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她是有兩個意思,給了他選擇,要麽,他自己把顧言雨給拖出來,要麽,他替顧言雨頂了這個包!
然,不管是哪一個選擇落在付國航頭上都是要讓他暴跳起來的。
這個女人……有毒!
付國航差點沒忍住豁出去指着顧言溪破口大罵了!
好心機,坑了她兩百萬不說,還要讓他把自己也坑進去!
她這是下了決心不想讓他們在顧家待下去了!
而顧言溪的病床被阿晚搖高了,她能躺坐着跟這些人面對面,說話也沒之前那麽費力氣了,此刻她看着付國航一張老臉青紅交加,目光淡然地再次提醒。
“姑父,您可要想好了啊!”
付國航:“……”
MD,小賤人!
就不該讓她活到現在!
付國航暗罵自己當年就該狠心一點,直接把顧言溪淹死在顧家的泳池裏,那次他差點就得手了的!
也是這個小賤人命大,居然沒被淹死!
付國航眼底劃過一絲恨意,臉上還堆着那極爲不相符和的詫異,“言言,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啊?”
還想揣着明白裝糊塗呢,連顧老太太都覺察到了異常,目光從門外畏畏縮縮站都站不穩的顧言雨身上看了一眼,又看一眼低着頭的顧長青,瞬間好像明白了什麽。
顧老太太雖然脾氣暴躁,可心裏卻是個愛憎分明的人,就像她不喜歡顧言溪的母親也連帶着讨厭顧言溪一樣,從來不做作,讨厭就是讨厭,我讨厭你就是看你不順眼要罵你。
但要說心裏有那種七彎八拐的心思,顧老太太在顧言溪身上到底沒用過,她是做法直接,要利用就利用。
可這種背着人下毒的手段……
顧老太太滿臉的不可置信,看向顧言雨的眼神裏滿是震驚,又把剛才顧長青把她拾綴來醫院的過程都串聯起來,頓時震驚的臉上又閃過一抹詫異來。
那目光落在顧長青身上好久,壓得顧長青幾乎要擡不起頭來。
顧長青猜到她母親已經知道了。
就是不知道顧老太太知道後還會不會再幫她一把,隻好硬着頭皮擡起臉來,眼神戚戚艾艾地看向顧老太太,低聲,“媽……”
這邊顧長青在拽着顧老太太這顆最後的稻草不放,那邊付國航想要跟顧言溪打秋風,可他忘記了,在場還有一個慕時年。
所以也輪不到他打秋風耍心機,慕時年就直接打斷他的話,跟顧言溪再次“閑聊”起來,“證據有了嗎?”
言溪,“有的,有監控錄像!”
衆人又是一驚,顧言雨已經雙腿軟得癱倒在地上,顧言溪這一招簡直就像在淩遲她,沒有一次性地把話說話,她戰戰兢兢了一個上午,又在付國航的高壓警告下六神無主,想跑又跑不掉,此時一聽還有監控,就再也支撐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付國航一聽到她的哭聲就知道,完了!
這還沒完,慕時年還在加碼!
“要我幫你報警嗎?我在警署有熟人呢!”
言溪想了想,看看顧長安的臉色,顧長安從剛才開始就沒再說話,盡管他臉上也有一絲不舍,可還是壓了下去,看得出來,這次是下了決心要處置了這件事,不能再任由着對方作妖了。
言溪在心裏松了一口氣,其實,她最擔心的就是父親的态度,所以剛才她才一直示弱表現出自己有多無助,并不是她在刻意地讓父親心軟,實在是在她知道了顧長青一家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太讓人憤懑,她就留不得這一家人了。
言溪故作思考,目光卻朝門口那一家人投了過去,付國航面如死灰,顧言雨在哭,顧長青欲言又止,拽着顧老太太眼神懇求。
即便不明說,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了,隻是誰都沒有挑破,可這不是言溪想要的結果,誰都不挑破就意味着有些人還會揣着明白裝糊塗,她也不會再由着這一家人這麽糊弄了。
随即看向慕時年,答,“好啊,慕少,蓄意殺人要判多少年來着?”
這一次她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要讓害她的人去蹲監獄吃牢飯。
眼看着事态發展到不可挽回的這一步,顧言雨從地上掙紮着要爬起來,“顧言溪,我不是故意的,我下的也不是毒,我……”
顧言雨一開口說的話連顧老太太都無力回天了。
她這是有多蠢啊?
且不說顧言溪手裏到底有沒有所謂的監控視頻,所謂的證據,如果有也得拿出來了才認罪,可她就這麽被人一詐就全露餡兒了。
顧老太太還能說什麽?還要怎麽護?
付國航一聽要言溪要報警也慌了神,“言言,這件事我們好好談談……”
他就顧言雨這麽一個女兒,而且這麽多年之所以還能賴在顧家也有這個女兒的一份功勞,若是顧言雨被送去坐牢,他們還能指望什麽呢?
他還指望着顧言雨能搭上帝都的一門好親事讓他們也沾沾光呢!
可不能折在這一步啊!
顧長青也哭了,“言言,就當姑姑求你了,你妹妹是一時鬼迷心竅,她玩心重,她其實沒有惡意的……”
把一個蓄意殺人說成了玩心重,沒有惡意,聽着這樣的解釋就夠讓人惡心了,莫不是真要出了人命才是動了殺機?
把事實扭曲成這樣也隻有他這一家子有臉這麽做了。
言溪臉色不變,顧長安聽了卻咬了咬牙,“她多大的人了還玩心重?”
顧長青拽着顧老太太的手就跪了下來,“大哥,是我沒教好她,但我就這麽一個女兒,她是跟着我們姓顧的啊,您是看着她長大的……”
顧長安看着妹妹老淚縱橫的樣子氣得不打一處來,要不是看在顧言雨是他外甥女的份上,就之前她找保镖要害顧言溪的時候他就撕了她了,哪裏還容得了她再次回顧家?
她這麽一跪,身後還癱在地上的顧言雨哭聲更大聲了,典型的犯了錯嚎得比人家被害的還要慘,不明白情況的還以爲欺負人的是裏面的顧言溪呢。
慕時年一手掏着耳朵,面對痛哭流涕的一家人冷眼旁觀,呵呵一聲,“太吵了!”
他一攪合,顧長安的目光再次瞪向他,眼神肅殺,沒你的事兒,你給我閉嘴!
慕時年接觸到老爺子那不善的目光沖着他笑了,“顧叔叔,要不,還是報警吧!”
顧長安,“……”你閉嘴吧誰TM是你叔叔,你剛才還一口一個顧總的,這套近乎的速度也太快了,我也沒有你這麽不要臉的大侄子。
顧長安不理慕時年,知道他是在施壓,雖然施壓的對象是顧家人,顧長安多少覺得自家事兒被外人摻和自己老臉挂不住,可說到底,慕時年爲什麽要摻和還不是因爲顧言溪。
這麽一想,顧長安看慕時年的眼神就沒之前那麽犀利了,這一次總算敢冒出頭來了,再做縮頭烏龜這輩子也甭想被他承認!
一聽要報警,顧長青哭着一邊喊大哥一邊喊媽,顧老太太自得知顧言溪中毒開始就一語不發,此時手裏的拐杖被顧長青拽得直晃,險些拿捏不住。
“夠了!”
顧老太太拽着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戳,聲音一出震住了在場的人。
顧長青和顧言雨都不敢哭了,顧老太太轉過身來,看了顧言溪一眼,又将目光轉向了顧長安,這一次她沒在把矛頭指向顧言溪,而是叫住了顧長安。
“看來你這次是鐵了心了?”
顧長安聞言眉頭一皺,“媽,你不能是非不分!”
顧老太太深吸了一口氣,抓着拐杖的手指哆嗦了一下,又緊了緊,半響之後神色一頹,“行,事已至此我們想個折中的法子!”
她說着語氣一頓,目光轉向顧言溪,“你不是想讓我這個老婆子和他們一家子都離開顧家嗎?可以!”
“媽!”顧長青和付國航都驚了,沒想到顧老太太一開口就退讓到這種地步,由她親口說出來的話以後他們就再也沒機會回顧家了,除非當事人顧言溪親自開這個口,可顧言溪會嗎?她不會!
言溪神色不動,現在可是談條件的時候,顧老太太很精明,知道這一次顧言雨的把柄落在她手裏若是處理不好隻有進監獄的份,顧老太太爲了保顧言雨做出的讓步犧牲确實也大。
至少說,這麽多年,老太太還是頭一次在顧言溪面前低頭妥協。
“我們不僅會離開顧家,我還會把屬于言雨那份顧氏股份讓給你!”
“啊!”顧言雨一聲驚叫,顧長青也阻止不了母親的決定,當下急得眼睛發紅,那可是言雨的嫁妝。
顧老太太沒理拽着她衣角不停晃動的那隻手,胸口起伏一陣,“這些夠嗎?”
言溪心裏盤算了,本來她隻想這次手段做絕徹底趕走這一家人就行,沒想到顧老太太還把顧言雨的嫁妝給了她,心裏滿意,臉上卻不動聲色,“奶奶,夠了,但是……”
她語氣一轉,顧老太太心都繃了一下,眼神嚴厲,像是在警告她别得寸進尺。
言溪卻道,“這些條件我同意,但還有一件事,我想跟她談談!”她說着擡手指向了顧言雨。
顧言雨渾身一個哆嗦,不知道顧言溪是什麽意思,顧老太太也同樣的一臉疑惑,“你要跟她談什麽?不能當着我們的面談?”
顧老太太該是有多喜歡顧言雨,生怕顧言溪背着她坑了顧言雨。
行,我這次就光明正大地坑!
言溪,“當着面也是可以的!”
說完她叫了一聲“阿晚”,阿晚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了一小包的粉狀物袋子,當着所有人的面倒進了一隻水杯裏,又和上了半杯水。
衆人看着那杯水從最初的渾濁慢慢變得澄清,也隐約猜到了那是什麽東西,顧言雨更是臉色煞白,“顧言溪,你要幹什麽?”
慕時年靠在一邊雙手抄在胸口,唇角勾着,笑得邪肆,嗯,這手段,他喜歡!
顧言溪攪拌睡的動作停了下來,拿着吸管抖掉了上面的水珠子,“顧言雨,我答應剛才那些條件的前提就是,你把這杯東西當着我的面喝下去!”
她說着目光盯向顧言雨,一眯眼,冷光乍現,“一,口,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