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顧遠霆這樣說來,秘書頓時恭聲稱是。
“少帥,若是這張義昌不識好歹,甯肯什麽也不要,非要舅少爺償命,那又該如何是好?”一旁的幕僚開口。
聞言,顧遠霆吸了一口煙,煙霧将他的眉宇籠的有些模糊起來,而他的聲音低沉,透着淡淡的寒意:“若他不識好歹,便也怨不得我。”
“是,少帥,屬下明白了。”幕僚站直了身子,剛欲與諸人退下,就聽顧遠霆又是喚住了他,“慢着。”
“少帥還有吩咐?”幕僚長言道。
“去把軍醫給我叫來,”顧遠霆皺了皺眉,将煙卷熄滅,他動了動肩,頓覺一陣疼痛,念起祖母的那些棍子,便是自嘲一笑道:“老太太倒真能下得去手。”
“是,少帥,屬下這就去請軍醫。”幕僚長應着,與衆人剛離開書房,便在門口遇見林晗雪。
“少夫人?”看見她,幕僚長一驚,回過神後便是側過身,與林晗雪恭聲道:“少帥在裏面,少夫人請。”
林晗雪向着他點了點,剛走進書房,就見丈夫已是脫下了外面的軍裝,隻餘裏面一件雪白的襯衣,聽到她的腳步聲,顧遠霆回眸看去,見是她,便是迅速将已經解開的扣子複又扣上,與她道了句:“你怎麽來了?”
“哥哥和大嫂,還有睿睿,他們一塊來了,現在都住在東苑。”林晗雪看着丈夫,将此事與他說了,顧遠霆聞言便是點了點頭,和她道:“來了也好,你不是一直惦記着睿睿?這次,剛好讓孩子陪陪你。”
聽着他的話,看着他的背影,林晗雪鼓起勇氣,向前走了兩步,和他輕聲問了句:“你身上,還疼嗎?”
顧遠霆心中微動,他向着她看去,就見林晗雪的那澄如秋水般的眼眸中蘊着擔憂之色,待看清那一抹擔憂後,顧遠霆心中先是一震,說不清是怎樣的一股欣喜,自他的胸腔中蔓延開來。
“我皮糙肉厚的,沒事。”顧遠霆的聲音有些低沉,一語言畢,就聽侍從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少帥,何軍醫到了。”
聽着這話,顧遠霆心裏頓覺有些尴尬,他蹙了蹙眉,剛欲讓軍醫退下,就見林晗雪和自己道了句:“快讓軍醫進來吧。”
顧遠霆看着妻子,終是向着外頭吐出了幾個字:“讓他進來。”
“少帥,少夫人。”軍醫進了屋子,向着顧遠霆夫婦行了個軍禮。
顧遠霆點了點頭,何軍醫是知道顧遠霆喚自己來的目的的,當下,隻與顧遠霆言了句:“還請少帥将襯衣脫下。”
顧遠霆看了身邊的妻子一眼,他并不願讓她看見自己身上的傷,隻和她言了句:“你先回去吧。”
林晗雪卻沒有走,她微微垂下眸子,上前爲丈夫一一解開了襯衣上的扣子,顧遠霆常年帶兵在外,東征西讨,身上的肌膚十分結實,透着蜜一樣的光澤,而在他的背後,則是布滿了一道道青紫色的淤痕,顯是方才被顧老太太的拐杖擊打所緻。
看見那些傷,林晗雪的眸心一緊,她知道這些傷是丈夫将自己護在懷中時落下的,她不曾想過,顧老太太竟會下那樣重的手,而顧遠霆,傷的這樣重。
林晗雪向着丈夫看去,她的眸心透着愕然,就見顧遠霆握住了自己的手,和她言了句:“沒什麽,都是些皮肉傷。”
說完,男人向着軍醫看去,道:“來給我上藥。”
“是。”軍醫答應着,從藥箱中取出了專治跌打損傷的藥膏,剛欲上前,卻見林晗雪與他說了句:“何軍醫,讓我來吧。”
聽着林晗雪的話,軍醫眼眸一怔,向着顧遠霆看去,待看見顧遠霆與自己點了點頭後,方才将藥膏送在了林晗雪手中,囑咐道:“少夫人要用些力氣,将淤血揉開了才行。”
林晗雪答應着,看着丈夫的後背,念起他的種種回護,心中隻覺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