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晉心痛的無以複加，很想關掉視頻，然後将對面的杜彬碎屍萬段。但他沒有這麽做，甚至連視線都沒有移開片刻，一眨不眨的盯着手機屏幕，盯着那裏面兩名少女的臉。

兩姐妹都穿着純白色的連衣裙，小戟身上一塵不染，仿佛無垢的精靈；小钺自胸口往下卻已染上斑斑血迹，觸目驚心。

扔掉茶幾，小钺又分别确定了父母都已經死亡，這才走回到小戟身邊，想要重新牽起妹妹的手，可是這時房間裏再次響起一段怪異的音節，小戟臉色猙獰了片刻，忽然就抱着頭蹲在地上，痛苦的大叫起來。小钺茫然的站在一旁，似乎漠不關心，又好笑手足無措。

沒兩分鍾，視頻開頭的那老頭兒領着幾個同樣身穿白大褂的人走進房間，他命令那幾人把小戟帶走檢查，可還不等那些人靠近小戟，女孩兒便跳了起來，将小钺撲倒在地，雙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面容冰冷且狠戾。

蕭晉很熟悉這張臉，小狼就是這個樣子，所以他立刻就猜到，小戟正是在這時分裂出小狼這個不在匹諾曹調教序列的人格的。

老頭兒說出控制指令，小狼停手恢複平靜，兩姐妹都被帶離了房間。接着畫面再次回到視頻最初，老頭兒面對着鏡頭說了一堆專業術語，最後總結：十一号成功的在保留些許自主意識的同時還會絕對服從命令，而忍七則可能是因爲外界幹預分裂出多個人格導緻效果不穩，主人格的武力或許會對客戶造成危險，建議封存她的主人格，隻作爲服侍型玩偶出售。

視頻到這裏就播放完了，蕭晉的目光依然沒有離開手機屏幕，怒火盈天的心中隻有一個想法：将來見到這個老頭，一定要把他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來，哪怕花費天價也要保證他活着見到最後一塊肉被割掉！

不知過了多久，蕭晉深吸口氣，将手機放進貼身的衣兜，再望向杜彬的眼裏就沒了絲毫溫度。“你們的意思是，一旦她們的禁锢被解開，這樣的記憶也會跟着恢複，對嗎？”

“是這樣的。”杜彬點頭，“我家先生認爲，以少爺您對兩位小姐的寵愛，是必然不願見到她們回憶起殺父弑母後的痛苦的，所以才會要我先帶這段視頻來給您看。當然，若是您堅持要見催眠師也不是不可以，隻是您決不能傷害他，否則，我們會視您違約，之前所有的條件與合約都将自動作廢。”

蕭晉咬住牙：“那殺了你算不上違約呢？”

“不算。”杜彬回答的毫不猶豫，且聲音依然平淡，好像生命危在旦夕的并不是自己一樣，“在來見少爺之前，先生并沒有就我本人的性命有任何交代，所以，如果少爺想殺我，盡可以随時動手。”

蕭晉眯起眼，沉默良久，緩緩吐出口氣說：“你倒是條忠狗。”

“少爺謬贊，這是杜彬的榮幸。”

“狗都是忠誠的，但這世界上的忠狗也分兩種。”蕭晉說着，将跪坐在一旁的竹下千代子扯到懷裏，握住某物一邊把玩一邊冷笑道，“一種會心甘情願的給主人殉葬；另外一種則懂得善用自己的忠誠，尤其是在主人注定會更換的前提下。”

杜彬眼中光芒一閃，低頭：“少爺金石之言，杜彬謹記于心，感激不盡！”

“嗯。”蕭晉打了個哈欠，把臉埋進竹下千代子的懷裏，擺擺手說：“你可以走了，回去告訴你家先生，管好下面的人，無論誰作孽，我都會算在他的頭上。”

杜彬起身，鞠躬後退離去，彎下的腰弧度比之前似乎大了多少。

待他身影完全消失之後，蕭晉擡起了頭，猶如一隻下山的餓虎，兇相畢露，殺機四溢。他懷中的竹下千代子早已因爲胸前的疼痛臉色蒼白，卻咬着牙一聲不吭，眼裏隻有濃濃的臣服與崇拜。

陸熙柔進來時，蕭晉剛剛洩完火，竹下千代子淚流滿面，白皙的身子上青一塊紫一塊，瞧得她一陣心驚，要不是這娘們兒臉上眼中都是一副爽到天堂的騷樣兒，還以爲是蕭晉叫了十幾個大漢把她給**了呢！

看完手機裏的視頻，女孩兒的感受并不比蕭晉好多少。在被孝道統治了兩年多年的華夏，殺父弑母絕對算得上是人間的極惡之一，小钺在被控制的情況下做出這種事，一旦恢複記憶，很可能就會因爲承受不了自責與痛苦而自殺。還有小戟，正是因爲親眼目睹姐姐殺害父母、自己又不願對姐姐下手才自我逃避分裂出了小狼人格，若是強行喚醒她來重新直面這一切，後果無法想象也不堪想象。

然而，終生都以奴仆和玩偶的身份活着，對于她們而言又是極大的不公平。無知雖然沒有痛苦，但這種無知并不是她們的主觀意願。

該不該給她們自由呢？陸熙柔想不出答案，也知道，蕭晉同樣沒有答案。

“剛剛接到華夏那邊的消息，”她選擇不談這個話題，放下手機說道，“白家與沈家已經換帖訂親，大禮的日子定在三個月後，地點是巴厘島。”

洩完了火，蕭晉已經冷靜下來，聞言隻是眼角狠狠跳了一下，問：“知道爲什麽選擇那裏嗎？按理說，白老匹夫最寵愛的孫子大婚，儀式就算不在祖屋舉辦，也不應該跑那麽老遠的地方才對。”

“具體原因還不清楚。”陸熙柔搖頭，“不過，要我分析的話，他們這麽做的目的可能還是針對于你。”

蕭晉點燃一支煙，“接着說。”

“首先，我們都知道白恒軒是喜歡童魚的，所以他要迎娶沈甜，顯然隻是爲了羞辱和報複你。如此一來，不過是娶一個複仇工具而已，根本沒必要興師動衆，也不可能在白家先祖的眼皮子底下舉行，選在東南亞猴子的地盤，外人看來隻會覺得年輕人有錢愛浪漫，實際上卻是連沈家在内一并羞辱，裏子面子都有了。

其次，白家在印尼有一座橡膠種植園，據說在當地還有私人武裝，若是你氣不過跑去搗亂，正好可以毫無顧忌的把你幹掉，事後京城的那位爺就算不高興也說不出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