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哲,你那嘴巴裏什麽時候能說出來點好聽的話?”
“好啦娜拉,明哲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爲你好,你這樣冒冒失失的闖出去,闖的禍還少嗎?”安奕浔一句話将安娜拉炸開的毛給捋順了,他眉眼清澈,看着安娜拉的目光中隐藏着笑意。
安娜拉咬着下唇氣惱的看着維護沈明哲的哥哥,撅起嘴巴小聲嘀咕着:“就知道護着他,每次都護着他。”
沈明哲聽的很清楚,側頭對着安奕浔笑,露出潔白整齊的兩排牙齒,笑容極其燦爛。
安奕浔無奈的搖搖頭對着身邊的沈明哲低聲道:“你别總沒事逗弄她,她若真發起飙來,我都沒有辦法壓制住。”
沈明哲又濃又黑的眼睫毛輕顫着,轉頭看向安娜拉邪魅一笑。
他的目的可不是爲了逗她,而是每次兩個人拌嘴的時候,安奕浔的笑都會溫暖許多。
看着二人對視的小眼神,安娜拉嘟着嘴巴走到另一邊站在那裏翹首以盼,懶得渾身透着邪魅氣息嘴巴油腔滑調的沈明哲。
黑色的陸虎駛入了被燈光籠罩着一層通透光亮的醫院。
車子還沒有停穩,車門打開,傅炜宸抱着一具嬌軟的身軀從車裏跳了下來。
“萌萌。”安娜拉拔高音量喚了一聲,還不等她開始跑,那邊傅炜宸的動作更加的快,眨眼睛已經到了自己近前。
“奕浔,快,快看看她怎麽樣了。”傅炜宸鷹眸第一時間鎖定住了安奕浔的身影,抱着喬沁萌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沖了過來。
沈明哲不可察覺的稍微朝前擋了一下,卻被安奕浔伸手推開。
他挑挑眉什麽都沒有說,也跟着站在傅炜宸的身側低頭看着他懷裏緊閉着雙眼的女孩子。
安娜拉想要圍上去,可惜幾個男人将喬沁萌圍的水洩不通,她急的直轉圈也沒有看清楚喬沁萌到底是怎麽回事。
“隻是昏過去了,先推進去我再進一步做下檢查看看。”
簡單的查看了一番後,安奕浔松了口氣,揮手令醫護人員推着車子過來,将喬沁萌放到了推車上面。
傅炜宸皺着眉頭并沒有松手,跟在推車的後面幾個人一同進入到了醫院裏。
安娜拉懊惱的咬着下唇站在原地直跺腳,好在聽哥哥說喬沁萌沒有什麽大問題這才松一口氣,小跑着追了上去。
檢查室,喬沁萌被推進去過了半個小時後安奕浔就從裏面走了出來。
身後,喬沁萌躺在推車上面被護士推着往病房送。
“她目前沒什麽大問題,體力透支的太過厲害了,應該是過度饑餓加活度疲勞導緻的昏迷,我給她配了點滴先輸液觀察下,等她醒過來之後我再具體的問問。”
傅炜宸緊皺的眉頭根本沒有舒展,聽聞喬沁萌并沒有什麽大礙後總算是放心了。
他擡步就要跟到病房裏去。
“炜宸,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吧,讓娜拉跟着去照顧她就行了,女孩子家的更加細心點。”安奕浔叫住了傅炜宸,對着他使了個眼色。
傅炜宸知道了,這是好友有話想要單獨對自己說。
鷹眸轉動到安娜拉的身上,傅炜宸對着安娜拉點點頭,大跨步的跟着安奕浔朝辦公室走去。
安娜拉連忙閃身入了病房,她想要看喬沁萌都要急瘋了,可算沒有人在這叨擾她了。
“奕浔,你想說什麽。”傅炜宸剛進辦公室,就開始詢問。
安奕浔将身上的白大褂脫掉後很淡然的挂在了衣架上,風輕雲淡的模樣一點着急回答的樣子都沒有。
傅炜宸鎖着眉頭,他抿了抿嘴唇。
雖然知道好友有話跟他說,可總覺得有點坐立不安,很想去那間病房裏看看躺在床上的人。
“放心吧,有娜拉陪着,她比你心細多了。”安奕浔看出來傅炜宸的心不在焉,故意不說正題,與他扯些不相關的話。
傅炜宸呼出一口濁氣,擡步就朝外走。
他的手放到門把手上面的時候,聽到身後兄弟的歎息。
“炜宸,你以前從來不會這般沒有耐心,在我面前的時候總是一副處驚不亂的模樣,今天是怎麽了?”
傅炜宸的腳步頓住,擰着門把手的那隻手好一會兒都沒有用力将鎖打開。
是啊,他今天是怎麽了?
安奕浔朝着傅炜宸走近,站在他身旁很認真的看着他,歎息道:“炜宸,你變了,你變得會爲了另外一個女人而抛開了自己的冷靜。”
傅炜宸将手淡淡的收回卻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他确實察覺到自己的異常,從對喬沁萌的關注到對她的關心再到現在她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能牽動自己的情緒。
這樣的征兆意味着什麽他很清楚。
都是成年人了,他心裏對喬沁萌的好感日益倍增,已經不能用好感來形容,可以說,這種好感與重視逐漸的在演變爲喜歡。
他,喜歡上了喬沁萌了。
安奕浔看着傅炜宸多變的表情,終于說出了他叫傅炜宸來辦公室的目的。
“炜宸,沐晴她,打算回國了。”
——
“水,水……”
喬沁萌醒過來的時候口幹舌燥,嗓子眼裏跟吞了許多辣椒,灼燒着她的喉嚨。
這裏是……什麽地方?
她是在床上,躺着嗎?
喬沁萌轉動着眼睛,酸澀的感覺和屋裏的昏暗令她沒有辦法第一時間判斷出這裏是在什麽地方。
黑暗中一雙手摁在了她的肩膀上,将她掙紮着欲起來的身子給壓了回去。
尖叫聲卡在喉嚨正欲被她喊出來,唇瓣觸碰到一個冰涼的杯子。
“喝吧,溫的。”傅炜宸擡起喬沁萌的後腦勺,讓她可以更好的喝水不被嗆到。
喬沁萌聽出來是傅炜宸的聲音,顧不得其他就着傅炜宸的手開始大口大口的将那杯玻璃杯裏面的水都喝光。
“慢點喝,别嗆到了。”傅炜宸看着喬沁萌喝的着急的模樣,劍眉不可察覺的深深的皺了起來,一面叮囑他一面将杯子傾斜的幅度放緩一些,生怕她喝的急真的嗆到了。
一杯水很快下肚,喬沁萌的眼睛也适應了黑暗,她轉動着眼睛看着四周,疑惑道。
“我這是在醫院?”
傅炜宸将看出喬沁萌想起身,很體貼的将枕頭給她豎起來靠在了她的身後,讓她坐的更加舒服一點。
“嗯,之前你昏倒了,我就把你送到醫院來了。”傅炜宸邊答邊将床頭燈摁開。
突如其來的光亮刺的喬沁萌眼睛發酸,她緊緊的閉上眼睛,睫毛輕顫。
片刻後,喬沁萌才艱難地睜開眼睛,看看醫院的布置,判斷出來是在盛安醫院。
喬沁萌看着自己的手背,輸液後的膠帶還貼在手背上沒有揭掉,應該是剛輸完液沒有多久,看天色蒙蒙亮,她轉動着眼睛将視線落在傅炜宸有些紅血色的眼睛上面,頓了下不确定的問:“你,你在這裏陪我到現在?”
“除了我還有别人嗎?”傅炜宸沒好氣的挑眉,唇角卻揚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很輕,卻令喬沁萌捕捉到了。
喬沁萌臉一紅,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尴尬,小聲嘟囔道:“還不是你把我丢在迷醉門口自己先走了,不然,我怎麽可能被别人給綁走了。”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傅炜宸的臉色微變。
氣氛一時有些尴尬起來。
喬沁萌放在被單上面的兩隻手下意識的彎曲揪着被單掩飾自己的慌亂。
她好像是說錯話了,他跟自己并沒有什麽關系,沒有義務要送自己回家,發生意外并不是他的錯,說到底還是自己惹上了任冰蕊才導緻了這一切。
何況自己被那些人帶走後傅炜宸若不是趕過去營救自己,也不會在半路碰見迷失方向的自己。
陪着她上醫院陪床一夜,有多少恩怨也都能一筆勾銷了。
想到這裏,喬沁萌動動嘴巴正欲道歉。
“這次是我不對。”傅炜宸沉聲開口,深沉的黑眸有着最真誠的歉意。
什麽?他,他說什麽?
喬沁萌訝異的迅速轉頭看向傅炜宸,總覺得是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問題。
對上那雙深邃又充滿歉意的黑色眸孔時,喬沁萌隻覺得腦袋更加的沉思維更加的停滞了。
這是個什麽情況?他,他在跟她道歉?
喬沁萌有種世界觀被颠覆的淩亂感,穹盈财團的大總裁,跺跺腳聖城商界能抖三抖的傅家太子爺,竟然會跟她一個小小的貧女道歉?
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傅炜宸看着對面發呆發愣的女孩子,劍眉輕皺,眉心被他皺出了好幾道褶皺。
他想了想,很誠懇的答:“我帶你出去吃飯就該把你安全的送回來,不該發脾氣将你丢在那裏導緻你出了意外,你放心,這件事情既然因我而起,我不會讓你白受這份罪的,我會給你一個交待。”
“不,不不,不是的,跟你,沒關系。”喬沁萌驚吓地連連擺手,吞咽了好幾口唾液才整理出自己的語言慌亂地答:“不是你的關系,是我,是我自己惹出來的麻煩,你,你千萬不要放在心上啊,我,我會過意不去的。”
她其實想說,她會承受不住的,隻是對上傅炜宸明顯沉下來的臉時連忙改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