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着轉身就要去出去,卻是沒想到,剛擡頭就瞧着玉容公主站在門口,面上帶着寒氣瞧着自己。
頓時吓得心頭猛地一陣,低下頭不敢再看:“公主。”
玉容從未如此發怒過,一個巴掌狠狠的甩在琳琅的臉上:“當真是好大的膽子,叫我給慣壞了,竟然敢背着我做我的主了。”
吓得琳琅直接跪在地上:“公主,奴婢不敢,奴婢萬不敢做公主的主,奴婢隻是爲了公主着想,眼下南诏和大燕的戰事一觸即發,護國公主好不容易平定了戰事,若是在這個時候,傳出什麽消息,公主的聲名可就是要毀于一旦了,奴婢隻是不希望公主一時糊塗,叫世人唾罵啊。”
看着自己的貼身宮女跪在地上,玉容擡起的手,卻是有些不忍心了。
眼眶微紅,轉過臉去:“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也不需要你操心。”
“你回去吧。”說完直接越過琳琅進了屋子。
蕭懷瑾已經穿了衣裳,撐着坐在床邊,看着玉容公主進來,站起身恭施一禮:“這些日子承蒙公主照顧,公主也莫要責怪琳琅姑娘,她說的沒錯,若是我留在公主府留在王都隻會給公主惹來麻煩,公主的大恩大德我蕭懷瑾自是謹記于心,來日若有機會,蕭懷瑾一定會報答公主的大恩。”
說完站起身來,便是要走。
玉容趕緊出聲攔住:“等等,你現在要去哪?”
“還請公主放心,蕭懷瑾自有去處,無需公主費心。”
見着蕭懷瑾頭也沒回,玉容隻覺得像是有人用刀子紮在自己心頭一般,強壓着心裏的難受,喊道:“你打算這般一走了之,難道你真的放得下華蓁麽?”
一句話頓時叫蕭懷瑾身子頓住,回頭看着玉容公主,眼中的神色跟着有些松動。
看着蕭懷瑾聽到華蓁名字的反應,玉容強忍着深吸了一口氣,走上前站在蕭懷瑾的身後。
“我今日進宮,聽着哥哥和姑母的話,蓁兒眼下真的雙目失明,至于情況如何現在還不清楚。她這雙眼睛眼下瞧不見了,都是因爲你,當初也是因爲你,這才哭壞了雙眼,眼下因爲你的出現或許這輩子再也看不見了。你就放得下她這般一走了之?”玉容說着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顯得平緩。
蕭懷瑾聞言笑了笑,這笑容滿是苦澀:“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她受的那麽多的苦,也都是因爲我,我怎麽能棄她于不顧。隻是這是我和蓁兒之間的事情,不想再牽連任何人,若是繼續留在公主府,隻會給公主招惹麻煩。”
“我不介意,蕭懷瑾我不介意。”玉容聞言伸手拉着蕭懷瑾的袖子。
卻是叫蕭懷瑾皺了皺眉:“公主。”
說着看向玉容的手,玉容這才松開手看着蕭懷瑾,收了收自己的情緒,輕聲道:“若是你現在離開公主府,叫人發現你的行蹤,别說秦淮,就算是南诏的臣民發現你的蹤迹,也絕對不會放過你的。若你還想要留在王都,還想能夠見到華蓁,眼下隻有一個法子,便是與我演一出戲,除此之外再無别的法子。”
蕭懷瑾聞言對上玉容的雙眸,眼中透着幾分疑惑。
玉容見此深吸一口氣:“我已經請哥哥賜婚,召你爲驸馬,以與大燕聯姻的名義。哥哥已經答應,并且準備派使臣去大燕,商談和親一事。隻要你應下這門親事,你便可以用這未來驸馬的身份在王都行走,便是秦淮也不敢傷你半分。”
見着蕭懷瑾眉頭緊皺,要開口。
玉容伸手制止:“我并非是要你娶我,一切不過是權宜之計,不過是爲了讓你能光明正大的留在王都罷了。若不然就算你躲在王都,躲過了秦淮,卻也是再也見不到華蓁,這是唯一的法子。
使臣從王都出發,到大燕的京城,再回來少說需要兩個月的時間。這兩個月的時間,你可以自由的在王都行走,兩個月之後也是華蓁和秦淮的婚期。若是兩個月的時間,她還要嫁給秦淮,你也該放手,到時候我自會派人送你離開王都。”
聽着玉容的話,蕭懷瑾眉頭越皺越深。
玉容這般等于是用自己的婚姻在給他做掩護,若是一旦如此,不隻是整個南诏,甚至大燕和周邊的幾個國家都會知道,他和玉容公主的婚事。
兩個月之後,不管是什麽緣由這樁婚事作罷,玉容公主的聲譽都是要受損的。
一個女子做出這一步,當真是不容易的,饒是蕭懷瑾此刻看着玉容強撐着的笑顔,心中也跟着動容。
見此玉容卻是笑了笑,看着蕭懷瑾:“你無需說什麽,也無需同情和可憐我。我這麽做不完全是爲了幫你,也是爲了我自己,正如我今日說的話,我歡喜你從一開始見到你便歡喜你了。我知道你喜歡華蓁,但我這個人偏偏不肯服輸,就算你喜歡華蓁,我也想試一試,兩個月的時間,是給你的也是給我自己的。
說不得兩個月的時間,我能打動你的心。”
說着眼淚卻是跟着落了下來,嘴角的笑,看上去竟是叫人忍不住跟着心疼。
看着玉容公主如此,蕭懷瑾聲音微沉:“何必如此。”
“你能爲她不顧生死,我爲什麽不能爲自己歡喜的人試一試,天下間從來沒有什麽是應該的,全看自己願不願意罷了。既然遇到了喜歡的人,總是要試一試的,總要不叫自己後悔才是。”
說着用袖子擦了眼淚,随後故作輕松的說道:“待會哥哥的人會過來,接你去四方館住下,四方館離着公主府算不得遠,若是有什麽事隻管派人過來與我說一聲就是。至于蓁兒的事情,眼下你既然住進四方館,既然是要與我南诏聯姻,也無需藏着掖着,隻管大大方方的叫人去打聽。隻是如今蓁兒畢竟與秦淮定了親的,你多少還是要注意一些,莫要招人閑話還有記住防範秦淮,他把蓁兒看的太重,加上這次蓁兒失明的事情,隻怕心中在怨怪你,你當小心。”
一字一句叮囑的很是詳細,似是怕自己若有遺漏,會害了蕭懷瑾一般。
瞧着玉容公主強撐着笑着說完,一旁的琳琅和錦繡都是忍不住轉過頭擦了擦眼淚。
蕭懷瑾深施一禮:“公主的大恩,懷瑾銘記于心,終生不忘。無論日後我與蓁兒是否還有機會,我絕對不會叫公主背了污名,也請公主放心。”
玉容聞言卻是搖搖頭:“我不要你的感激,你若是真的想謝謝我,隻求你能在覺得累的時候回頭看一看我便好。”
說完轉過身去,似是不想讓蕭懷瑾看到自己傷心的模樣。
直接回了屋子。
琳琅和錦繡瞧着,眼中滿是擔心,跟着追了進去。
卻是被玉容擋在了屋子外面。
等聽着院子裏沒了聲音,玉容這才站在窗前,看着空落落的院子,擦幹了自己的眼淚。
現如今她竟是有些分不清,自己對蕭懷瑾究竟是什麽感情了。
明明她隻是想要利用他,隻是想要将他留在身邊,爲了自己的大業。
可是爲何在看到他眼裏心裏隻有華蓁,隻有在聽到華蓁的時候,會指尖微顫,心竟是這般的疼痛。
莫不是真的喜歡上了他不成。
靠着床帏坐了下來,玉容抱着自己的雙腿,将臉埋在膝蓋之中。
眼淚無聲無息的落了下來。
她絕對不能被任何的東西所幹擾,絕對不能。
她要的,是那至高無上的權利,除此之外,再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動搖她的心。
“我做的一切,都是爲了大業,僅此而已,絕無半點兒女之情。”暗自說着這句話,玉容公主收起了眼中的悲傷,換上的則是一抹狠厲。
一抹任何人都沒見過的狠厲。
門口有人敲門,玉容聽着聲音,知道是自己的奶嬷嬷,站起身來整理了身上的衣裳。
随後端坐在椅子上:“進來吧。”
聞言門這才打開,一位宮裏嬷嬷打扮的婦人進來,瞧着年歲不過三十多的樣子,穿着打扮很是體面。
見着玉容公主坐在椅子上,當即福了福身:“公主,人已經送走了,去了四方館。”
聞言玉容點點頭,端起桌上的茶盞,瞧着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看着莊嬷嬷:“那邊如何了?”
“信這才剛送出去,還早着呢,眼下一切都是在我們的安排之中。不過近來秦家似是有些動靜,秦淵讓秦淮在城外秘密訓練一些人,也不知道是要作甚,奴婢派人去瞧過隻有五十多人,還有幾個是護國公主身邊的人,在教他們。也不知道這秦淵到底是想要做什麽,背着大王和金城公主偷偷訓練死士,這可是有逆謀造反之嫌,是株連九族的罪名。秦淵向來是忠心金城公主,唯命是從,奴婢覺得他眼下訓練死士會不會是金城公主授意。
若當真如此,這些人是要作何用,對付誰,咱們怕是要好生查查看了。自打上次巫醫出事,金城公主似是已經懷疑上我們的人了,公主咱們是不是該早做準備了?”莊嬷嬷說着,眼中露出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