

“甯清她确實是你的親生母親！”

知道他要問什麽似得程颢燃直接打斷了他。

對于甯清這兩個字他是忌諱的。

得到答案，程言笑了。

他沒有再問，隻是拿着保險櫃的鑰匙走到辦公桌前把鑰匙放到了桌面上，“這些年，謝謝。”

“你是我們程家唯一的男丁，難道我和你爸辛辛苦苦打拼起來的事業你就都不要了嗎？”程颢燃看着他，嗓音明顯的有些顫抖。

程言笑了，“這些都是你的，我爸他，早就不在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走了，沒有多向程颢燃要任何一句多餘的解釋。

程颢燃僵在原地，想說的有很多很多，可是在他說出口最後那句話的時候，他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裏。

這麽多年他一直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公司上，是因爲愧疚，以及年少時他和程颢天的少年夢。

年輕的時候他們兄弟倆就立志要一起闖一番事業，在甯城用自己的雙手打拼出一片天來，可他們還沒站在最高處，程颢天就出事了。

是自殺。

和他愛的那個女人在同一天裏離開了這個世界。

而導緻這場悲劇的是他，是他的妻子！

如果甯清沒有和程颢天發生那場意外他們都不會死……

他内疚自責憤怒怨。

當時的他甚至氣得想要把甯清給殺了，可是他下不去手。

因爲那是他深愛的女人。

他沒有辦法釋懷，到後來什麽都不想要，什麽都不想顧，隻是想要圓了他們年少時的那個夢。

終于站在了這個最高處的時候，他才發現，早就物是人非了。

他連自己弟弟留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孩子都沒照顧好。

程颢燃的眼角不禁落下一滴眼淚……

眼淚掉下來的時候他自己都被吓到了。

他上一次掉眼淚的時候，是十幾年前程颢天去世的那天。

-

夜千璃在車上等程言等了許久都沒等到。

兩人準備離開的時候程言突然記起保險櫃的鑰匙還在他這裏，雖然程颢燃手裏有備用的，但程言還是想把它還回去。

下車的時候夜千璃擔心他見了程颢燃心裏會難受，還特意讓他把鑰匙給管家讓他代交給程颢燃。

可這都去了這麽久了，怎麽還沒回來？

心裏有些不安，想要回頭去找他。

結果她剛從車上下來就看到程言從門口出來，整個人失魂落魄的。

心口一窒，她蓦地邁開腿朝他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