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四、我什麽都沒拿
“你怎麽想便怎麽是。”
良久雲婉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如此也好,她本就不想牽連與他,如今看他樣子,像是恨毒了她,雖是痛心卻也算沒有牽扯了。
木緻遠一把揪住雲婉,強迫她與自己對視,然後一字一頓的問:“婉兒?你有心沒有?”
雲婉所有的僞裝都敗給了木緻遠幽深的眸,她慌張,痛苦,無助的掙紮了一番之後才定住心神說:“沒,沒有心。”
木緻遠突然笑了,像是一座冰山瞬間消融,冷眸瞬秒變了樣子布上柔情:“婉兒,你可知你每次心虛和說謊都會結巴嗎?”
雲婉被木緻遠的笑給迷了眼,呼吸都跟着慢了半拍,随後小聲矢口否認道:“沒,沒有,我,我沒結巴。”
“好,你沒有結巴,那你即是要走,便得把帶走的東西還我!”
雲婉聽了木緻遠的話,再看木緻遠一臉認真的樣子,下唇輕咬,一陣失落蔓上心間。原來他來找她是要東西來了。
“家裏的東西我都沒拿,你回去翻翻便知曉了。”
雲婉說完這話差點哭出來,如此應該是她想要的結果,但她的心确實疼的厲害。
木緻遠将雲婉的表情收在眼底,眉頭一挑,再次問道:“你自己好好想想,你拿是沒拿!”
雲婉身子不由一抖,話音裏染上了哭腔道:“沒,沒拿!”
“你再好好想想!”木緻遠的聲音裏帶着一絲的威嚴,像是審問犯人一般。
雲婉終于是委屈的哭了出來,将手伸到懷裏,然後把木緻遠給她他新買的繡花鞋掏了出來。
“還,還你!”這時雲婉已經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了,她不過是帶出來一雙鞋而已,他至于這般不依不饒嗎?
木緻遠現在的神情已經是變幻莫測了,他楞了足有一刻鍾的時間,然後看着越哭越委屈的雲婉無奈的歎了口氣。
“傻丫頭,你讓我拿你如何是好?”
長臂一伸将雲婉輕攬入懷,薄唇輕輕的印了一下雲婉的額頭,空空的心終于又滿了起來。
“你放開我,我把東西都歡你了!”雲婉一邊哭一邊掙紮,她再也不想理他了。
木緻遠将雲婉圈的更是緊了一些,無奈的說:“傻丫頭,我可沒問你要鞋!”
“那你要什麽,我身上真的什麽都沒有了!”
委屈讓雲婉崩潰,她是真的隻拿了一雙鞋子,她想在日後寂寞的時候拿出來看看,緬懷木緻遠的好。
木緻遠心疼的擦着雲婉的眼淚,卻是怎麽擦也擦不完,他見雲婉沒事兒人一般的樣子心裏難受,所以想教訓她一番,卻不想更難受的還是他自己。
“我真的沒問你要鞋,我要的是……”
木緻遠話還沒等說完,雲婉馬上接話道:“你要錢?對了,我忘記了,我是你買的,我沒有錢,你再賣了我就是了!”
“婉兒,你真是會往人心上捅刀子,你帶走的是我木緻遠的心,若你非是要走,把心還給我再走。”
木緻遠的柔情蜜語讓雲婉忘記了哭,她滿臉淚痕的呆呆的看着木緻遠,像是失去了思考能力一般。
“我的傻婉兒,你的一句望君另尋歡喜可是要了我的命了!你寫這句話的時候心疼了沒有?”
雲婉望着木緻遠的一臉情深,許久才緩過神來,洩憤的垂了木緻遠的胸口一拳,羞赧的說:“我心疼做什麽!”
“對,你這麽狠心怎會心疼!”
木緻遠知道雲婉這時候是在氣惱,隻得順着雲婉的話說,大手抹幹了雲婉臉上的眼淚,然後在她紅腫的眼淚上又吻了一吻。
“你還喝粥嗎?可是還餓?”
雲婉看着木緻遠有些輕瘦的臉頰心裏不是滋味,怎才幾天沒見,他就瘦了這麽多?
木緻遠現在哪裏還知道餓,他隻想一直一直的攬着雲婉,生怕一放開她,就再尋覓不到了。
第二天,柔和的光打在木緻遠和雲婉的臉上,二人才同時轉醒,然後彼此相忘一眼都是滿足一笑。
“花嬸子!我問你那麽多次,你都說人不在你這,你……你讓我說你什麽好!”
魏通一臉無奈看着花嬸子,心道這還好是找到了,再找不到就出人命了,就算他木緻遠是鐵做的身子也抵不過不食不休。
花嬸子這會兒就像是個做錯事的小孩一般低着頭辯解說:“我也不清楚是怎麽回事,我以爲有壞人找她呢。”
“壞人?花嬸子,你看我像壞人?!我幾次問你你都不說,原來是存的這般想法。”
魏通其實也算是個沉穩的人了,但他此刻偏就是氣的跳腳,若是被人知道那個泰山壓頂不改色的木緻遠差點死在他管轄的地方,他能被唾沫淹死!
“魏通,你說話能小點聲嗎?我娘子都被你吵醒了!”
木緻遠冷冷的看着魏通,一臉的不悅,神色傲然霸氣,仿佛前幾日那落魄之人并非是他一樣。
“好小子,我爲你打抱不平,你是過了河就拆橋,罷了,即是你娘子已經找到,那我就回了。”
魏通這時候也真是又好氣又好笑,怎麽他的朋友都是這般重色?
“别忘了你答應我的事!”木緻遠眸中戾氣瘋漲,然後又消失于無形。
吃過飯後,花嬸子不舍的看着雲婉,然後從懷裏掏出五十文錢說:“這個是工錢,往後得空來看看嬸子。”
“不,我不要!還想說謝謝嬸子這幾天的收留呢。”
花嬸子硬是把錢塞在雲婉手裏,虎着臉說:“拿着!自己喜歡吃什麽便買些什麽。”語氣像是在哄小孩子一般。
“我以後還能來看嬸子嗎?”
回家的路上,雲婉可憐巴巴的看着木緻遠問。
木緻遠輕柔一笑,寵溺的說:“自然是可以的,雖她把你藏的嚴實,讓我吃了很多苦頭,但也幸虧她收留了你,不然……我不敢想……”
“我回去拖累你怎麽辦?你會不會就後悔找我回家了?”雲婉咬了咬唇小聲說道。
“婉兒,你需知道,你離開我才是對我最大的拖累!”
木緻遠說完話之後便停下腳步,蹲下身子說:“走累了吧,來,上來,我背你。”
雲婉傻笑的環上木緻遠的脖子,真的就讓木緻遠背了,她之前被人指指點點,如今卻是不管不顧了,她自己幸福就好,别人的嘴是别人的,她又管不住,何須在意。
木緻遠一路背着雲婉走到了村口,卻發現王安焦急的踱步,再他看見木緻遠和雲婉後,眼睛不由一亮。
“小嫂子,還好找到你了!不然……”
雲婉不知怎麽回話,她畢竟是有些羞愧了,如今這般去而複返算不算是說話不算數?
木緻遠卻是至始至終的視王安爲空氣,他腳步都沒頓一下的直接和王安擦身。
“緻遠,對不起,以後這樣的事再不會發生了,我本以爲你不會這般在意……”
剩下的話王安也是說不出口了,他和她媳婦的一個本以爲,差點讓木緻遠沒命,是他低估了雲婉在木緻遠心中的分量。
“王安其實是爲你好……”
雲婉見木緻遠待王安如此冷漠,心裏不忍,小聲的勸說起木緻遠。
木緻遠輕哼一聲,冷冷的說:“爲我好?他根本不知如何才爲我好便擅自做了決定,婉兒,你可知如果沒有花嬸子,你現在身在何處都不一定!”
雲婉聽了沉默不語,其實如今她自己想來也是有些後怕的,她身無分文,又沒有保護自己的能力,餓死許都是算是好的結果,若是碰見壞人……
“是我自己拿主意走的,也是怪不得别人。”
木緻遠騰出了一直手,輕拍了一下雲婉的屁股,輕哼一聲說:“你也就是吃準我不能把你如何了!”
久違的家,熟悉的院子,雲婉看着不禁恍惚,她曾是以爲她回不來了呢。
夢遊般的推開房門,見竈台上的餅子還是她走時的樣子竟是一張沒少。
再推開屋門,桌子七零八落不複存在,想也知道是木緻遠所爲,擡眸再像土炕望去,心頭不由一緊。
滿炕的宣紙上都是她的模樣,扭頭望像木緻遠,隻覺得一切都不真實。
“你,你畫的?”雲婉聲音發飄的問。
木緻遠從後面摟住雲婉,有些苦澀又有些自豪的問:“怎麽樣?畫的可還行?你這傻丫頭也是有幾分本事了,我幾時幹過這種事情。”
雲婉嫣然一笑,回頭在木緻遠的下巴上吻了一下,木緻遠滿足的輕笑一聲,眸子裏挂滿笑意,柔聲說:“婉兒,這是你第一次主動親我,我心甚悅。”
木緻遠這話一說,雲婉的臉瞬間绯紅,她有些羞赧的說:“那你就好好的記住了此刻的心情,因爲以後都不會有了。”
“婉兒胡說!”
木緻遠孩子氣的反駁了一聲,然後闆過雲婉的身子,迫不及待的含住雲婉的唇,用吻來訴說思念。
雲婉慌忙推開木緻遠,臉色通紅的說:“别鬧,白天呢!萬一有人來怎麽辦。”
“那晚上你一并補給我!”木緻遠小聲的在雲婉耳邊說,灼熱的氣息很是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