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母女相認

“這是你的小陌，是嗎？”看着鳳婉白，意識到她已經沒有那麽害怕自己了，林陌又将手上的枕頭往前送了送，揚起唇角，眼裏淚光閃閃地笑着道，“你看，你的小陌好乖，好聽話。”

“小陌，我的小陌……”看着林陌，鳳婉白呢喃着，漸漸又将視線，移到了那白色的枕頭上，伸手過去，格外小心翼翼地去接了過來，爾後，又抱進懷裏，輕哄着，“小陌，媽媽的寶貝，媽媽的寶貝……”

林陌單膝跪在鳳婉白的面前，看着嘴裏不停地輕喃着哄着懷裏“孩子”的她，眼淚，再一次完全不受控制，如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哪怕受再多的傷害與虐待，哪怕忘了全世界的存在，可是，鳳婉白卻始終沒有忘記的，是她這個女兒。

“媽……”

實在是沒忍住，林陌紅唇輕顫，叫出了口。

鳳婉白抱着枕頭，蓦地一驚，整個人都僵住了，那無比空洞渙散的目光，漸漸彙聚，有了亮光。

“小陌，我的小陌叫我了，你聽到沒有，我的小陌她叫我了……”足足愣了五六秒，反應過來後，鳳婉白看看懷裏抱着的“孩子”，又看向面前的林陌，對着她無比欣喜地道。

林陌看着終于不再害怕自己，而且眼底燃起亮光，臉上露出笑容的鳳婉白，也揚唇，笑了，重重地點頭道，“恩，我聽到了，我聽到小陌叫你了，我聽到了。”

“你看，我的小陌是不是很乖，是不是很漂亮，是不是？”激動的，鳳婉白拉過林陌的手，讓她去看她懷裏的“小陌”。

林陌點頭，淚流滿面地笑着點頭，“恩，你的小陌好漂亮，好乖，好聰明，她是這個世界是最乖量聽話的孩子。”

“來，小陌，我的乖寶貝，再叫一聲‘媽媽’，好不好，我的小乖乖。”抓着林陌的手不放，鳳婉白看着懷裏的“小陌”，笑着無比溫柔地道。

林陌看着她，淚眼還是止不住，不斷地流下。

“小陌，你怎麽啦，你怎麽不叫媽媽了，你叫呀，你叫呀……”看着懷裏的“小陌”沒有任何的反應，鳳婉白急了，“你是不是生病了，不高興了，啊？你是不是不想要媽媽了？”

“媽，沒有，小陌沒有生病，沒有不高興，更加不沒有不要您，小陌以後再也不離開你，再也不會了。”看着着急的鳳婉白，林陌趕緊吸了吸鼻子，止住眼裏的淚，洪着她道。

現在，精神失常的鳳婉白才是一個孩子，必須要小心翼翼的呵護。

“你聽，她又叫我‘媽’了，你聽到了沒有，我的小陌又叫我了。”聽着林陌的話，鳳婉白拉着林陌，又無比欣喜地對她道，一邊說還一邊不停地看懷裏的“小陌”。

林陌笑，沉沉點頭，“恩，我聽到了，小陌在叫你，小陌說她離開也不會離開你。”

鳳婉白看着眼前的林陌，她的注意力，終于漸漸從懷裏的“小陌”身上，轉移到了她的身上。

看着她滿臉晶瑩的淚水，鳳婉白竟然擡起了手，緩緩朝她的臉上落了下去。

林陌靜靜地跪坐在那兒，看着鳳婉白那隻瘦得隻剩下皮包骨的手，慢慢的，一點點地朝自己靠近，最後，落在她的臉上。

當鳳婉白那粗糙又沒有什麽柔軟度指尖落在自己臉上的那一瞬，林陌眉心一顫，幾乎就又要忍不住，哭出來。

可是，看着鳳婉白眼裏忽然瑩動起來的淚光，林陌卻蓦地怔住，忘記了反應。

“你怎麽哭了，我的小陌怎麽哭了？”

“……媽。”

這一刻，林陌再也克制不住，撲過去，将鳳婉白一把抱住，淚水再次洶湧，奔騰而下，幾乎泣不成聲道，“媽，是小陌，我是你的小陌，我就是你的小陌呀……”

忽然被林陌抱住，鳳婉白不明所以的徹底愣住了，一時間沒有了反應。

當她漸漸感覺到，林陌對她沒有任何敵意的時候，她那深陷的眼簾裏，黑溜溜的大眼珠子轉動，也緩緩擡手，抱住了林陌。

“媽，我是小陌，媽，我就是我的小陌。”感覺到鳳婉白竟然也抱住了自己，林陌狂喜，再次叫她。

“小陌，我的小陌……”抱着林陌，鳳婉白低低呢喃，黑溜溜的眼珠子不停轉動，似乎想起了什麽。

“媽，是我，我就是小陌。”說着，林陌松開了鳳婉白，然後，去握住她骨瘦如柴的手，慢慢地輕輕地放到自己的臉上，看着她道，“媽，我就是你的小陌，小陌長大了，已經長大了，不再是小寶寶了，再也不會離開您身邊了。”

“你就是小陌，我的小陌？”看着近在眼前的林陌，鳳婉白竟然擡起了另外的一隻手，一雙手一起，輕撫上林陌的小臉。

當林陌滿面的涼涼的淚水浸透她的掌心，爾後，溫溫軟軟的觸感傳來，鳳婉白的臉上，漸漸便溢開了一抹笑容，慈愛的欣喜的笑容，怔怔地看着林陌，喃喃問道，“小陌，你就是我的小陌？”

林陌點頭，又一次，淚水流下，“媽，是我，我就是小陌，你的小陌。”

“小陌，小陌，我的小陌，真的是我的小陌……”看着眼前的林陌，鳳婉白像是清楚時的糊塗，又像是精神不正常情況下的清醒，這一刻，她的眼神那麽明亮，那麽有神，帶着暖融融的溫度，眼裏，更是淚光盈動，有淚珠，懸在眼角，随時都會滴落下來。

林陌點頭，沉沉點頭，“媽，是我，我是小陌，就是你的小陌。”

“小陌……”下一秒，鳳婉白撲過去，一把抱住了林陌，緊緊地抱住，淚水滑下，“媽媽終于見到你了，小陌，媽媽終于見到你了，我的小陌……”

“媽。”林陌亦抱緊鳳婉白，“您放心，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你，打你，羞辱你，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一切都會變好的，女兒再也不會離開您，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

門外，幾位醫生看着病房裏發生的一幕幕，不由深深的感歎，母女親情，血肉至親的奇妙，如果，鳳婉白能清醒的和林陌相認，那麽讓她的精神恢複正常，那也不會是什麽太難的事情。

樸柏林跟幾位醫生在一起，站在門外，看着裏面林陌跟鳳婉白相隔十八年後的相認，也不由悄悄抹了把老淚。

或許，是年紀大了，也開始多愁善感起來。

“有沒有白粥或者小米粥一類清淡的食物，我給林翻譯送進去？”畢竟是當總管的，比起平常人來，更細緻有心些。

“有，我馬上就去端過來。”護士站在一旁，聽到樸柏林的話，立刻便點頭，跑去準備。

“謝謝！”樸柏林一笑，點了點頭。

很快，護士便端了一碗養胃的小米粥和一些小菜過來，看着樸柏林恭敬地道，“樸主任，好了。”

樸柏林看一眼，接了過來，又道了謝，這才端着托盤，由人開了門，放輕腳步，往裏走。

“誰，别進來！”

結果，門打開，樸柏林一進去，鳳婉白便又滿臉警惕和驚恐，一聲大叫，吓得門口的樸柏林趕緊停下了腳步，不敢再向前。

林陌回頭一看，看到是端着東西的樸柏林，趕緊便輕撫鳳婉白的後背，握着她的手道，“媽，别怕，他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