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白摯卻緊緊的看着後面的床闆，沒有一絲縫隙。

她眉頭緊皺，一隻手輕輕的放在白摯的肩膀上，可是目光卻固執的盯着白摯。

“不、不要看，你走！”

白摯輕聲虛弱的開口，聲音裏面帶着一絲乞求。

走？她能走到哪兒？她怎麽可能走？

就在這時，白摯感覺自己身體裏那種如同萬蟻噬心的痛苦再次的襲來。

他眼睛突然變得通紅，用自己的身體用力的将章萌撞到一邊的地上。

章萌完全沒有防備，被他一下子撞的坐在了地上的血泊裏。

“白摯……”

章萌看到白摯的狀态不太對勁，驚呼一聲，急忙爬起來去看她。

結果，她剛靠近白摯，一隻手剛握住他的肩膀，白摯便一口咬在了她的胳膊上。

他似乎完全失去了理智，整個人痛苦的從嘴裏發出絕望的嗚咽。

他全身都在顫抖，仿佛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牙齒上。

章萌疼的臉色慘白，她感覺自己胳膊上的那塊肉，真的要被白摯活生生的給撕咬下來了。

“白、白摯！”

章萌輕輕的喚了他一聲，這一聲，仿佛将白摯從某個瘋狂的世界拉了回來。

他幾乎是出于本能的，下意識的松來了口。

可是他整個人還是沒有清醒過來。

章萌将胳膊從白摯口中抽回來，她要立刻看向白摯的目光，卻怔怔的盯着他的後背。

剛剛他掙紮的時候，身體微微的離開了他靠着的床闆。

所以，她清楚的看到了白摯的後背靠着什麽。

這一幕，比剛剛她看到白摯大腿被插了一刀更讓她震驚。

此刻，她竟然腦子裏一片空白，隻覺得仿佛有一把刀子，一下子插進了她的心髒，疼的她連呼吸都困難。

他背後，是一張鋼闆，上面，是如同手指一樣細細的針，一根一根的針，密密麻麻的，這些針，一半還插在白摯的脊背裏，一半由于剛剛白摯的掙紮，針微微退出來一半。

鮮血染紅了那一半針，那是他的血。

針上面的血，一滴一滴的滴在後面他坐着的地闆上。

他穿着的那件黑色的背心，後背早就被鮮血浸透了，露出來的肩膀上，她清楚的看到那一根根泛着冷光的針，就插在他的肩膀上。

“你、白摯，你——很疼對不對？别怕，别怕。”

章萌眼眶既酸又熱，整個人顫抖着，眼淚突然就大顆大顆的落了下來。

她語無倫次的開口，整個人不敢動白摯，他全身都是傷。

甚至，她都忘記了剛剛白摯差點撕咬下來自己一塊肉的事。

她眼中，隻看得見那密密麻麻的針，就那麽插在他的肉裏。

做法醫這麽多年，她見過太多太多殘忍的事情，可是，從來沒有一件事，一個人，能對自己這麽狠。

狠到讓她顫抖，讓她顫栗。

白摯聽到章萌的哭聲，聽到她語無倫次的話，呼吸一滞，整個人慢慢的，慢慢的停止了掙紮。

他那雙如同黑曜石般的眸子裏，看不見一絲光，甚至，看不出一絲的情緒。

仿佛是一個無意識的植物人。

章萌隻能跪在他身邊，看着他停止了掙紮，知道他今天晚上的痛苦，大概是結束了。

她緩緩的伸手，纖細白摯的手指，沾滿了鮮血，她顫抖着輕輕的捧住白摯的臉，将他的臉轉過來，然後，目光一瞬不瞬的，帶着淚光的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