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三、心是鐵做的
“哎?還真别說,你這面條也擀的比我細多了,這和阿若擀的一樣細。”
花嬸子欣喜的極了,要知道她這的招牌就是骨湯面,面條太粗就會影響入味。
雲婉疑惑的看了一眼花嬸子,然後又環顧了一下廚房,小聲問:“阿若?”
花嬸子呵呵一笑岔開話題說:“來,我看看你别的菜做的怎麽樣。”
“砰砰砰!”
聽見敲門聲雲婉身子一頓,有些大眼睛裏寫滿慌張的看像花嬸子。
“沒事,你别出去,我去看看。”
“誰啊?!我這還沒開門呢!”花嬸子氣定神閑的邊開門邊說,聽不出半點的不自然。
“花嬸子,你昨天有沒有看見個年輕姑娘?”
“魏大人怎麽是你?你們現在人手緊成這樣了?辦案都得你親自出馬了?”
花嬸子這話明着在打趣兒,暗着是試探,她想知道雲婉究竟是不是嫌犯,她本是認爲不是,可官府上門也是蹊跷。
“辦什麽案啊,私事!”
魏通時常過來吃面,所以與花嬸子很熟,對花嬸子的打趣兒一笑置之。
花嫂子聽了心裏松了口氣說:“你嬸子一天忙成什麽樣你還不知道?那有時間看姑娘啊,不過你這麽一說嬸子也幫你留意着點,畢竟你也确實老大不小了。”
“咳,花嬸子,我還有事,你先忙!”魏通尴尬的笑了笑轉身就溜了。
“緻遠,這麽個找法累死也找不到啊,不如你先和我回衙門,我讓人給你娘子畫個相,然後再挨家挨戶的問。”
魏通還是第一次見木緻遠這般模樣,他雖不是武将,但也和木緻遠經過生死,那個臨危不亂的英雄如今卻是這般樣子,不禁讓人唏噓。
“幫我一個忙!”
魏大人聞言眉頭一挑,這話從木緻遠嘴裏說出來可是不容易,連忙問:“什麽忙?”
“查金家!”
木緻遠把這三個字咬的極狠但卻仍不足以表達他心中的恨意。
魏大人眉頭微蹙,遲疑了一下說:“金家我确實是要查的,但是沒想這麽快動手。”
金府與之前的知縣有太多牽連,錢财多來路不明,做的定是見不得人的勾當。
“我希望這件事越快越好。”
魏大人見木緻遠的中沒有半點神采,輕歎了一聲說:“緻遠,我不知你爲何舍掉前程,但我似也懂你,這忙我幫了!”
“嬸子,剛才來的是誰?”
雲婉不安的擺弄着衣角小心翼翼的問。
花嬸子怕雲婉害怕,安撫的拍了拍雲婉的肩膀說:“來吃面的,我告訴他咱們開沒開門呢,他就走了。”
雲婉心裏泛起淡淡的失落,他沒來找她,或許她并沒有那般重要吧。
木緻遠回到家中,屋内的冷清讓他覺得寒意從心裏蔓延緻全身,他是不是真的再也見不到他的傻丫頭了?
頹然提筆在宣紙上勾勒雲婉的輪廓,那衙門的畫師竟是畫不出雲婉半分神采,所以他要自己畫。
可他的手執過劍,提過刀,唯獨沒做過畫,他一遍遍的描畫一遍遍的失敗,在思念的折磨中熬到了天亮。
“花嬸子,你仔細看看這個人,你真的沒見過嗎?”
魏大人不死心的拿着畫師畫的雲婉的畫像再次出現在花嬸子面前。
“沒見過!見過不是早就告訴你了嗎?!”花嬸子臉不紅不白的撒着慌。
“哎,嬸子,這畫你留着,你若是看見這位姑娘,一定馬上告訴我!”
花嬸子點了點頭,狀似無意的問:“這是什麽人啊?怎麽把你急成這樣?”
“這是我一朋友買的媳婦,哎,不說了,衙門還有事呢,記得幫我留意點。”
花嬸子聽了魏大人的話,便更是決定要藏好雲婉,她對買媳婦的人可是有成見的,買媳婦的人對媳婦都不怎麽樣,所以她認爲雲婉是爲這才跑出來的。
歎息的看了一眼手裏的畫像,無奈的撇了撇嘴:“這畫的什麽玩意兒啊!能找到人就怪了!”
“嬸子,可是有人來尋我了?”
雲婉心裏很是矛盾,她既不希望木緻遠找來,卻也不希望他就這麽忘了她。
“沒有!把心放肚子裏吧。”
雲婉聽了垂下眼眸,勉強一笑藏住心中憂傷,她也要忘了他。
木緻遠拿着自己畫的畫像挨家挨戶的問,問了大半個鎮子仍然沒有結果,頹然的坐在路邊,整個人似沒有靈魂一般。
“小夥子,要不要進來吃碗面?”
店裏剛得輕閑,花嬸子出來喘口氣的功夫,就看見木緻遠失魂落魄的坐在店門口。
木緻遠隻是搖了搖頭,不發一言。
“快進來吃口面,嬸子不收你錢!”花嬸子硬生生的把木緻遠架到了飯館裏。
若是換做平時花嬸子自然近不得木緻遠的身,可現在木緻遠三魂不見七魄,便是被強按在了飯桌上。
“骨湯面,你嘗嘗,可好吃了!”花嬸子一臉熱切的看着木緻遠說。她這幾天也不知道是怎麽了,最是見不得别的可憐巴巴的樣子。
木緻遠行屍走肉一般挑起面條放入口中,然後眼睛裏劃過一絲光亮,這味道很是熟悉。
“嬸子,你見過她沒有。”
花嬸子搭眼一看,連忙否認說:“沒,沒見過。”
因爲畫像畫的簡直太像了,花嬸子的臉色也顯得不太自然。
“嬸子你見過她對不對?你告訴我她在哪?”木緻遠神情激動的說。
“我真沒見過,你再去别處問問吧。”
木緻遠苦笑一聲說:“不對,嬸子你見過,你隻是不願與我說,是她不想見我對嗎?好!我去外面等,等到她願意見我爲止。”
花嬸子現在真拿不準木緻遠究竟是什麽人,她聽書聽多了,什麽才子佳人棒打鴛鴦的橋段已經爛熟于心,心道這人該不會是來找雲婉私奔的吧。
夜裏,大雨傾盆,花嬸子聽着雨聲心驚肉跳,不忍的對雲婉說:“丫頭,那人還在外面站着呢,這麽一直淋着也不知道撐不撐的住。”
雲婉何嘗不覺煎熬,可若是現在出現,那就功虧一篑了。
“别等了孩子,你明天再來,我告訴你她在哪!”
花嬸子萬般無奈隻得行緩兵之計了,可木緻遠絲毫不爲所動,就那麽筆直的站在雨裏。
“丫頭,他是你什麽人啊,你們是打哪來的?”
花嬸子之前不忍心詢問雲婉,可是現在也由不得她不問了,她得給斷斷是非,出出主意。
“嬸子聽沒聽說過木緻遠?又聽沒聽說過勾引金大公子的雲婉?”其他的雲婉一概不說,就憑她和木緻遠的名聲,隻報姓名就能讓人知道個大概。
花嬸子聽了最張的老大,她就說她怎麽覺得雲婉這個名字熟呢,她還以爲是叫這個名字的人太多,沒想到……
“木家大小子人品是端正的!”
花嬸子之前也是住在牛家村的,木緻遠小時候她還見過,所以才說了這麽一句話,也是想幫着說和一下。
雲婉沉默不語,可雨聲更大了起來,終于在一道閃電的出現後,雲婉推開了門。
雨下的太急,木緻遠勉強的眯着眼睛看着那抹熟悉的身影,心弦一松,暈倒在雨裏。
“木緻遠!木緻遠!”
雲婉沖去雨中,一遍遍的喚着木緻遠的名字,可聲音卻被淹沒在雨裏。
“嬸子,你說他爲何不醒?”
雲婉用手探了木緻遠的溫度發現并不熱,心裏很是沒底。
“餓的呗!一定是餓了!”花嬸子氣喘籲籲的說,心道這木緻遠可真不是一般的沉。
雲婉聽了花嬸子的話之後,馬上用骨湯熬了粥,香氣四溢的粥終究是把木緻遠給喚醒了,可木緻遠醒來卻不喝粥隻是死死的盯着雲婉生怕他跑了一般。
“快喝點粥。”雲婉心虛的小聲說。
木緻遠把粥接到手裏,像是喝酒一般,一飲而盡。
“我再去給你盛一碗。”
雲婉剛要起身,手腕卻被木緻遠給扣住了。
“你要去哪?你還想逃去哪?”
雲婉第一次見木緻遠如此虛弱的樣子,心疼的眼淚都在眼眶裏打轉轉,小聲道:“我再去給你盛碗粥來。”
“得了,也别盛了,我把盆端來了,你們兩個有話就慢慢說。”
花嬸子把飯盆往桌子上一放,欣慰的看了雲婉和木緻遠一眼,便轉身出屋。她确實是喜歡雲婉,看她每天缺魂少魄的模樣自是不忍,可這雲婉要是一走,她的心還空落落的,哎,她也是想自己的孩子了。
雲婉掙脫開木緻遠鉗制的手,又盛了一婉粥遞給木緻遠,這次木緻遠沒有再喝,隻是定定的看着雲婉好一會兒,才自嘲的笑了一下:“你好像過的不錯。”
雲婉快速的扭頭看向木緻遠,見他笑容冰冷,心裏不由一痛,這話她該如何來接?
“怎麽?你不想說些什麽嗎?”
木緻遠這話說完不禁狠狠的咬了咬牙,她走的灑脫,是因爲心裏就沒有過他吧。
雲婉苦笑着搖了搖頭,說:“沒有。”
“雲婉?你的心是鐵做的是嗎?”
連名帶姓的稱呼像是粉碎了雲婉的心,她不可思議的看着木緻遠,錯愕的連呼吸都忘記。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