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與高氏坐在馬車上,心事重重。
沈遇之前說有一位未婚妻,後來退親嫁人,她認爲此事翻篇,成爲過去式,并未放在心上。
哪裏知道,這未婚妻還能殺個回馬槍,和離,妄想再和沈遇共續前緣。
“薇薇,你不必放在心上,阿遇是重情重義的人,他不會辜負你,将賀青岚娶進門。”賀家重利,毫無情意可言,高氏對賀家嗤之以鼻,“賀家當年做的事情不仗義,但是在這以利益爲重的背景下,賀家所作所爲,又在情理之中。他們想要退親,阿遇當即答應。他們如今又想回頭吃阿遇這塊肉,阿遇未必肯答應。不說他已經娶妻,就算沒有媳婦,他也不會與賀家結親。若是今後阿遇又與曹家一樣衰敗,賀家豈不是又讓賀青岚一腳蹬了阿遇?”
白薇從中獲得巨大的信息,賀青岚和離,原來是因爲夫家衰落啊。
賀家敢這般做,到底是利用賀青岚的美色。
一想到這點,白薇忍不住想,沈遇當初有沒有被賀青岚美色迷惑?
否則他怎麽答應這門親事?
白薇酸了。
“舅母,我累了,咱們回府吧。”
白薇心裏不得勁。
高氏忍俊不禁,小媳婦兒在吃醋呢!
随後吩咐車夫回府。
——
白薇告别高氏,直接回院子。
沈遇正好在洗臉,白薇倚在門框上,看着他寬大的手掌掬起一捧水搓臉。
她拎起一塊帕子遞給他,“我今日遇見賀大姑娘了。”
沈遇擦去臉上的水珠,将帕子擱在銅盆邊沿,目光炯炯,“她爲難你了?”
“那倒沒有,就是發現她和我想的不一樣,長得是個大美人。”白薇一邊說,一邊盯着沈遇,見他一根眉毛都不動一下,她倒是忍不住挑眉,“你當初怎麽答應結親的?是看她長得漂亮?”
“她漂亮嗎?女子不都是長得如此?”沈遇壓根不記得賀青岚長什麽模樣,當初答應定親,或許就是奉母命,看她長着也順眼,便順口應下。“美人在骨不在皮。”
一個人的品性,比她的相貌更重要。
至少沈遇更注重内在。
“是嗎?”白薇酸溜溜的說,“當初咱們成親,你可是隻當我是妹妹。”
沈遇不禁頭疼,不知好端端的,白薇爲何就平白無故翻着舊賬,“我是依順你的意思。”
好吧,的确是這樣。
白薇啞口無言。
不過也從這幾句話中,得知沈遇的态度,他對賀青岚沒啥想法。
這個年代,他都将近三十,沒有成親,不是家境太窮,就是有隐疾。
沈遇兩樣都不是,隻是有一個前未婚妻而已,挺不錯的。
畢竟沒給她整出兩個孩子。
何況,原主還有一個未婚夫。
白薇想開了,便不再介懷。
“明天她過來,你不許多看她一眼!”白薇想着賀青岚靜若空谷幽蘭,豔若霞映澄塘的絕麗姿色,“記住你是有婦之夫的人。”
沈遇莞爾一笑,“我記下了。”
這還差不多!
白薇滿意的去内室,拿着衣裳去沐浴。
——
第二日。
淩府各院忙碌起來。
高氏穿戴整齊,用完早餐,便來找白薇。
白薇穿着煙霞色薄紗長裙,一頭青絲挽成發髻,斜斜插着一支碧玉簪。
高氏将她按着坐在銅鏡前,拿着眉筆爲白薇描眉,又在腮邊塗抹脂粉。
她站在白薇身後,望着昏黃的銅鏡,隻見鏡中之人,黛眉鳳目,唇瓣不點而朱,姣若春花,媚如秋月。
“你的底子很不錯,天生麗質,稍作打扮一番,光彩照人。”高氏很滿意自己的傑作。
白薇明白了,高氏一早過來,是給她梳妝打扮的。
眼見時間差不多,高氏拉着白薇起身。
“走,舅母帶你去迎客。這個圈子就這般點大,你和阿遇回京的消息,他們早就得了信。阿遇當年在京城可是風雲人物,想嫁給他的姑娘不少,最後挑到……也幸好是她,否則阿遇怎麽遇見你呢?這樣一說,咱們還得感激她了!”高氏說着自己都樂了,她和白薇很投緣,“如果不是忙着老爺子的壽辰,我早就等不及拉你出去顯擺了。”
白薇和高氏相處半點壓力都沒有,絲毫感覺不到階級分明的待遇。今日隻怕有一場硬仗要打,不是所有人都如淩家這般和善,沒有門第之見。
高氏領着白薇去迎客。
淩老是朝中一品大臣,來的都是貴客。
賓客陸陸續續而來,在高氏的介紹下,衆人與白薇認個臉熟,所有的想法都隐藏在笑面下,客氣不失禮的與白薇點頭,算作打了招呼。
威遠侯與常氏來的不算早,也并不算晚,他們帶着沈新月一同參加壽宴。
高氏見到這一家人,臉色沉下來,他們并未給威遠侯送請帖。
“今日淩老七十大壽,我們來沾沾喜氣。”常氏臉上堆滿笑容,将賀禮遞給高氏。
高氏想要将人趕走,可這滿庭院的賓客在這,鬧大了,有失顔面。
她冷着臉,讓婢女請這一家進去。
沈新月站着沒有動,她的相貌與常氏有五六分相似,穿着蔥綠色的裙子,倒也是小家碧玉。
她盯着白薇看了好一會兒,方才說道:“你就是大哥哥納的妾?”
高氏的臉頓時拉下來。
沈新月瞧見高氏要發作,她噘着嘴道:“大哥哥成親的事情,爹娘都不知情,無媒無聘即爲奔。聘者爲妻,奔者爲妾,這是禮法,難道不對嗎?”
她的聲音并未壓制,比平日說話要高幾度聲調,引得賓客紛紛側首。
高氏就要喚人将這一家子給趕出去。
門口又引來一陣騷動,原來是賀青岚與賀夫人相攜走來。
她穿着雪白無暇的長裙,一頭青絲散落在腰際,飄飄欲仙,宛如出水清蓮,氣質清雅高潔。
若不是知道她的身份,不知情者,倒以爲她是未出閣的哪家千金。
不少賓客眼中充滿驚豔,卻也紛紛可惜她已經嫁過人。
賀青岚對她出場造成的效果,十分滿意,她柔聲說道:“月兒,你說的不對。或許阿遇在伯父伯母不知情的情況下,已經向白姑娘下聘。”
“不可能!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爹娘壓根不知道這回事,這門親事自然是不作數!”沈新月白了白薇一眼,親昵的挽着賀青岚的手臂,“我的嫂嫂隻有你,我們兩家已經在議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