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凝心已經徹底瘋了。
刀刃的冰涼,耳邊的咆哮,高架橋下拍打着波浪的海水。
原本晴朗的天氣,不知何時,烏雲遮蔽了太陽,冷肅的風嗚嗚吹着。
高架橋已經被封鎖起來,警笛聲由遠漸近,閃爍着紅光的警車将宮凝心重重包圍,黑色的槍口對準宮凝心。
身前,是無數漆黑,散發着危險氣息的槍口。
身後,是怒吼咆哮的海浪。
宮凝心笑了,視線從圍觀人群中飄過,沒有看到她想看到的人,臉上的笑容慢慢地,淡了下來。
就在這時,宮凝心說:“我要見北慕辰。”
所有人爲之一愣。
“讓我見北慕辰!”
時鋒沉默不語。他無法确定,讓對方見到北慕辰後,她就會放了孫女兒。
“見我,能改變什麽?”
穿過人群傳來的聲音,讓圍觀人群下意識讓出一條路。
被風吹揚的衣擺,冷冽的臉龐,漆黑如墨的雙眼,北慕辰挺直背脊,朝時念安一步步走來。
在看到北慕辰蒼白的臉色時,一直憋着沒有落淚的時念安卻忍不住哭出了聲。
滾燙的眼淚滴在宮凝心的手背上,她卻像獲得了至寶一樣狂喜興奮。
“哈哈哈!時念安,你也有害怕的時候?哭啊,接着哭啊!哭得越大聲越好!脆弱得不堪一擊的時念安,哈哈哈!”
北慕辰猛地攥緊拳頭,走進包圍圈,來到宮凝心面前。
“很慶幸你沒有死。”北慕辰開口了。
宮凝心愣了愣,在有幾秒鍾的迷茫後,一抹欣喜湧上心頭,“北慕辰,我……”
“這樣,我就能親手殺了你。”
身體猛地一僵,宮凝心難以置信地看向北慕辰:“你要……殺我?”
北慕辰輕呵,嘴角泛着一絲嘲諷的笑:“你敢說,酒店的爆炸事件和你無關?你敢說,安安差點死在裏面與你無關?宮凝心,早在你死之後,照片的事情我就不準備和你算賬了,可沒想到你竟然還活着。”
“照片?”宮凝心忽然反應過來:“對、對!照片!北慕辰,我們發生過關系,你要對我負責的!”
“有沒有發生過關系,你心裏很清楚,我也很清楚。”北慕辰厭惡地看着宮凝心:“你這樣的女人,我連看一眼都覺得難以忍受,碰你?呵……你是把自己想得有多幹淨嗎?”
“北慕辰……”宮凝心不敢相信這番話是從北慕辰的嘴裏說出來的,“我那麽愛你!我那麽愛你……你竟然這麽對我?!是不是因爲時念安?是不是隻要她還在,你就永遠不會和我在一起!”
“不是。”北慕辰幾乎不假思索就回答。
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時念安看向北慕辰,而同一時刻,北慕辰也望向時念安,冷冽的眉眼慢慢溫柔下來,唇角也挂着一絲若有似無的寵溺笑容:
“她在,我就在,她死,我也不會獨活。”
時念安聽着這句話,眼淚跟打開的水龍頭一樣,淚流不止。
“這樣啊……”宮凝心笑了起來,“既然是這樣的話……那你們都去死吧!”
在瞬間,宮凝心臉上的笑容被猙獰取代,她握緊刀柄,用力往時念安的脖子捅去!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北慕辰猛地撲上去,五指張開,直接抓住刀刃,鮮血立刻飚了出來。
“北慕辰!”時念安瞳孔蓦地一縮,抓住宮凝心挾持她的手臂,用力往背後一扭。
宮凝心哪是三年前的宮凝心,眼神一狠,直接松開刀柄,一把抱住時念安的腰朝着橋邊沖過去!
時念安連連後退,眼看着馬上就要撞上去了,一隻沾着血的手從後方抓住宮凝心的衣服,将她拽回去。
北慕辰的掌心有一道猙獰的傷口,傷口皮開肉綻,鮮血不斷湧出,整個掌心都是紅色一片。
三人糾纏的地方就在橋邊,從橋上掉下去,就算不死,也肯定會受重傷,所有人都不敢輕舉妄動,慢慢地靠近,卻又被逼着後退。
宮凝心死死抱着時念安往橋邊推,就算死,她也會拉着時念安入地獄,她說過的話,絕對不會食言……
酒店那次她都活了下來,老天爺一定會讓她再活一次!
隻要活着,她就有卷土重來的機會!
她現在的老闆,是絕對不會放任她不管的!
想到這裏,宮凝心立刻充滿了信心。
隻要約定的時間沒有到,那邊的人一定會過來幫忙,在橋上的所有人都不可能幸免!在她這邊,她手裏還掌握着一位狙擊手呢!
“嘭——!”
宮凝心忽然停止了動作,雙眸慢慢睜圓,紅色的血迹從額頭往下流,沿着鼻梁,緩緩流下來……
撲通!
倒在了地上。
這一幕來得猝不及防,所有人都愣住了。
時念安看着宮凝心倒在她的腳邊,這一次沒有巨大的石闆壓着,她清清楚楚看到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就像一條毒蛇,吐着蛇信子,随時都有可能撲上來咬她一口!
北慕辰第一個反應過來,立刻沖過去将時念安牢牢抱在懷裏,手掌摁住她的腦袋。
“别看了,沒事了……已經沒事了……”
海浪聲依舊清晰地在耳邊回響,那顆已經提到嗓子眼的心卻慢慢地回到了原位……
警察拿着槍靠近宮凝心,卻發現人已經死了,額頭上一個黑色的窟窿,被人遠距離一槍爆頭,立刻死亡。
警察拿出對講機,要求立刻封鎖高速路段,每個路段都設置關卡,一輛輛車檢查過去,現在有一名攜帶着狙擊槍的兇手正在逃逸。
時家所有人都圍了上去,一群人抱在一起,安慰着時念安。
這應該是他們經曆得比酒店更加心驚膽顫的一次。
那次他們沒有看到,這一次卻眼睜睜發生在眼前卻無能爲力,隻能被逼着一步步後退。
幸好……幸好沒事。
時念安看着地上的宮凝心,很害怕她會突然從地上坐起來,像個瘋子一樣撲上來,啃咬着所有人……
這時,警察圍了上去,确定宮凝心死亡後,其中一個警察脫掉衣服蓋在宮凝心的臉上,驅散周圍圍觀的人群,擔任交警的指責,疏通高架橋上的車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