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下跪的那些人,前一秒還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心急了點,現在看見王大将軍挺身而出,所有的擔憂都随之煙消雲散,有了他的支持,皇上的皇位必定萬古長青。
相反,那些猶豫着沒有及時下跪表明立場的人,紛紛開始擔憂起來,早知道剛才果斷一些了,唉,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王大将軍可是有什麽急事啊?”皇上悅顔柔和,杯中之酒一飲而盡,含笑問道。
王威猶一身戎裝意氣風發,身材魁梧高挺,他雙手抱拳,恭敬行禮。
“王大将軍無需多禮,這是宮宴不是朝堂,你我隻有君臣之情沒有君臣之禮。”皇上望着王威猶教科書般的規範行禮,心中越發飛揚,不屑和挑釁的目光嗖嗖嗖往龍臨潇那邊瞥。
“皇上,臣身體有些不适,想要早些回府!”王威猶跟平王如出一轍的語氣,如出一轍的内容,如出一轍的動作。
蕭雲烨龍體一僵,呆了!
他還指望着王威猶翻盤呢!
怎麽就……怎麽就等來這麽一句話?
所以天寶國一半的兵力都是龍臨潇的勢力?
一直以來忠心耿耿的王大将軍早就已經投靠了龍臨潇?
皇上差點噴出一口老血,他有一種被人抽去龍筋,剃掉脊梁骨的感覺,足足二十萬大軍啊,那可是自己最後的底牌,最大的自信所在。
他怎麽也想不到,先帝一手提拔起來,自己一心重用的王大将軍竟然是龍臨潇的人,有了軍權便有了話語權,龍臨潇這一招,是要把自己掏空啊!
現在想想,宮宴之前表明心志要擁立自己的那些人,不過是些沒有實權的皇親國戚,還有就是一些文弱書生,真出了事,他們所有人加起來也抵不上一個王威猶啊!
皇上還沒下旨回應準不準許,突然戶部尚書走了出來,先是恭敬行禮,然後闡述複制黏貼的理由,“皇上,臣身體有些不适,想要早些回府!”
皇上氣的牙疼,戶部尚書啊,那可是掌握天寶國一切賦稅俸饷的存在啊,換句話說,那可是控制天寶國國庫的地方,是個肥差也是個美差,可是他竟然……皇上咽了口唾沫,雙眼發紅。
今日這宮宴可真算得上是宮廷風雲了,他做夢都沒有想到,當年一念之仁放過的皇七弟,竟成了他最大的威脅!
更加諷刺的是,他都不知道這朝中局勢是什麽時候洗牌的,明明龍臨潇從不問政事,更加沒有登上廟堂,隻一門心思在家養病。
他跟這些王公大臣,根本就沒有接觸過啊!
皇上第一時間就想到是自己派出去的暗樁出了問題,一定是龍臨潇早就發現了他安插線人監視他,所以直接将人策反,将假消息帶給自己。
現在,金錢,兵力,龍臨潇全都有了!
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該退位了?
就在此時,刑部尚書走了出來,皇上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都已經被抽空,太多的突然讓他承受不來,大喜大悲過山車似的一波接着一波,他累了,倦了,“黃愛卿是不是也是身體不适,想要早些回府啊!”
刑部尚書沒有作聲,沒作聲就表示默認,皇上死屍一樣往後面的椅背上一靠,他已經心灰意冷了,“你們之中,還有誰身體不适想要早些回府的,都一并站出來吧!”
底下人惶恐萬分,卻還是很識時務的站了出來,今日才知道原來熹王殿下的勢力大的讓他們想象不到,這樣的實力别說跟皇上分庭抗禮就是取而代之也未嘗不可。
這些站出來的人,不乏宮宴之前被皇上召見的時候明确表示忠于君上的人,他們将腦袋深深地埋在胸口,盡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千萬别讓皇上看見。
皇上眉頭皺地快要夾死一隻蚊子,涼涼揮手,“走吧,你們都走吧!”
得到命令之後,烏泱泱一大群人紛紛離座,很快足足百人之數的宮宴隻剩下區區三四十人。
可方才明明絕大多數的人在宮宴之前都是明确表示擁護皇上。
就在此時,龍臨潇突然間冷漠開口,聲音冰的令人倒抽冷氣,視線卻是一直停留在他面前的莫璃身上,完全沒有看他們一眼,“今日乃是臘八節皇上親設的宮宴,你們一個個推說身體不适,是想造反嗎?”
聽見龍臨潇如是說,那些離座的大臣,仿佛腳下的路被冰塊凍結,怎麽都挪不動。
“臣等不敢,請熹王殿下明察。”他們統一的姿勢朝着龍臨潇請罪,無一不恭恭敬敬。
龍臨潇冷哼,朝着皇上輕視一眼,“皇兄,依本王看,這群人心思不沽,定要重重責罰才是。”
皇上簡直要噴血,這是他的文武百官啊,什麽時候需要一個小小的親王明察了?
況且這群人稱病回府,不正是表明是站在龍臨潇面前的嗎,龍臨潇怎麽會向他們請罪呢?
皇上再三凝神靜思,直接驚出一身冷汗,龍臨潇此舉,原來是要釜底抽薪,讓自己聲名狼藉,無顔再坐在君王寶座上了。
一旦遂了他的心願,将這些人治罪,傳出去就是皇上要排除異己。
“身體不适情有可原,所謂法不責衆,今日難得朕高興,責罰就免了吧!”皇上暗自思忖,幸好自己足夠冷靜,差一點就上了當。
他眼眸深深地望向龍臨潇,看來這一場沒有硝煙的王座之争是在所難免了!
幸好皇上洞察先機,提前派人打聽了那支神秘部隊的下落……
此時禮樂聲奏起,歌姬舞姬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表演。
他這個皇上當得實在是窩囊,爲了讨好龍臨潇紛紛稱病回府,又爲了擺明自己的心志留下,身爲皇上,竟然一句話不敢說,一句話都不敢責備!
一直都沒敢發出聲音的皇後拍了拍皇上的手背,示意他來日方長,不要計較一時的得失。
然而被憤怒沖昏頭腦的皇上,哪聽得進去這些,此時的他就像是一個天大的笑話,留下來的人也未必是真心擁護他的人,大多數還是持觀望态度的,他猛地站起身,拂袖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