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景和宮。
把栖兒趕走了,遲胭覺得心裏空落落的,不是舍不得栖兒,但就是有點不舒服,說不出來的難受。
她立在窗前,斜着身子,歪着腦袋,懶散的站着,看着外面漆黑的的夜色,眸子無神。
端着一杯茶水在遲胭身後站了許久的琉璃,看着遲胭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裏也有點難受,但沒有辦法,她猶豫了許久,才開口問:“娘娘爲什麽要趕栖兒姐姐走呢?”
聽到琉璃的聲音,遲胭眨着眼眸歎了口氣,輕聲開口問:“我問你,你對我忠心嗎?”
對遲胭的問話,琉璃毫不猶豫的開口說:“娘娘救了奴婢的命,奴婢理應對娘娘忠心。”
遲胭依然歪着腦袋,看外面幽深的夜色,淡淡的開口說:“可我從來都不想要你們對我有多忠心,我隻要你們能夠在我身邊安安分分的,我對你們好,你們也對我好,不傷害我,這就足夠了。”
“娘娘的意思是,栖兒姐姐……”琉璃看着遲胭,在心裏猜測着,小聲問話,說,“傷害了娘娘,所以,娘娘你才要趕她走?”
遲胭沒有回話,心重的又歎了口氣。
這時候,一個宮女引着一名男子進到了宮裏,她彎身行禮後,說:“娘娘,人到了。”
男子見到遲胭的背影,擰了擰劍眉,彎身抱拳行禮,喊:“夜離,參見太後。”
遲胭轉身,看見熟悉的陌生人,對琉璃和宮女說:“你們先出去吧,沒事就不用進來了。”
“是。”
“是。”
琉璃和宮女同時彎身行禮後,轉身出門。
遲胭又看了一眼聲稱叫夜離的男子後,徑直走到凳子前坐下,憑空翻了個白眼,一扭臉,“哼!”
夜離有些驚訝,這真的是傳聞中的太後嗎?那個性情清冷,智慧無雙的年輕姑娘?
夜離不敢多想,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直接又彎身抱拳,聲道:“多謝太後救命之恩。”
“不敢當。”遲胭扭着身子從茶壺裏倒水,面無表情,聲不帶調的說,“一個要殺我的人,隔幾天來向我行禮,感謝救命之恩,我還真後怕。”
喝了一口茶水,遲胭将水杯放下,沒聽到夜離回話,她想了想,又冷冷的說:“再說,救你的人不是我,我也沒想救你。”
可不是,不想他死的人是祁佀寒,想救他的人是付景城,救活他性命的人是岸笙,一個個的原因,都跟她沒多少關系。
夜離聽着,站在原地不動,也不言語。
看了夜離半天,遲胭終于又忍不住開口問:“那天,來救你的人是誰派來的?”
聽到這話,夜離垂了垂眸子,低聲道:“恐怕是因爲知道我還活着,來取我性命的。”
他夜襲皇宮,追遺诏失敗,自殺又未遂,他們,又怎麽還會想留下他的性命,還想救他回去。
遲胭聽到這話,沉默着細細想了想,說的還挺有道理的,隻可惜,他們都被北初塵抓到刑部大牢裏去了,現在是死是活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