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嫂嫂的話,林晗雪沒有出聲,隻向着兄長看去,剛迎上妹妹清亮的目光,林文彬隻讪讪的,喊了句:“妹妹。”
聽着他這一聲“妹妹”,林晗雪的鼻尖頓時酸了,她看着兄長,聲音中透着幾分顫抖,言了句:“哥哥,你怎麽可以這樣荒唐?”
聞言,林文彬連忙開口:“妹妹,你聽哥哥解釋,我真的是無心的,我怎麽也沒想到會這樣湊巧,妹妹啊,我真不是故意的呀!”
林文彬也曉得自己闖下了大禍,說着眼圈便是紅了,隻上前握住了林晗雪的手,哀求道:“好妹妹,你可一定要讓少帥救救哥哥,不然的話,那張督軍,他一定會殺了我!”
林晗雪看着兄長與自己祈求, 念起他做下的種種荒唐事,一顆心便是痛楚極了,她沒有說話,隻轉過了眼睛,站在她身後的雲珠卻是按奈不住,與林文彬夫婦道:“舅少爺,少奶奶,按理說眼下輪不上咱們這些下人說話,可我一直跟在少夫人身邊服侍,你們可能不曉得,少夫人在顧家過得是什麽日子,老太太欺負她,少帥的幾個姐姐也瞧不起她,她的日子本就夠難過了,你們卻還這樣一次次的給她添亂,到底何時才是個頭啊?”
雲珠說着,眼眶便是紅了起來,林文彬聽着雲珠的話,隻連忙開口:“妹妹,哥哥知道錯了,哥哥真知道錯了,你放心,我今後,再不會這樣荒唐了,我和你保證……”
“哥哥,”林晗雪噙着淚,打斷了兄長的話,她向着林文彬看去,她的眼睛中蘊着苦澀,每一字卻是十分清晰:“這是最後一次了,再有下回,就算遠霆要護着你,我也不能再包庇你了,你……好自爲之吧。”
說完,林晗雪向着雲珠側過身,輕聲道了句:“雲珠,咱們走吧。”
雲珠應了一聲,與林晗雪剛欲離開,汪馥怡懷中的睿睿卻是鬧騰了起來,向着林晗雪伸出胳膊,口中奶聲奶氣的喊了句:“姑姑,我要姑姑抱!”
林晗雪聽着侄子的小奶腔,一顆心就是軟了,她上前從汪馥怡的懷裏抱過侄兒,在孩子的額頭上親了親,看着孩子清澈的眼睛,和孩子溫柔開口:“睿睿聽話,姑姑明天再來看你。”
說完這一句,林晗雪便是将侄兒交回汪馥怡懷裏,自己則是領着雲珠走了出去。
看着林晗雪的背影,汪馥怡的眸中隐有不快之色劃過,小聲道了句:“架子可真大,這當上了少夫人,胳膊肘就往外拐,這說的叫什麽話。”
聽着妻子的抱怨,林文彬面色青白,隻在沙發上坐下,和她不耐的斥了句:“夠了!你沒聽見雲珠剛才的話?”
“雲珠的話怎麽了?”汪馥怡睨了丈夫一眼,道:“她在顧家的日子是不好過,但她好歹是顧遠霆明媒正娶的正妻,是大帥府的少夫人,你是她親哥哥,她護着你還不是理所當然的?至于說話那麽難聽?”
林文彬不欲多說,隻沖着妻子擺了擺手,見他如此,汪馥怡心頭火起,隻沖着門外嚷道:“這老媽子和丫鬟哪去了?怎麽也沒個人進來服侍?”
林晗雪離開兄嫂的院子後,便是向着書房走去。
剛到門口,就聽裏面傳出了一陣男聲,是顧遠霆召集了部下,正商議着眼下林文彬失手打死張督軍獨子之事。
林晗雪的心頓時抽緊了,她并不願偷聽丈夫的談話,可那些話卻仿佛長了翅膀一樣,一個勁兒的往她的耳朵裏鑽。
“少帥,依屬下愚見,若想保住林文彬,咱們與張督軍之間,怕是少不了一場戰事。”顧遠霆身邊的幕僚沉聲開口。
他的話音剛落,另一道男聲則是響起,接着說道:“少帥,張督軍雖駐守滇南,可勢力遠遠不及咱們,他若敢嘩變,咱們不妨直接發兵,将滇南給端了!”
“先殺了兒子,再去滅了老子,”顧遠霆微微一笑,他站起身向着說話的人走去,他上前拍了拍此人的肩,一雙黑眸深不見底,就那樣似笑非笑說了句:”你這麽有能耐?”
聞言,那人心中一凜,頓時站直了身子,與顧遠霆道:“少帥恕罪,是屬下失言。”
顧遠霆不再理會他,隻向着秘書看去,吩咐道:“替我發一份電報給張義昌,就說,林文彬的命,我是留定了,條件随他開。”
“少帥?”秘書一怔,“若是這張義昌獅子大開口……”
不等他說完,顧遠霆便是燃起一支煙,止住了他餘下的話,“這事畢竟是咱們背理,殺了人家兒子,再不給些賠償,天下間沒這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