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如此才氣已是了乎他的意料,又有如此傲骨,讓甯方遠不得不重新審視于她,可自來女子注重貞潔,所畫所書從來沒有随便作賣之理,流傳于外也大多是相送于親朋熟友,以保持其矜貴,甯方遠并沒察覺自己已經不自覺在内心深處将安安劃歸到了大家閨秀之中。
安安靜靜的站在那裏,靜靜等。
那一關總是要過的,她是想抱他金大腿,但是也想讓她知道她的性情和實力,兩相若若方是久長時。
“我之前所說的合作便是想請方遠哥哥幫忙賣畫,安安年幼不通人情世故,不知道怎麽表達,那合作兩字是用錯了地方了,安安隻是想将此當作職業,長長久久的做下去,就好像農夫以種地爲生,帳房以管帳爲業,而不是一時興起,如果方遠哥哥覺得我的畫還能入目,那就請方遠哥哥成全。”
說完,低頭,半蹲爲禮。
甯方遠急急扶起她,她犟着不動,甯方遠歎了口氣,“你先起來,給我說說,你準備将畫怎麽賣,賣到哪?”
這算是答應了,安安起身,然卻又忍不住的蹙眉,“怎麽賣?賣到哪?我其實并不知道,我如今能想到的,是将畫作放在外面的書畫鋪寄賣,可是方遠哥哥你也知道,沒有名氣的畫,就算隻是寄賣,人家書畫鋪還不一定收,而且我這仕女圖還有些單調了。”
甯方遠當然能看出問題出在哪裏,指着畫道,“嗯……若是感覺畫單一,何不提上幾個字?字畫字畫,便是有字也有畫,如此品畫賞字評文,意深更加深遠,更讓人揣摩心癢。”
畫上少些什麽,安安何償不知。隻是,畫可相通,她卻不知道這裏的字是不是她所知道的漢字啊。
于是佯裝豁然開朗驚喜的看着甯方遠,“對,就是差了字,字畫字畫,好畫必要提字,方遠哥哥!你真是我的好老師啊!”
“老師?何謂老師?”
“就是先生的意思,老爲尊者,師爲達者,這是先父在世時和我提起過的一個詞。”
甯方遠點了點頭:“你父很有文采,可我卻當不起你的一句老師。”
安安自不會和他争論這些,隻笑笑道,“隻可惜我的字不堪入目,不然提幾個字上去,也可彌補缺憾,增加一些雅趣。”
許是剛剛揮墨作畫還沉浸其中,她行詞潛句都透着文人的雅緻。
甯方遠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若是别人讓他爲畫畫提字去賣,他或許會拂袖而去,可眼前的女子瞬間高華起來的氣質和談吐一下子激起他無限興緻,想也不想,舉筆便爲字提了一句詞——
骨重神寒天廟器,一雙瞳人剪秋水!
“好詩!”
安安口中不吝贊道,心裏也是一陣狂喜,太好了,字都認得,此處的字還是漢字,不過是繁體字而已,而她從小學書畫,就專門練過繁體字的。
見字是她所熟悉的繁體字,安安便又道,“看到這詩句,我突然靈感乍現,想給這封畫配一個小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