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幹什麽?”未央驚恐不已,卻掙紮不脫。
“你說呢,你說本王想幹什麽?”安允灏說着,手肘抵在未央的脖子處,隻要那麽一用力,她就一命嗚呼了。
“你瘋啦!身爲王爺,怎麽可以殺人?”
“怎麽就不能殺?今天本王就殺一個給你看看!”憤怒已經徹底吞噬了安允灏的理智,他的臂彎用力,未央隻覺得脖子都要被他壓斷了,她本能的抓傷他的手背,卻無濟于事。
“你不能殺我......”未央被壓得喘不過氣,艱難的說,“我是給她擋煞的,如果我死了,她也活不成......”
“敢用這種話唬我?我才不會信!”
嘴裏說着不信,手上的力卻松了很多,未央道,“這是那相士的話,如果你敢拿青甯姐的性命開玩笑,如果你不怕她死的話,你就殺了我吧,反正我也......”
安允灏氣急敗壞卻又不能殺她,充血的雙眸死死地盯着她,真是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剝。
見他如此,未央心頭大駭,不安道,“難道、難道青甯姐,她、她死呢?!”
“你閉嘴!”安允灏低吼,咬牙切齒道,“佟未央,我從來沒有這麽恨過一個人,恨不能親手将你捏碎!”
他的雙手鉗住未央的雙肩,那力道,真要将她捏碎了,未央痛苦不已,“不是我,不關我的事!”
“你還敢說!你是什麽樣的人,難道我還不清楚,不是你又會是誰?”安允灏笃定,“如果不是你,瑞王來幹什麽?你别以爲我什麽都不知道,就是你們兩個合謀害青甯!”
“什麽?那個人是瑞王!”未央大驚。
“少跟我裝糊塗,你不是還收了他的東西嗎?那麽價值不菲的镯子,你以爲随随便便就可以送的?”
“我......”未央百口莫辯,難怪安允策會突然那樣,原來一切都是他的安排,可是,可是他爲什麽要陷害她?
“無話可說呢?”安允灏瞪着未央,那不信任的目光也徹底惹惱她,“既然王爺認定是我,就就算未央說再多,也隻是徒勞!”
“你少擺出這副無辜的樣子,如果真與你無關,爲什麽流言蜚語都與你有關?如果與你無關,爲什麽青甯出事,偏偏你安然無恙?如果與你無關,爲什麽你要讓青甯隐瞞這一切,爲什麽不許她告訴我?”
安允灏咄咄逼人,未央情急,“是她自己不肯說,她怕你退婚!”
“混賬,你還敢污蔑她!”安允灏一拳揍到床上,未央隻覺得臉龐疾風掃過,若再偏一點點,一點點就将她的臉給打癟了。
他俯視着她,月光朦胧,卻絲毫柔化不了他冰冷如刀刻的臉,那樣棱角分明、那樣的犀利憤然。
他的目光太狠太毒,哪怕在黑夜,都能穿越一切,将未央釘得死死的。
時間慢慢流逝,他們就這樣僵持着,未央生怕他一個發瘋又要殺她,不安的挪動着,想要溜下床。可是,她被困在他的雙臂之間,怎麽也鑽不出去!
“我說過,你要敢傷害青甯,我是絕不會放過你的!”他突然開口,四周蔓延起一股又一股的殺意。
未央的血液都凝固了,汗毛因不安都豎了起來,她驚慌不已的問,“你想怎樣?”
“你怎樣對青甯,我就怎樣對你。你讓她痛苦,我也不會讓你好過!”說着,竟低頭吻上她的脖子,或許這不是吻,是咬!
“你瘋了!”
“我是瘋了,佟未央,是你毀了這一切,你就要付出代價!”他瘋狂的啃咬着她纖細的脖子,他甚至是如此的厭惡,厭惡碰這個無恥的女人,吻落在她脖頸的時候,他真想就這樣一口将其咬斷。
“安允灏,你别這樣......”未央掙紮着,用力的推着他,“求你相信我,相信我這一次,就這一次,求你......”
“我這輩子,就算相信世上有鬼,也不會相信你,佟未央,想诓我,你死了心吧!”随着話音落地,她的睡袍也被撕裂開來。
“娘”未央大驚失色,從未想過安允灏會這樣發瘋,大喊着求救,卻被安允灏懲罰性的狠咬了一下香肩,“如果她來了,我就一掌打死她,你信不信?”
未央的喊聲戛然而止,可是安允灏連惶恐的時間都不留給她,就撕毀她所有衣服。他這不是想占有,分明是摧毀。
無論未央怎麽說“不是我”,他都不信,冰冷的唇落在同樣冰冷的肌膚上,沒有纏綿悱恻,有的隻是恨,毀滅一切的恨。
未央眼神空洞的躺在床上,手卻已然摸到枕頭下的匕首。
趁他分神之際,未央猛地抽出匕首,那雪白的刀刃直直地刺向安允灏。
“砰”
此舉無異于以卵擊石,惹惱了安允灏,竟将她連人帶刀甩到床上。未央蜷縮在地上,骨頭都要摔碎了。
安允灏走下床,一步一步令她毛骨悚然。未央急忙抓住摔落的匕首,對着自己脖子,“你再過來,我就死給你看!”
“哼,佟未央,你從來都不是什麽貞潔烈女,少跟我玩這套!”
“我不是自盡,我是在殺蘇青甯!”
安允灏眉頭深皺,“你還真以爲你們兩個人的命拴在一起?”
“不信,你可以試試!”
未央以爲這樣就可以威脅安允灏,誰料他竟毫無懼意的走了過來,一步一步的逼近,她的手都開始發抖,卻始終沒有刺向自己,而是反手刺向安允灏。
“啊!”
安允灏沒叫,她卻驚呼一聲,明明可以輕易躲過,他卻徒手握住刀刃。血迅速将他的手染紅,滴答滴答的濺在地上,他面不改色,未央卻花容失色,“安允灏,你......”
四肢發軟,匕首“叮”的一聲,落在地上。
“佟未央,記得下回捅這裏,一刀就可以斃命!”安允灏帶血的手指着自己的心窩,“否則,殺不死敵人,死的就是你自己!”
“砰!”
未央甚至都沒有看見安允灏出手,就受重擊,癱倒在地。
彌留之際,似乎有人在耳旁低語,他說,“佟未央,就算殺不了你,我也有的是辦法,令你......生不如死!”
蘇府。
夜長酒闌燈花長,燈花落地複落床;
似我别淚三四行,滴在群君滿座之衣裳。
與君别後淚痕在,年年著衣心莫改。
秀雅的梅花小楷,蘇青甯執着筆又忍不住咳嗽起來,婵娟在一旁勸,“小姐别寫了,你都好幾天沒吃藥了,這病都發了好幾回,你莫要折磨自個的身子,喝吧......”
“咳咳......”蘇青甯捂着絹帕咳嗽起來,好半響才止住,“讓你去找王爺,他來了嗎?”
婵娟垂着頭,“還沒......”
蘇青甯幽幽的目光又轉回到紙上,淚水止不住的流了下來,滴在紙上,竟生生将最後一個“改”字模糊,有種不好的預感在心底蔓延,令她不安極了。
“小姐,辰王爺來了。”
門外有丫鬟通傳,蘇青甯喜出望外,卻又一通重喘咳嗽,婵娟開了門,安允灏進屋來,擡眼便看見懸挂在橫梁上的白绫,不由得心裏一揪。
幾天不見,兩人竟都瘦了。相看未語,蘇青甯早已哭成淚人。
“王爺快勸勸小姐吧,都幾天沒喝藥了,飯也不怎麽吃,這身子怎麽受得了?”婵娟說罷,帶上門出去了,蘇青甯從椅子上站起,不小心碰落桌上的紙。
那首詩落進安允灏的眼,更覺呼吸一滞,無不心疼道,“青甯......”
“允灏......”蘇青甯滿是哭腔,撲倒他懷裏,一個勁的道歉,“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去忘塵寺,不該聽央央的話去求簽......我不是有意要瞞着你的,我隻是怕失去你,允灏,你原諒我,原諒我......”
安允灏沒有說話,蘇青甯委屈道,“是我讓你難堪了,都是我的錯......你要是退婚,我也不會怪你,要怨就怨我福薄,不能做你的妻子......”
竟越說越傷心,在安允灏懷裏痛哭失聲,還激動的喘起來,似要發病。
“不關你的事,青甯别哭......”他輕撫她的後背,奈何心頭壓抑得喘不過氣,幾天未見,就怕看見這樣消瘦的她。可是,如今見了,竟比想象中還要令他心疼。她老是這樣,柔弱得讓他總放心不下。
還像以前一樣,她一哭,他的心就亂了。抱着她,竟連安慰的話都不會說。
“允灏,我沒臉再見你了,你走吧、走吧......”蘇青甯推着他,奈何喘症折磨,又痛苦道,“好痛......”
“沒事的,沒事的,你睡一覺,很快就過去了。”安允灏将她抱到床上,蘇青甯卻緊緊抓着他的手,“我好怕,我不要死,不要和你分開......”
“乖,把藥喝了就沒事。”安允灏還像以前一樣,喂她喝藥,蘇青甯不肯喝,“這藥好苦......我一直想快點好起來,這樣皇後娘娘就會喜歡我了,就不會阻止我們在一起,可是現在......如果不能和你在一起,這和讓我死有什麽分别?這藥不喝也罷......”
“誰說我們會分開?”
蘇青甯止住淚,“你說什麽?”
“把藥喝了,張嘴。”安允灏送了一勺,蘇青甯乖乖喝下,楚楚可憐的問,“你不會走,不會離開我,是不是?”
“如果你乖乖吃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會抛下我!”不等安允灏說完,蘇青甯就撲到他懷裏,“我們還海誓山盟過,我就知道你與别人不同,你不會不管我,不要我......允灏,你對我真好,如果沒有你,我真不知道怎麽辦......”
安允灏不知道說什麽,隻能歎息的摟着她,任她在懷裏哭泣。
“别人都知道了,怎麽辦?嗚嗚......我這些天都不敢出房門,别人都在笑我......”
“沒有,沒人笑你。”安允灏哄着她,心底越發對那個在蘇青甯傷口撒鹽的人,充滿怨恨。
“不關央央的事,我相信不是她說出去的,她答應我不說的......”蘇青甯替未央求情,越發讓安允灏氣惱,“你别說了,佟未央沒你想的那麽好!”
“不會的,不是央央,不是她......”蘇青甯突然激動起來,哭得傷心又絕望,“我那樣求她不要說出去,她怎麽能、怎麽能......允灏,你還是娶别人吧,青甯已是個不潔的人,配不上你,隻求你能退婚,讓我早日了斷紅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