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手術室的燈滅了。
喬沁萌就似被摁了開關鍵的機器中,本來無精打采的模樣突然間從座位上竄了起來奔到了手術室門口。
“恐怕,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安奕浔摘下口罩,看着喬沁萌的眼睛裏有一絲不忍。
“什,什麽意思?”喬沁萌睜着一雙懵懂的大眼睛,因爲緊張,垂在身側的兩隻手攥的緊緊的。
手被人包裹在手心裏,傅炜宸不知何時站在了她的身旁。
安奕浔的視線從喬沁萌和傅炜宸的臉上掃過,深深的看了傅炜宸一眼後才面對喬沁萌沉聲道:“病人受到了刺激,暫時呈現昏睡狀态,大腦缺氧才會導緻休克,好在目前已經脫離了危險。”
喬沁萌懸着的一顆心終于放了下來,她抖着嘴唇很多話想要問卻問不出口。
“病人想要蘇醒需要一段時間,腦部的淤血雖然清除了但這次休克對大腦很是刺激,餘下一段時間病人都要卧床休息了。”
安奕浔沒有多說,意思很明确,喬曼婷要昏睡幾天,隻能好生養着慢慢等她蘇醒過來了。
喬沁萌将口中的濁氣一點一點的吐出來,佛開傅炜宸的手緩步朝着重症監控室走了過去。
換上消毒服,喬沁萌輕輕的踩在地上走到了喬曼婷的床邊。
床上,喬曼婷的頭發全部剔除掉了,之前開過的刀口又開了一次,傷口縱然裹着紗布看在她的眼中還是那般的猙獰。
胳膊上手背上插着各式各樣的管子,就連手指頭上面也不可避免。
氧氣罩裏面的霧氣很少,若不是機器上面的線條有着上下浮動的幅度,真的會以爲床上躺着的人是沒有生機的。
“媽,真好,你沒有離開我。”喬沁萌執起喬曼婷沒有輸液的那隻手貼着自己的臉,眼淚無聲的滑落。
她有刹那間的擔心,以爲喬曼婷會離她而去,還好,媽媽堅持住了。
在重症監控室隻待了半小時她就被護士趕了出來。
“我先送你回家吧,你都好幾天沒有好好的梳洗了吧?”傅炜宸挨近喬沁萌,執起她冰冷沒有溫度的手,劍眉挑了挑。
下意識的用兩隻手包裹着她的小手輕輕的揉搓着,想要給她點溫暖。
喬沁萌搖搖頭,定定的站在那裏看着病床上躺着無聲無息的人,喃喃開口:“記者爲什麽會來呢?”
“什麽?”傅炜宸一時沒有聽清楚,反問了一句。
“我說,記者爲什麽會來?我昨天與你吃頓飯今天就被記者圍堵,他們若真的昨天拍到我們一同吃飯今天做什麽來這裏逼問我?直接刊登出來不就好了嗎?爲什麽這般費力?”
喬沁萌仰頭冷靜的看着傅炜宸,她想了許久,總覺得事情不是巧合。
記者們什麽品性她不清楚,可安娜拉在這個行業裏待着總會說一些行業裏會有的行爲,今天記者的突然出現明顯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目的是什麽?
喬沁萌眼眸浮現了一層冷意,千萬别讓她揪出來幕後的人,不然,她會将這份滋味百倍千倍的還回去!
傅炜宸看着身邊的女孩子,總覺得她哪裏不一樣了。
具體什麽地方,他也說不上來,隻是扣着她的手腕将她拉出了醫院拽上了自己的車。
“我送你回家,你收拾一番後我再載你去吃飯。”傅炜宸開着車,對着身邊的女孩子說着話。
喬沁萌無力的靠在窗戶上,兩隻眼睛呆滞的看着前方,并沒有聽清楚傅炜宸說的話。
傅炜宸也沒有緊逼,将車子開到了喬家附近停了下來。
“到了。”
喬沁萌聽到聲音,解開安全帶無聲無息的跳下了車,腳下就跟踩在了棉花上面,一步一軟的邁着沉重的步子。
“當心點!要不,我送你進去吧。”
眼看着喬沁萌一步沒有踩好身子朝一旁歪了過去,傅炜宸大跨步的趕過去摟住了她的腰,幫她穩住了身子。
喬沁萌沒有說話,撥開傅炜宸的手繼續走着。
腦子裏回蕩着記者問的話,喬氏渡過難關後不顧親情,據她所說,喬氏當初欠下很多巨資,唯一的救命稻草是前段時間與任氏集團的合作,可那是任冰蕊故意挖的一個坑,目的是爲了令喬氏陷入絕境無法翻身。
喬氏,到底是怎麽起死回生的?
喬沁萌從包裏掏出鑰匙開了院門,路過主屋的時候聽到屋裏傳來笑聲。
“世傑,柔柔,你們多吃點知道嗎?呵呵,柔柔啊,我家世傑脾氣不好都是被我們給慣得,以後他如果欺負你你可要給阿姨說,阿姨一定會爲你做主的。”
石長萍的笑聲傳出來老遠,很是開心。
喬沁萌往主屋的窗戶看了一眼,隐約看到餐廳裏坐了一些人正在吃飯。
歡聲笑語傳遞出來很遠,一家人的其樂融融很是刺眼。
她什麽話都沒有說,繞過主屋走到自己家的兩居室開門走了進去。
好幾天都沒有回來了,屋裏一股子壓抑的味道,桌子和櫃子上面都蒙上了一層灰塵。
沒有人來打掃,也沒有人想起來過來打掃。
喬沁萌抿了抿嘴唇,捋起袖子從洗手間洗了一塊抹布走出來開始擦拭桌子和櫃子,又把地闆拖了拖後拿了一件睡衣去浴室洗澡。
水很涼,冰涼的水灑在身上的時候凍的喬沁萌打了個抖。
喬沁萌咬着牙簡單了沖洗一番後換上睡衣推門走了出去,卻被屋裏多出來的人吓的睜圓了眼睛。
“你怎麽進來了?”喬沁萌看着大大咧咧坐在椅子上的傅炜宸,一雙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腳。
湊!她才拖幹淨的地,一連竄的黑印子比她堪比她的臉。
“你這裏真小,還不夠我伸條腿。”傅炜宸蔑視的瞅了一圈喬沁萌的小卧室,涼薄的唇瞥着,好似出現在這裏他很是不情願。
“裝不下你就趕緊給我出去!我這裏不歡迎你!”喬沁萌氣惱的瞪着傅炜宸。
這人來她這裏裝什麽大爺?一地黑腳印,糟蹋了她的勞動成果!
“喬沁萌你還真是過河拆橋的主,你以爲我想來這裏,呵,我在外面等你快倆小時,若不是怕你想不開,你請我來我都不來!”傅炜宸冷冷的瞥着喬沁萌,被她的态度徹底的激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