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皓挨了一闆子,傷勢并不嚴重,可自從鄭皓向沈明樂表明心迹之後,沈明樂這幾日便時常去照顧鄭皓。
沈明軒與林初夏心知這兩個人在熱戀當中,也就沒有誰去打擾。
鄭皓府中,自鄭皓受了傷之後便出了宮,在府裏養傷,而沈明樂也每日一一大早就會出宮,去鄭皓府中探望。
大廳的門被府裏的丫鬟打開,随即太醫從裏面走了出來,手裏拎着一個藥箱,見到站在門外的沈明樂,便拱手朝她一拜。
“公主。”
沈明樂轉身,看着太醫,詢問道:“鄭大人的傷勢如何?”
“公主不必擔心,鄭大人身上的傷勢已經大有好轉。”太醫拱手,如實說道。
其實鄭皓受的傷不重,加上這幾日以來的精心調養,背後的淤青已經消散了不少。
幾乎每日出宮,沈明樂都會帶上宮裏的太醫,來爲鄭皓看身上的傷勢。
宮裏的人都覺得,沈明樂這般做有些誇張了,可無人敢站出來說些什麽,再怎麽說,這都是沈明樂的一番心意。
“勞煩太醫了。”沈明樂點了點頭,随即向太醫道了聲謝。
太醫朝沈明樂拱手拜了拜,這便拎着藥箱走了。
太醫走後,沈明樂便拎着裙角進了這屋子,屋子裏還有丫鬟在守着,沈明樂一進來,便朝那丫鬟點了點頭,讓那丫鬟出去。
内室裏,鄭皓擦了藥之後便穿好了衣裳起身,二人幾乎在同時打開了那扇門,就這麽面對面的站着,幾乎要親到了一起。
沈明樂擡頭看了鄭皓半晌,這才紅了臉,随之,便看見鄭皓快速往後退了一步,拱手朝沈明樂一拜。
“公主。”
聽到他這般稱呼自己,沈明樂心裏到底是不好受的,明明都已經表明了心迹,爲何還要這般稱她?
未免,顯得太過生疏了些。
“鄭皓你,如今還這般稱我?”沈明樂微微嘟着唇,有些不滿道。
鄭皓一愣,想了半晌,卻仍是沒敢喚出他心裏的那個名字來。
雖說他們二人如今已經表明了心迹,可到底,他還有些不大習慣。
“鄭皓。”沈明樂也并未是什麽有話不敢說的人,想當初,鄭皓還是她主動去追的,宮裏無人不知。
如今,倒也不在乎什麽公主的面子了,總之,她隻知道自己喜歡鄭皓,非常喜歡。
“公主請說。”鄭皓不知沈明樂想要和他說什麽,便再次拱手,畢竟畢竟道。
沈明樂見他這般客氣,越發不滿意了,這裏也沒什麽人,沈明樂倒也放下了她的公主身份,不由嘟着嘴,向鄭皓撒起嬌來。
“鄭皓,你我既然都這般了,日後,你直接喚我名字便是,可以叫我樂兒。”
這是除了先皇,大哥,甚至是淑妃之外,沈明樂第一次向其他人這般撒嬌,她的确是不喜歡鄭皓這般喚她嘛。
“公主乃是千金之軀,微臣乃是區區一小官,怕是這樣有所不妥。”鄭皓一聽,立即拱手,更是垂着頭,不敢去看沈明樂。
沈明樂最是不喜歡他這樣了,在宮裏還好,可如今不是在宮裏,而是在他的府邸,他再這般,豈不是顯得兩人陌生了?
有時候,沈明樂甚至覺得鄭皓不喜歡自己,是她在一廂情願了。
“那你的意思是,不願和我繼續下去了?”沈明樂頓時氣得漲紅了臉,明明她都這樣不顧身份的來找他了,結果他倒好,竟然還在乎這些繁文禮節。
難道,這些東西真有那麽重要嗎?
“不,臣并不是這個意思,臣隻是……”鄭皓見沈明樂生氣了,連忙搖頭否認,他原想和沈明樂說些什麽,可心底的話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此刻,他真是恨透了自己,爲何會這般嘴笨?
“隻是什麽?”沈明樂不依不撓的追問道。
“臣,臣嘴笨,也從未喜歡過什麽人,所以不知該如何讨女孩子歡心,也不會說些讨女孩子歡心的話……”鄭皓垂着頭,一邊說一邊用手撓頭,那副模樣映入沈明樂眼裏倒是有些可愛。
這恐怕是,她第一次見他這副模樣吧?
從來都不曾想過,他竟然也會有這麽一面,今個兒倒是大開眼界了。
看到此,沈明樂不禁在心裏憋着笑,可到底還是笑出聲來。
鄭皓見沈明樂笑了,一時有些摸不着頭腦,不過卻也跟着笑了,公主高興就好,不生他的氣就好。
“公主,飯菜已經好了,可是要現在就端進來?”
說話的,是沈明樂的貼身宮女,沈明樂是公主,出宮的時候必定要帶幾個侍衛和宮女的。
“好,端進來吧。”聞言,沈明樂便點點頭,随之又看向鄭皓,“鄭皓,我們用膳吧。”
“嗯。”鄭皓笑着點點頭,跟着沈明樂走到大廳的桌前,卻先是看着沈明樂坐下了,這才肯坐下。
沈明樂看到他這般,倒也拿他沒了法子,畢竟現在,他們還不是夫妻,鄭皓這般拘束着也是情理。
不過,想當初鄭皓可是在大哥面前發了誓言的,可他卻并未做到。
沈明樂也不想爲難他,如今兩個人能走到今天,已經很不錯了。
有些事,總得慢慢來,不過回宮以後,她或許還得去同心殿,向夏姐姐請教請教。
這女追男,究竟如何能讓男的對她主動投懷送抱?
一頓飯下來,鄭皓吃得很是拘束,甚至都不曾多吃一碗飯,生怕沈明樂會嫌棄他胃口大似的,殊不知,一個男子竟然吃得這麽少,實在是不像話。
眼看着這天兒還早,沈明樂也不想回宮,可又不能一直在鄭皓府裏待着,難免會引人閑話。
用了午膳後,沈明樂又在大廳裏坐了會兒,隻是兩個人什麽話都沒有說,顯得很是尴尬。
而正是因爲這份尴尬,倒是讓沈明樂不知該如何開口,說自己要回宮了。
“公主……”
“鄭皓……”
如今這大廳裏甚是安靜,二人隻是坐在椅子上,有意無意的喝着茶,等了半晌,二人卻又是幾乎同時開口。
“公主先說。”
“你先說。”
幾乎又是同時,二人齊齊出聲。
鄭皓倒是比沈明樂先紅了臉,咳嗽了一聲,以此來緩解尴尬。
“我要回宮了。”
沈明樂想了想,到底還是沒能說出什麽話來,她心裏想着的可并非這句話,但是話說出口後她就後悔了。
她此刻哪兒想着要回宮呀?她巴不得今晚就留在鄭皓府邸呢!
可正如夏姐姐所說的那般,女孩子得矜持,特别是在男子面前。
聞言,鄭皓便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拱手向沈明樂送行,“臣送公主。”
這話已經說出口了,總沒有要收回去的道理,沈明樂雖然不想這麽快離開,卻也沒有辦法了。
她點點頭,便往外走。
走出府邸的時候,她的馬車就在門外停着,沈明樂所希望鄭皓能對她說一句話,可鄭皓說是說了,卻隻是一句,“恭送公主。”
她要的,是這話嗎?
不,她要的可不是這樣的一句話。
沈明樂腳步一滞,原想要轉身與鄭皓說些什麽話的,可周圍有這麽多人,也就把話給咽了回去。
“我走了。”
上馬車前,沈明樂才終于回頭看了鄭皓一眼,同樣隻是簡單的說了一句。
“嗯。”
鄭皓看着她,眸子裏滿是柔情,而這份柔情,沈明樂看到了。
幾乎是帶着不舍的心離開,沈明樂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皇城的,總之,她離開鄭皓的府邸之後,便有終多的思念。
回了宮,沈明樂徑自去了同心殿,與林初夏說了這些事來,誰知林初夏聽了之後,卻是哈哈大笑起來。
“這鄭皓,可真是個悶葫蘆!”
這幾日,林初夏一直待在同心殿裏調養身子,加上她這幾日以來心情好,身子倒是沒什麽大礙了。
當初她那張蒼白的臉色,可真是吓壞了衆人。
“可不是嗎,就是個悶葫蘆!”
林初夏的話,倒是戳中了沈明樂的心,她覺得,夏姐姐說的極其對,那鄭皓的确是個悶葫蘆,而且還悶得不輕。
可她就是喜歡鄭皓,打心眼兒裏喜歡。
“樂兒,既然那鄭皓是個悶葫蘆,那你就做個活葫蘆呀。”林初夏在笑了一番後,才穩住心神,這會兒,她笑得肚子有些疼,若不是控制着,恐怕又會傷到腹中孩兒。
說着話,林初夏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一副慈母的模樣,當真是幸福。
“我做了,可是那鄭皓根本就不領情。”沈明樂有些着急的說道。
既然知道鄭皓是個悶葫蘆,那她就主動了呀,可她的主動對鄭皓而言,根本就沒有用。
到頭來,隻能是她白費了一番苦心。
“那,你可以來個偶然呀!”林初夏的眼睛轉了轉,才想出這麽一個法子來,她可不是要教壞沈明樂,隻是想給他們二人制造出一個機會罷了。
要知道這些天下來,他們兩個人可是還沒有牽過小手呢,這發展,實在是慢了些。
“什麽偶然?”
沈明樂四下看了看,确定沒人,這才往林初夏跟前湊了湊,小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