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思是——車子被人拖走了？
段亦宇的氣一下子就來了，責問道：“大爺，你怎麽不早說？！”
大爺拿起一根棍子，在窗戶上使勁敲了一下，吼道：“跟我有什麽關系？管道寫的東西，跟瑞麗有哪門子關系？不要沒事找事！”
段亦宇看看他手裏的棍子，吓得雙腿發軟，他不敢再說話，拔腿就跑，跑到瑞麗鞋業的對面，喘着粗氣，跺跺腳上的泥巴。
段亦宇瞪着門衛處，嘴裏嘟囔着：“瑞麗鞋業的人冷漠，異常冷漠！”
他“哼”了一聲，一臉怨氣，與他如女人一般的面容，格格不入。
段亦宇打開公文包，摸到手機，點開一個軟件，鼓弄了一番。
過了兩分鍾，他的手機響了，段亦宇接通了電話。
“段先生，您好，由于臨時有事，車子不能及時趕到工業區，我可以幫您推薦一位兄弟過來接您嗎？”
什麽跟什麽？
人倒黴的時候，連喝涼開水都塞牙。
叫一個滴滴也會遇上意外？
段亦宇看看柏油路，安安靜靜，一輛車子也沒有，段亦宇苦笑了一下，對着電話說道：“好的，沒問題，叫你兄弟快點過來。”
滴滴司機又道歉一通，匆匆挂了電話。
段亦宇有氣無力地放下手臂，垂在身體兩旁，耷拉着腦袋，無聊地等到着車子。
一分鍾，兩分鍾，三分鍾……
“嘎——”
一聲刺耳的刹車聲，在段亦宇的身邊響起。
滴滴司機搖下車窗，透過墨鏡，甩了一下頭發，精簡地說道：“上車。”
又是她！
段亦宇愣住了，眼睛死死盯着她。
“先生，我兄弟介紹過來的，請上車。”
滴滴司機又一次催促道。
段亦宇回神，上下左右前前後後打量她。
這一次，段亦宇沒有拉開後座的門，而是毫不猶豫地上了副駕駛室。
段亦宇坐着，扭着頭，近距離看着滴滴司機。
是她嗎？
“先生，請系上安全帶，謝謝。”
滴滴司機的眼睛看看安全帶，而後看看刹車等等，唯獨不看段亦宇的臉。
段亦宇“哦”了一聲，眼睛一直盯着滴滴司機的臉，他伸出僵硬的手，抽出安全帶，摸到安全帶的洞口，“咔擦”一聲，拴了進去。
“茉莉，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段亦宇心存疑惑，直截了斷地問了一句。
滴滴司機愣了一下神，差點忘了打轉方向盤，立馬急刹。
她扭頭冷冷地說了一句：“對不起，先生，您坐好了嗎？”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側臉輪廓，熟悉的身材，熟悉的大長腿，隻是——
她開朗活潑的性格，她妩媚妖娆的風姿，爲什麽消失殆盡？
段亦宇看着她，猛地一下，伸手，迅速摘掉了她的墨鏡。
“……”
當段亦宇看見她的眼睛時，瞠目結舌，悔恨不已。
她的右眼蒙着紗布，她的眼睛受傷了？
他結結巴巴地回答道：“茉莉，對不起——”
滴滴司機攤開手，放在段亦宇的前面。
段亦宇一下子沒有弄清楚什麽意思，他立馬激動地笑了起來，一手握住了她的手。
滴滴司機一愣，抽出她的手，搭在方向盤上，眼睛看着前方，說道：“墨鏡還我。”
段亦宇恍然大悟，尴尬地笑了笑，将墨鏡直接架在她的鼻梁之上。
滴滴司機習慣性地将墨鏡往上面推了一下。
段亦宇的眼睛看着她的一舉一動，心裏五味雜陳。
往事一幕幕湧上心頭：當年，茉莉祈求他施舍一點愛給她，哪怕是裝的也沒有關系，段亦宇厭倦地一腳将她踹下床，一提褲子不認識她……
如今，他再次見到刑滿出獄的她，他的心裏，爲何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情愫？
段亦宇感覺到鼻子酸酸的，他擤了一下鼻子。
滴滴司機立馬抽了一張紙巾，遞給他。
段亦宇回神，看着她的側臉，問道：“茉莉，當年——對不起。”
滴滴司機微笑了一下，眼睛依然看着前方，平靜地說道：“段先生，我不是什麽茉莉，您認錯人了。也許過去的事情，終将成爲過去，不要再回憶了……”
段亦宇擤了一把鼻涕，将紙巾塞進車裏的紙簍裏，一擡頭之間，看着滴滴司機的臉上有一滴眼淚滑落而下。
段亦宇的心裏一顫，如果她不是茉莉，她爲何要哭泣？
段亦宇的眼淚奪眶而出，激動地抓住滴滴司機的手臂，使勁搖晃，問道：“你就是茉莉，對不對？茉莉，出獄這段時間，你去了哪裏？爲什麽不來工業區找我？你知道，隻有我能夠幫助你……”
車子左右搖擺，滴滴司機慌忙推開段亦宇的手，平靜地對段亦宇說道：“在開車呢，危險，别搖晃我的手臂，出事了，我可不管。”
段亦宇看看車道，果然偏離了！
他立馬縮回手，往座椅上一靠，将車座椅倒了下去，安安靜靜地躺着，閉上眼睛。
猛然之間，他的嘴角上揚，伸手，摸出手機，點開尹小雨的微信，偷偷地拍了一張滴滴司機的側臉，一鍵發送給尹小雨。
此時，尹小雨正在和韓冰談合同的具體事宜。
聽見微信的聲音，尹小雨習慣性地抓起手機，用右手劃了一個圖形解鎖。
點開懸浮窗，一看，是段亦宇的微信？
剛剛離開，發什麽神經！
尹小雨扔掉手機，繼續跟韓冰談着合同。
“韓冰，關于那個sea，他的出場費，有什麽樣的要求？”
尹小雨将雙手擱在辦公桌上，眼睛盯着韓冰，揣測他的一言一行。
被她看着，韓冰似乎很享受，他陽光燦爛般笑着，回答道：“小雨，合同上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兩位國際名模受殷紅的邀請，屬于特約嘉賓，人家看的是殷紅的面子，不是出來掙錢的。”
對，尹小雨知道合同上是這麽說的，可是，這個社會上，真的會有國際名模免費助場？
殷紅與sea什麽關系？
尹小雨換了一個姿勢，将手攤在辦公桌上，整個人撲在桌子上，仰着頭，懷疑地看着韓冰。
“韓冰，如果是你，如果你的身價不菲，跻身于國際名模的行列，你願意免費幫助一位朋友嗎？”
尹小雨的問題問得很清晰，也很現實。
韓冰斜着頭，笑了笑，伸手，搭在尹小雨攤在桌子上的手上，認真看着她，說道：“小雨，如果這個朋友是你，無論我是不是國際名模，都願意無償地幫助你。”
尹小雨的眼睛看着他的手，大聲叫道：“拿開！”
韓冰一怔，縮回手，嬉皮笑臉地看着尹小雨，說道：“小雨，我實在是控制不了自己，我愛你——”
“那你的意思就是說：sea和殷紅的關系不一般？”
尹小雨壓根就不搭理他發什麽騷。
她隻是關心公事，于她，她和韓冰之間，能夠相處的方式，僅限于工作而已。
韓冰抓住機會，接話：“小雨，按照你的邏輯推測殷紅和sea的關系，你的意思是，我們之間的關系不一般？”
尹小雨聽着，白了他一眼，面無表情般，将合同收了起來，塞進抽屜裏。
她拍拍手，站起身，伸了一個懶腰，打了一個呵欠。
韓冰的眼睛一直在尹小雨的身上遊走。
“小雨，你的身材，和當年一模一樣，完全沒有變化，我喜歡當年的你，更喜歡現在的你……”
聽着有點酸，尹小雨打了一個寒顫，僵硬地舉起的手，放了下來，搭在桌子上，看着韓冰，說道：“韓冰，事情談完了，你該回旺達廣場了，殷紅一定還有事情需要你處理。”
韓冰也站了起來，雙手搭在尹小雨的肩膀上，深情地望着她，說道：“小雨，殷紅也有交代，把你哄開心了就行了。”
尹小雨一愣，猛地推開他的手，冷笑了一聲，說道：“這話像是殷紅說的。”
尹小雨非常了解韓冰，他的腦子裏絕對想不出這話，因爲他就不是做生意的料。他絕對想不到，對于這樁買賣，最重要的是出錢的一方。
韓冰被她推開了手，笑了笑，他的眼睛還是一直在她的身上遊來遊去。
“小雨，中午我們一起吃飯，行嗎？”
也許，約吃飯是一個好主意。
韓冰笑着，等待尹小雨的回答。
尹小雨迅速抓起辦公桌上的車鑰匙和手提包，擡頭，對韓冰說道：“不好意思啦，韓冰，中午和客戶有約，改天吧？”
尹小雨的回答，在他的意料之中，韓冰笑了笑，反問道：“改天是哪一天？明天嗎？”
尹小雨拎着手提包，越過他，風急火燎我往外面走去，一邊走一邊回答道：“韓冰，明天你已經出發了，以後有機會再說吧。”
韓冰這才恍然，傻傻地站着，揚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也許是老了，健忘了？這都不記得了？
對，明天出發了，出發了，何時才能見到尹小雨？
想了一下，韓冰的眼睛看了一下尹小雨，她已經快進入電梯了。
韓冰飛也似地追了出去，追到總裁辦公室外間時，被人擋住了去路。
韓冰擡頭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