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心如刀割
朝陽對于太皇太後而言，比她自己的性命都還要寶貴，如今朝陽變成這般下場，也和她有着密不可分的關系，更是心如刀割一般。
“朝陽……”太皇太後低沉的嗓音更加沙嘎，甚至透着濃濃的哽咽之音。
“皇奶奶不要說了，去讓人請三哥哥來。”朝陽低低地打斷了太皇太後的話，聲音最然很輕，可是卻滿是堅定執着，一如當初她要嫁給三哥哥時那樣的堅決。
太皇太後不再多說什麽，緩緩的點點頭，拄着拐杖朝外走去，吩咐宮人去請皇上來慈甯宮，繼續折返回來，坐在朝陽的床榻邊，眸光複雜的靜靜凝視着眼前的孫女。
“朝陽……”太皇太後握着朝陽的手，動情的低喚一聲，心裏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似的，那種感覺難以言喻，若是在三年前，朝陽能夠醒悟該有多好，如今在經曆了這麽多的磨難，被傷得體無完膚後，她的朝陽才真正的意識到這一點，讓她的心也疼痛不已。
“皇奶奶，朝陽已經想明白了，我要離開這兒，若是繼續在皇宮裏呆下去，朝陽一定會瘋的。”朝陽面色平靜淡然，語氣也很平靜，與她平日裏的性子簡直是判若兩人。
“你要離開皇宮？你能去哪兒？你若是走了，皇奶奶該怎麽辦？”太皇太後一臉緊張的連連開口道，凝脂的肌膚上的黑線更加粗深，更顯猙獰恐怖。
朝陽卻是一點兒也不害怕皇奶奶那猙獰的面孔，柔荑反覆上太皇太後蒼老的大手，雲淡風輕的道：“皇奶奶，您就放手讓朝陽走吧，朝陽不能永遠生活在您的庇護下，您總要放手讓朝陽自個兒面對生活。”
太皇太後當場石化，怔愣在原地，她怎麽也沒有料想過，朝陽有朝一日會想離開她的庇護，她也不能想像，朝陽若是離開了她，生活會變成什麽樣子？
就在這個時候，殿外傳來公公尖銳的嗓音：“皇上駕到——”
太皇太後和朝陽的注意力都移到了大門的方向，不一會兒，身着明黃龍袍的高大身影出現在大門口，西門龍霆一臉肅然的出現在她們的面前。
“太皇太後請朕來慈甯宮，是要給朕答複麽？”西門龍霆低沉醇厚的嗓音，如同美酒般令人沉醉，朝陽的眼神依然無法從他身上移離。
太皇太後這才憶起，皇上曾經說過的三日大限之期，也正好就是今日，不由心底湧起一股莫名的感慨，有時候人算還真是不如天算，她原以爲皇上根本無法奈何自己，可是卻不想，不等她來拒絕皇上的威脅，朝陽的心意卻已有了轉變。
“三哥哥，不是皇奶奶要見你，是我。”朝陽淡淡的開口了，她的聲音帶着微微的顫音，眼底也閃爍着激動，從内心而言，她就是喜歡三哥哥，以前是，現在是，将來……也一定無法忘卻割舍。
西門龍霆的臉上一閃而過的異樣神色，朝陽已經有多久沒有叫過他三哥哥了？這一聲三哥哥，同樣在他的内心泛起陣陣漣漪，他依然面如止水，眸光轉望向床榻上的朝陽，她的小臉沒有半點血色，他知道她差點就丢了小命。
原本他是希望她懷了秦如卿的孩子，可以無從選擇的将她的後位廢掉，然後再以公主的身份嫁出去，卻不料，她竟然如此固執，還加上太皇太後這個老糊塗推了一把手，差點釀成大錯，賠上她的性命。
“皇奶奶，朝陽有幾句話想單獨和三哥哥說。”朝陽懇求的眸子望向太皇太後，楚楚可憐的眸光令人不忍拒絕她的請求。
太皇太後輕輕的歎了一口長氣，拄着拐杖朝大門走去，剛走到門口，朝陽輕柔的嗓音便随風逸入她的耳底：“三哥哥，如果當初朝陽沒有設計對你下藥，你……會愛上朝陽嗎？”
太皇太後的心倏地提到了嗓子眼，這個傻丫頭，她至始至終，依然還是放不下這個男人，就算是得不到，她依然還想尋找心靈上的安慰。
“不會。”西門龍霆的語氣依舊很冷，态度也很堅定，回答的時候沒有半點猶豫，幾乎是脫口而出。
“那……如果沒有她，你會心甘情願的娶朝陽嗎？”依然透着幾分不舍，朝陽再一次開口道。
“不會。”西門龍霆的回答依然沒有片刻的猶豫，這也讓朝陽頓時心如止水。
朝陽的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蒼白小臉的神情無比悲涼，好一會兒才開口道：“皇上，若是想讓本宮放棄皇後的位置倒也不難，隻需答應我一個條件便可以。”
突然間，朝陽的語氣變得冰冷下來，對西門龍霆的稱謂又變回了皇上，一下子顯得疏遠了不少，她真的死心了，這個男人對她沒有半點男女之愛，她又何苦還糾纏不休，已經被傷得遍體鱗傷，她也該醒悟了。
“什麽條件？”西門龍霆臉上的表情沒有半點變化，低沉的嗓音更顯沙嘎。
“放本宮離開皇宮……”朝陽一臉平靜的淡淡道，就像說着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而她的這個要求，讓西門龍霆也吓了一跳，一個從小在皇宮裏長大的公主，離開皇宮對于她而言意味着什麽？
“朕給你安排一門婚事，你成親後自然就會離開皇宮。”西門龍霆佯裝平靜的淡淡道。
“朝陽不要嫁人，朝陽要出宮……過普通人的生活。”朝陽的語氣異常平靜，如今她已經厭倦了宮中的生活，她想像普通老百姓一樣，過自由自在的日子。
“不，哀家第一個不同意。”太皇太後微微顫顫的突然出現在寝宮的大門口，從剛才到現在，她一直都沒有離開，就站在門口偷聽，朝陽的每一句話，都牽動着她的神經。
“皇奶奶，你……”朝陽怔了一下，她沒有想到皇奶奶竟然躲在門口，偷聽她和三哥哥之間的談話，不過下一刻她就立刻又恢複了平靜。
“朝陽，你不能離開皇奶奶，若是沒有了你，皇奶奶這日子該如何過才好？”太皇太後拄着拐杖，一步步的走向床榻。
朝陽盈盈水眸漾起淡淡的霧氣，在這深宮之中，最疼愛她的人便是皇奶奶，若是沒有皇奶奶，她知道自己在這皇宮裏，什麽都算不上，可是……卻正是因爲這樣，她才越是要離開皇宮，她不要永遠活在皇奶奶的庇護之下，她想過自己的生活，倚靠自己的力量活在這個世界上。
“皇奶奶，您就讓朝陽出宮吧，朝陽會時常回來看您的。”朝陽沒有一絲血色的小臉，看上去無比堅定，從小她就很倔，她做下的決定，是很難改變的。
太皇太後非常了解自己的這個孫女兒，她知道自己無法改變朝陽的想法了，眸光不由自主的移向西門龍霆镌刻的俊顔，似乎期盼他能夠開口勸說朝陽。
“好，朕答應你，放你出宮。”西門龍霆的回答讓太皇太後的心徹底的死了，朝陽在聽到這個答案的後，整個人長長的松了一口氣，緩緩的閉上眼睛，整個人全部釋然，身體也随之完全放松了下來。
“但是……你必須先養好身體，等你的身體完全恢複了，朕準你出宮。”西門龍霆接着又補充道，低沉沙嘎的嗓音裏，透着幾分複雜情愫。
“謝皇上恩準，現在你就可以下旨廢後了，朝陽從今以後不再是皇後，也不再是公主。”朝陽的聲音很輕很輕，眼睛依然閉着沒有睜開，那嘤嘤呓語的聲音如同夢呓一般。
寝宮裏這一刻變得格外安靜，一根繡花針落到地面，也能聽得清清楚楚，太皇太後蒼老的大手，輕拭去眼角的晶瑩淚珠，西門龍霆沉默不語，繼而轉身離去。
琉璃宮，南宮雲歌得知朝陽的事情後，眼底劃過一抹驚詫之色，朝陽的這個決定确實很出乎衆人的意料之外，她忍不住斜睨向西門龍霆，輕問道：“你真放心讓她一個人出宮生活。”
“這是她的選擇，朕尊重她。”西門龍霆面色肅然的低沉道，那深邃的眸光猶如兩潭深不見底的泉潭，讓南宮雲歌也看不透他心底究竟是做何打算。
除了朝陽的事情，還有一件事情令南宮雲歌挂念在心，那便是慕容輕風曾對她提及的一月限期，讓她盡早的離開京城，如今時間越來越近，她這心裏頭，就像是有一團棉花堵住了似的，說不出的難受。
“霆，你不是派人出去打探大皇子的去向了嗎？此事可有結果？”南宮雲歌突然轉移話峰，臉色也變得肅然起來。
她的話既出，西門龍霆的深邃幽暗的鷹眸劃過一抹複雜，眉心緊蹙，低沉道：“說來也奇了，那厮就像憑空消失了似的，慕吟派了幾路人馬，也不曾打探到他的蹤迹。”
南宮雲歌猶豫不決，最終還是開口了：“不如……朝炎蜀國的方向打探着試試……”
西門龍霆的鷹眸突然凝視着她，一瞬不瞬的緊盯着，似乎想從她的臉上看出什麽端倪，好一會兒才開口：“你有事情瞞着我？你……究竟都知道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