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母女相見
但事實證明，對于一個已經被逼得瘋了的女人，就算是有再好的心理醫生在場，也無濟于事。
當鳳婉白睜開雙眼醒來，看着病床前站着的一張張陌生的面孔時，她本能的反應，就是反抗與躲藏，所以，她立刻将床上的枕頭、被褥什麽能扔的能砸的，全部砸向了各位醫生，自己則迅速地翻下了床，縮到了牆角的位置，怯生生地望着那些陌生的另她強烈感到害怕和不安的面孔，一邊瑟瑟發抖，一邊滿臉悲嗆面如死灰般地哀求道，“求求你們，别過來，别碰我，别過來，不要打我，你們要睡，我脫了衣服給你們睡，但别打我，求求你們了，求求你們了……”
醫生們站在離鳳婉白遠遠的地方，半絲也不敢靠近，聽着她苦苦哀求的聲音，大家的心裏，立刻就明白了大半。
隻怕在被解救前，鳳婉白被人打罵羞辱，身心雙重的折磨，已經是家常便飯，長時間的日複一日，便導緻了她經神的徹底失常。
隻是，在場的醫生都不知道，鳳婉白被折磨虐待的時間，到底是多長，她又到底是什麽時候精神失常的。
“不要傷害我的小陌，不要傷害我的女兒，她還是個孩子，她很乖的，你們不要傷害她，不要傷害她……”渾身顫抖着，鳳婉白蜷縮在牆角，無比驚恐地看着那幾個站着的醫生，見他們不動，也不說話，似乎不打算傷害自己，所以，她又繼續哀求，“你們要我怎麽樣都可以，不要傷害我的小陌，不要傷害她，不要，不要……”
“鳳婉白女士，我們是醫生，你放心，我們不是來傷害你的，也不會傷害你的女兒，我們是……”
“啊！滾開，滾開，不要過來，不要過來，不要碰我，你們不要碰我！”
有心理醫生嘗試着鳳婉白，可是，才朝她走了幾步，兩個人之間還隔了五六米的距離，鳳婉白便驚恐地大叫了起來，而且把臉朝向了牆角裏，渾身顫抖的愈發厲害起來。
醫生的腳步，霎時頓住，再不敢往前靠一步。
“不要，不要過來，不要碰我，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面對着牆壁，把自己給藏了起來，哪怕身邊沒有任何的危險，更沒有任何人的靠近，她仍舊顫抖不止，如篩糠般抖動。
“我們是不是太心急了。”看着這樣的鳳婉白，有另外的醫生開口道，“她才醒過來，需要時間來适應新的環境，我們不如讓她先自己呆一會兒，放松放松一下，再通知林翻譯那邊，林翻譯是她的女兒，有着濃烈的血緣關系，而且她剛才也提到了林翻譯，讓林翻譯來先和她接觸，會不會更好些。”
其他的幾個醫生聽了，皆是點點頭，“行吧，我們都先出去，先通知林翻譯那邊。”
“好。”大家點頭，這才都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将門給關上。
不過，誰都不敢大意，有醫生就守在房門外，時刻關注着鳳婉白的情況，一旦有異常，他們便會采取相對應的醫療措施。
聽着所有人的腳步專用消失在病房裏，而且房門也被關上，鳳婉白這才緩緩地轉過腦袋，打量偌大的病房。
掃視了一圈，發現病房裏隻剩下了自己後，她渾身上下，才漸漸停止了抖動，整個人慢慢軟坐到了地上。
看着這空蕩蕩的又格外安靜的病房，鳳婉白的剛才驚恐慌亂不安的神色，才漸漸放松了下來，形容枯槁的一張臉，才漸漸變得平靜。
不過，當她看到剛才被她扔在地上的那個白色枕頭時，她又趕緊爬了過去，将枕頭一把撿起抱進懷裏，然後小心翼翼地拍了拍枕頭上的灰塵，像抱着自己最親愛的寶貝一樣，跑坐在那兒，又雙手抱在懷裏，頭側着低下去，貼上白色的枕頭，身子慢慢開始輕輕地左右晃動，一邊晃動一邊低低呢喃着道，“對不起，對不起，媽媽的小寶貝對不起，是媽媽不好，是媽媽不對，媽媽以後再也不離開小陌了，再也不離開我的小陌了，小陌乖，我的小陌是個乖寶貝，要好好長大，快快樂樂的長大，做個好姑娘……”
林陌接到電話，匆匆趕到醫院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隻不過，鳳婉白的位置，已經從剛才撿枕頭的位置，又縮回了牆角。
她抱着枕頭，那麽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裏，護着，輕輕地哄着，嘴裏柔柔地念着，生怕她懷裏的“寶貝”出事一樣。
林陌站在門外，透過門上的透明小窗口看着裏面的鳳婉白，不過霎那，卻是已泣不成聲，淚水流了滿面。
“林翻譯，從您母親的自言自語裏可以判斷，您的母親應該是記得您的，她把枕頭當成了孩子，一直格外小心的呵護着，而且嘴裏一直重複着同一個名字，小陌，想必那是您的閨名吧？”主治醫生站在林陌的身邊，也看着病房裏的鳳婉白，輕聲對捂着嘴哭得不成樣子的林陌道。
林陌點頭，看着病房裏的鳳婉白，淚流滿面的重重點頭。
她就是小陌，她就是她母親的小陌，她就是！
“那您進去吧，我們在外面守着。”醫生恭敬道。
林陌點頭，一個“好”字卡在喉嚨裏，卻根本說不出來，隻得看向醫生，感激地微扯一下唇角，然後，擡手握上門把，輕輕轉動，擰開了門鎖，推開房門，朝裏面走了進去。
“誰！不要進來，不要進來！”
一聽到房門被擰動的聲響，蜷縮在角落裏的鳳婉白便無比警惕地看了過去，當看到房門門推開的那一霎那，她立刻便又驚恐地大叫，渾身又劇烈地抖動了起來，臉上的驚恐與害怕，更是不言而喻。
看到忽然間便那麽驚恐不安的鳳婉白，林陌不由地一怔，有些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出去，你出去，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看了一眼林陌之後，鳳婉白拼命地蜷縮着自己的身子，低下頭去，把臉埋進枕頭裏，就像鴕鳥一樣，想要把自己的腦袋給藏了起來，一邊藏，一邊抖動着不安地叫着。
林陌看着那樣的鳳婉白，很快，她便鎮定了下來，輕輕地反手将門給關上，然後，慢慢的，一步一步朝她走了過去。
“啊！”誰料，她才走一步，便又驚吓到了鳳婉白，她一聲尖叫，立刻便将手中的枕頭砸向了林陌，整個人不停地往後縮着大叫道，“你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枕頭飛撲過來，直接砸在林陌的身上，又掉落在地。
林陌看着她，眉心顫動，卻拼命地忍住眼淚，爾後，俯身下去，将那枕頭撿了起來。
看着撿起的枕頭，林陌小心地抱進懷裏，就像剛才鳳婉白那樣抱着，接着，又慢慢地朝她走了過去。
“你不要過來，不要過來……”感覺到林陌的靠近，鳳婉白又繼續驚恐不安地大叫，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般，“你不要碰我，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我不碰你，我也不會打你，我把小陌還給你，好不好！”慢慢的，林陌走到鳳婉白的面前，然後，在她的面前緩緩地蹲了下去，單膝跪到地上，将手裏的枕頭，慢慢地遞了過去。
聽着林陌那低低柔柔的沒有任何攻擊性的聲音，當白色枕頭的一角出現在自己的視野裏的時候，鳳婉白緩緩地擡起頭來，一點點地看向林陌。
當林陌那張流了滿面淚水的臉和那雙澄澈清亮的溢滿心疼的眸子漸漸映入鳳婉白的眼簾時，鳳婉白心頭微顫一下，原本不斷顫抖的身子，竟然停止了顫動，就那樣，縮在角落裏，愣愣地看着林陌，與她對視着，打量着她。
“這是你的小陌，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