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溪就是要顧言雨當着所有人的面把這杯混合了藥物的水給喝下去,一滴不剩。
顧言雨若是不想喝?
可以!
那之前顧老太太跟她談的那些條件都無效。
顧言溪雖然沒有将這句話說出口,可她的要求已經說明了一切,這一次她絕不縱容,顧老太太覺得這些條件就足以封了她的口,但受害者是她,顧言雨除了丢了手裏的股份外沒有受到一絲的人身威脅。
這算什麽?
公平嗎?
憑什麽她鬧出事情來顧家人還要用原本就屬于顧家的東西來作爲談合的條件?
顧老太太一聽臉色沉了下來,看向顧言溪的目光變得冷厲,欲言又止,想要反對但看顧言溪那态度,顧言雨若是不肯喝下這東西,今天怕是沒好果子吃。
她當真是小看了這個女人啊!
以爲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她就沒那個膽子提出過分的要求,可是這一次顧老太太卻估算失誤,對方不僅敢,還要逼得他們不得不做。
顧言雨當然知道那杯水裏最有可能會混合了什麽東西進去,她當天就是親自将這種東西放進顧言溪的那碗皮蛋瘦肉粥裏的。
藥放進去的那一刻調起來是濃稠的白色液體,但漸漸的随着時間的推移過不了一分鍾濃稠的物體就會消失,無色無味,根本讓人無法察覺。
這個時候她已經沒精力去探尋爲什麽顧言溪手裏也有這種東西了,慘白着一張臉朝母親顧長青求助。
“媽……我,我不要喝,我……”
顧長青還跪在地上拽着老太太的手呢,親眼看着那杯水要求讓顧言雨喝下去,她想也不想也抵觸,“不行!”
“言言,我們已經讓步了,你就不能看在言雨是你妹妹的份上大人大量……”
言溪噗嗤一聲笑出了聲,她笑聲諷刺,截話反問,“那她在給我粥裏下這種東西的時候可有想過我是她姐姐她是不是應該大人大量饒我不死?”
“這……”顧長青被堵得啞口無言,朝付國航求助。
付國航哪裏還有心思管這些?
他現在是恨不得早點離開這裏,别引火燒身就行,反正顧言雨這個孽障也是自讨苦吃,他丢了兩百萬一個水泡都沒鼓一下,心疼得沒心思再爲她操心了。
煩!
顧長安顯然是沒料到言溪突然發難,雖然感覺逼着讓顧言雨喝這種東西是有那麽一點點的過分,可言溪那句話說得也很對,她在下。藥的時候可沒有顧忌她這個姐姐的性命安危,當下也木着一張臉,對顧長青投遞過來的祈求眼神視而不見。
他今天已經擺明了态度就不能再反複,否則會寒了女兒的心。
而顧家這群人也是該收拾一下了,若是這樣的過錯都能輕輕放下,以後不知道還會縱容出什麽事情出來?
不能姑息!
意見再次不能調和,顧老太太看向了跪在地上的顧言雨,咬了咬牙,下令,“言雨,你喝了它!”
顧言雨:“……”
她已經哭都哭不出來了!
她那天下藥的時候可完全沒有想過會有一天這東西會被她喝下去!
“外婆!”
顧老太太把臉轉向一邊,語氣冷硬,“有些人别把事情做得太絕,風水輪流轉,誰知道明天誰占上風呢?言雨,你技不如人就該吃了這個教訓長長記性,但下一次,誰敢讓你受這樣的氣,你加倍還回去就是了!”
這是說,今天顧言溪逼得她當衆喝下這杯水,明天就讓顧言雨找機會還回來?
這老太太簡直了!
顧長安聽這這話臉色變得難看,“媽,你是怎麽教孩子的?她犯了錯本來就該接受懲罰,你還這樣袒護她,是要教她個無法無天嗎?”
顧老太太也怒了,“你以爲你的女兒又是個什麽好東西?”
今天這個局是誰鋪就的?又是誰把顧家這麽尖銳的矛盾光明正大撕扯開讓所有人的面目全非的?
是,顧言雨是蠢,可論心機,一個蠢的可比心思毒辣的要好得多!
顧老太太能容忍蠢的,好駕馭,可心思深沉的她可容不下,因爲不易操控!
顧長安被顧老太太一聲吼吼得臉色青筋暴露,好,這是擺明了要袒護那一家子了,那他做這一切的愧疚感也沒多少了,把心一橫。
“言溪說得對,不給教訓永遠不知好歹,喝不喝随你,喝了你走人,今天這事兒我們一家人爛在肚子裏,不喝就報警!”
“你……”顧老太太被堵,咬牙切齒。
跟當年的情形一模一樣,當年他爲了護那個女人也是這樣跟她對着幹,如今爲了那個女人的孩子亦是如此。
當真是被豬油蒙了心了!
“顧言雨!”顧老太太連名帶姓吼顧言雨,顧言雨隻好爬起來腳步踉跄地走了兩步,手發着抖接過了阿晚手裏的那隻水杯,閉着眼仰頭一口喝光。
喝完之後她将水杯重重往地上一扔,眼神怨毒地看向顧言溪那邊,“你現在滿意了嗎?”
言溪眼神嘲弄地看向她,她自己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還一副氣憤難平的樣子,誰給她的臉?
顧言雨砸了杯子轉身跑出病房,沒多久就聽到她摳着咽喉催吐的聲音,顧長青爬起來也跟着跑,“言雨,言雨……”
付國航早就不想待在這裏了,冷哼着離開。
顧老太太捏着拐杖走到最後,語氣冷然,“股份轉讓書我會讓人準備好送過來!”
老太太離開前還朝慕時年這邊看了一眼,眼神不明,直到她的身影在門口消失,病房裏出現了謎一般的安靜。
顧長青一家三口都走了,慕時年還留下來沒走,看他神色,似乎心情不錯。
如果非要說明原因,大概就是剛才顧老爺子那句“我們一家人”,這個一家人裏也包括了慕時年!
阿晚替慕時年捏了一把汗,怎麽辦?剛才這裏人多還沒什麽,矛盾沖突都是對着顧長青一家子的,可現在顧長青一家人都走了,就剩下父女兩個和他們主仆兩人。
這個,他們,不會,打起來吧?
如果打起來,二爺身上還有傷,他這是幫着二爺揍老爺子呢,還是隔岸觀火看着兩人再次互毆?
上一次兩人打了一架,老爺子威武,二爺被打得鼻血直流,挂了彩,可他們卻知道,那是慕時年讓着顧老爺子呢,老爺子再怎麽說也是五十多歲的人了,聽說當時是閃了腰的,硬是閉口沒說,第二天偷偷去了一家私人醫院看腰,也不知道現在這老腰好了沒有?
阿晚趁機朝顧老爺子的老腰處瞅了一眼。
迷之安靜!
顧言溪想睡覺,但現在是睡不了了,她看看站在那邊的慕時年,又看看虎視眈眈的父親顧長安,内心歎了一口氣,剛想開口說句什麽,就被顧長安打斷了。
“你,跟我出來!”
顧言溪:“……”
看着顧老爺子沖着慕時年挑釁地一揚下巴,言溪生怕他再次閃了腰,忙朝慕時年投去一個眼神。
老爺子脾氣就是這樣,你讓讓他?
慕時年看到顧言溪的小眼神哭笑不得,不讓着他難道還能群毆他?她想多了啊,這可是他嶽父,他要娶顧言溪,其他顧家人是什麽态度他不管,可顧老爺子的态度他很在意。
試想一下,如果他以後有了女兒,被個不着四六的臭小子纏着,他恐怕比顧長安還要更暴力。
“沒事!”慕時年沖着顧言溪無聲地動了動唇,示意她不要擔心,他來處理!
言溪如果知道他想的是她在擔心顧長安揍他,肯定會詫異,她明明是擔心顧老爺子揍他好嗎?
就上次顧老爺子揍他一臉鼻血他沒還手的德行,這一次顧老爺子若是再動手,他還不是隻能乖乖受着!
在兩人一前一後離開急診室病房後,言溪叫阿晚快跟着。
“大小姐……”
言溪面露不忍之色,“待會若是我爸下狠手,你替他擋一擋!”
額!
阿晚:“……”給人當女婿可真不容易啊!
他這輩子還是不要有老婆好了!
三人相繼離開病房,房間裏就剩下言溪一個人了,她長長舒了一口氣躺好,回味着剛才的情景。
她沒料到慕時年會來,從最開始感到驚訝後,在面對那氣勢洶洶的一家人時,她便已經之前那麽的害怕了。
說起來有些好笑,她也不該怕,反正顧言雨在顧家廚房裏的視頻她拿到手了,隻要抛出這個證據顧言雨就不得不認,而顧長青夫妻也不會讓自己的女兒入獄,肯定會讓步,顧老太太更是不會讓顧家家醜外揚,隻會往死裏捂住。
把顧言雨送進監獄是下下策,她這次的重點一絲把那礙眼的一家三口徹底趕出顧家,二是借機狠敲一筆。
有錢不賺,她又不是傻子!
雖然錢不是最終目的,但看着那一家三口吐血的表情,她就心裏爽快!
至于沒了顧氏股份的顧言雨臨走時狠狠看她的那一眼,她可不怕,她等着!
是不是因爲有了慕時年在這邊的緣故,她感覺到了一絲奇異感,以往都是自己孤身一人作戰,連她父親顧長安都因爲親情牽絆有時候要讓她受委屈,可今天不同。
身後有了堅實的後盾,支撐着她的天不怕地不怕。
言溪把臉枕在軟枕上,看着白色的床單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有點傻!
而在急診室外面的花園過道上,一前一後走出來的兩人也展開了對話。
顧長安面不改色,依然冷沉,“我還是那句話,你别再把心思打言溪身上了,我不同意!”
慕時年聞言眯了眯眼,悄聲跟上來的阿晚心急如焚,哎喲,火氣好大!
慕時年暫時沒表态,靜靜站了兩分鍾才開口,“那您怎樣才肯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