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美華麗如同中世紀古羅馬時期的帝王宮殿裏,地面滿是紅色的地毯,被鮮血浸染後不會有任何的變化。
高高坐在尊貴王座上的少年眼中的冰寒積聚成千年不化的冰霜,精緻的面容仿若上帝最傑出的佳作,漂亮的就像是行走的海報。
端的是勾魂奪魄——
“老大……老大……你放過我吧!我不該背叛你……可是……可是……我也沒有辦法啊……你放過我……放過我……”
滿是鮮血的男人,跪在地上一遍遍乞求着端坐在高台之上的少年,那個渾身散發着肅殺氣息的少年。
偌大寂靜的大廳裏,伫立着兩排整齊劃一的隊伍,卻沒有人對此有任何的表示,道上的規矩就是——叛逆者,殺無赦!
血滴在了肅殺血紅的地毯上,一滴滴如泥牛入海,消失無蹤。
紅色地毯的好處,在這一刻有了充分的驗證,鮮血澆灌的地毯才會更加的妖娆奪目。
“當初敢做,就應該想好後果會怎樣,你不仁就不要管我心狠……”
冰冷無情的話語敲擊着甯靜的夜色。
手指上藍色寶石發出妖豔詭秘的光芒……
“不……老大,我也是被逼無奈,他們……他們拿我的家人威脅我……我……”男人跪在地上,頭不住的朝着地面磕着,臉上與鮮血交融的不知道是汗水還是淚水。
“百裏,龍延門門規勾結外人殘殺同門該怎麽辦?”少年冷厲的朝着下面第一排的屬下說道。
被點到名的百裏上前一步,恨鐵不成鋼的狠狠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男人,”龍延門門規叛逆者——杖刑一百打死爲止。”
“既然如此,按規矩辦。”沒有絲毫的不忍,有的隻是冰冷。
身爲雇傭兵首領“暗夜弑神”的名号從來與殘酷與冷情相聯系。
“不要……老大,我真的知道錯了,我說……我什麽都說……”杖刑一百從來沒有人能夠挺過去,滿是倒刺的棍棒一棒打下去再擡起的時候勾起的是血肉橫飛。
百裏一腳踢過去,跪在地上哀求的男人當即被踢出兩米之外,“該死的東西,你以爲你爲什麽能跪在這裏?……事情的來龍去脈老大早已經查清!敢聯合外人襲擊老大我看你是嫌自己的命太長了!”
不敢有任何的怨言,男人停穩之後,趴到原來的地方跪好,顫顫巍巍的狡辯,“沒有……我怎麽敢找人襲擊老大,他們……他們說的是……是……”
“是厲缱绻!他們要殺的人是厲大小姐是不是!”百裏替他說出了後面的話,然後“砰”的又是一腳,同時朝着他唾棄的吐了一口唾沫,“你腦子進屎了是不是!厲大小姐是什麽人你不知道!老大都舍不得動一下的寶貝疙瘩,你竟然還敢聯合外人動手,你他媽的找死!找死!找死!”
猶不解恨的又補上了兩腳。
這邊打的歡騰,上位那邊卻傳來了冰寒刺骨的聲音,“百裏,你打什麽主意!!”
被識破的百裏收回腳,有些尴尬地摸摸後腦勺,然後鄭重的立正站好,“報告老大,既然厲大小姐沒事,這小子也知道錯了,您看是不是可以……?”
“你想替他求情?!”任誰都能聽出這裏面的不悅。
跟随他多年的百裏自然聽出了這裏面的警告,碰了老大的逆鱗除了死沒有第二條路可走,龍延門的老人們誰不知道,厲大小姐碰不得。
這小子竟然一時鬼迷心竅透漏了老大與厲缱绻的消息給外人,讓厲缱绻受到了驚吓連累老大受了傷,這樣的罪責怎麽論都是必死無疑,但是……
畢竟是一個門裏兄弟。
“老大……”百裏還想要說些什麽的時候,隻聽——
“砰。”前一秒還在乞求的男人,重重的癱倒在地,鮮血沾濕了地毯。
少年收回手中的槍,語氣沒有任何的感情,“散會!白裏留下。”
“是,老大。”整齊劃一堪稱最完美的部隊。
大門被重重的合上,屍體也被迅速擡了出去,寬大的繁複的大廳裏隻剩下兩個人。
百裏“啪”的一下跪在地上,“屬下無視門規替叛徒求情,還請首領責罰!”
“砰。”子彈穿過他的耳際,穿透了他身後的地闆,百裏跪在地上的身體一僵,如果剛才那一槍再偏哪怕是一毫米他恐怕就成了孤魂野鬼。
“我說過,任何事情都有可以轉圜的餘地,但是——她,除外!”硬質軍靴踩在階梯上,一步步走到跪着的百裏面前。
一陣陰影從頭上覆蓋,白裏有些苦澀的揚起頭看着他陰冷的面龐,“小寒,這些年你爲她做的夠多了,有什麽恩情早就該還光了,你何必委屈自己當一個小小的跟班?咱們龍延門已經是雇傭界的翹楚,假以時日定然能夠橫掃整個東亞,你是我們的頭領堂堂的“暗夜弑神”,難道就甘心一輩子當厲家的奴仆!!”
慕寒負手而立,修長的手指朝着陽光的方向上揚好像要将太陽握在手中,帶着幾分的飄渺的聲音緩緩地傳來,“百裏……你信佛嗎?”
百裏捉摸不定他話裏的意思,隻好如實回答,“不信。”
慕寒卻又問,“敬鬼神嗎?”
幹他們這一行的,自然是,“不敬。”
慕寒沒有再問,隻是微微揚起嘴角,帶着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柔和,“是啊……雇傭兵如果害怕這些注定活不長。但是……白裏你知道嗎,我慕寒——同樣的不信佛,不敬鬼神,卻視她爲終身信仰。”
他說,“八年前當她把手伸向我,将我帶出黑市的時候,我慕寒就承諾了守護。龍延門的建立不過是守護她的工具,在我眼中一百個龍延門都沒有她的一個笑顔重要。”
所以,做她一輩子的奴仆又如何呢。
百裏滿肚子的豪言壯語在這一刻卻一句都說不出來了,現在隻有苦笑的份了,道上噤若寒蟬被稱爲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暗夜弑神”,雖然年少卻能憑借一把快搶一柄利刃懾服兩道的雇傭兵首領,卻甘願做一個女人的奴仆,這樣的反差說出去……誰信?
百裏長歎一口氣,攤上這樣的老大,他又能說些什麽呢,認命的說道:“明白了,這次動手的白家我會安排人處理掉。”
慕寒收回手,孤狼一般的眸子有嗜血的暗流湧過,“白家?昨天已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