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美拉唑什麽的,是胃藥,裝在塑料袋裏。少爺您……”
沒聽完,顧向席掐斷了電話,他在走廊上來回走了兩圈,覺得心裏有口氣堵着上不來,平波無瀾的眼眸,鮮少地顯露慌張和害怕。
沒有回到卧室,他轉去書房,點起煙咬在嘴裏抽起來。
藥是昨天早上買的,胃痛不會突發,一定很早就開始有預兆了。那麽是不是代表,在昨天之前秦暖就病了?
前天晚上,她不是不肯吃吃飯,而是胃不舒服吃不下?
她身體不舒服,他竟然還說了這麽殘忍過分的話……
握着香煙的手指,狠狠地哆嗦了一下,那時候她分明是想解釋的,可他沒有給她機會……
想到那句讓她要死死在外面,顧向席就難受的透不過氣來,他頹然的靠在牆上,用力吸了口煙,舉起手機,重新讀了一遍那條短信。
“……車上遺留了一袋藥……”
真是諷刺啊,那輛車,他從S市開到V市,十幾個小時,竟然都沒發現車子裏有一袋藥!
呵,他扯着嘴角笑了一聲,透着濃烈的自嘲和悲傷。
點了左上角的退出,顧向席想關掉手機,又瞥見下一條的短信:昨夜十點十四分,喬言在S中學附近的xx酒店開過一間房……
後邊的信息,隐藏了。
他想回避這條短信,甚至有删了它的沖動,可鬼使神差地,他注視了一會兒,選擇點開。
完整的信息,是他第一次讀:“昨夜十點十四分,喬言在S中學附近的xx酒店開過一間房,今早九點退房。從酒店的監控來看,喬言跟秦小姐一同入住,昨夜十點半喬言離開,今早喬言提着一隻女裝牌子的袋子,回到酒店裏,之後兩人一道離開。”
顧向席的心,仿佛被什麽東西狠狠撕扯着一樣,重重的抽疼着,一種說不出的無措,從他身上蔓延了出來。
那晚他們沒有住在一起,他卻說了什麽?
“是昨晚喬言對你太溫柔了,跟我對比起來,讓你覺得委屈了?”
“我跟喬言,你更喜歡誰?”
多麽傷人狠毒的話啊……
心口上的疼痛,慢慢地擴散開來,蔓延到每一根血管每一個細胞,尖銳的疼,一路飙升到他的大腦。
顧向席抱着頭,痛苦不堪。好一會兒,他擡起有些發紅的眼睛,摸到煙盒,繼續點起煙,自虐般的大口大口抽了起來。
……
喝過一杯紅糖姜茶,秦暖的小腹沒有太大的好轉,加上發燒的緣故,她的氣力像被全部抽幹,使不上一點兒勁。
好不容易陣痛過完,秦暖趴在床上喘了會兒氣,無奈又絕望地等着下一波陣痛。
以前很少痛經痛成這樣的她,隻看過寝室的陳路瑤每個月靠吃藥才能熬過來。第一次遭到這種疼痛,她總算是見識到了,還真如陳路瑤所說會要了自己半條命。
門被人打開,秦暖已經無所謂誰來了,就算是顧向席過來,她也是痛的無暇去關心他的存在。
在對方靠近後,她的鼻尖聞到一股濃濃的煙味,顧宅唯一抽煙還煙瘾那麽大的人,隻有他。
秦暖沒有睜眼,下一波疼痛襲來,她蜷縮着身子,緊緊皺着眉頭,氣若遊絲地吐着氣。忽然,她感覺到被子被掀開,有個燙熱的東西塞了進來,貼在她的肚皮上。
抱在肚子上的手一觸碰到那東西,她猜出是熱水袋。不過顧向席,怎麽會親自來給她送熱水袋?
閉着眼睛的秦暖眼皮抖了抖,卻沒睜開。下一秒,她發覺到肚子上,有雙手掌覆在上面,觸碰過熱水袋的手滾燙炙熱,明明溫度比不上熱水袋,貼在肚子上時,她卻被燙的顫了一下。
秦暖皺着眉頭,下意識要去掙脫開那隻手。
“别動。”
顧向席輕喝一聲,秦暖真的就不敢再亂動了,她僵着身子,感受到男人的手,隻在肚子上輕輕揉了兩下,就将熱水袋挪過來,沒再碰她。然後,有一道格外輕的喃喃低語傳來:“還是很痛嗎?”
這樣溫柔關懷的嗓音,秦暖隻有在三年前聽過,可比較那時候,這句話裏,還包含了滿滿的心疼。
顧向席怎麽會心疼她呢?
秦暖長而卷的睫毛輕輕地顫了顫,掀開,偷偷去看男人的臉。如他的嗓音一樣,驚豔奪目的眉眼之間,染上了一層溫柔。
胸口的心莫名加速跳動了兩下,很快就被她控制下來。
假象,這都是假象……這背後,一定還藏着驚濤駭浪的陰謀……
顧向席察覺到視線,輕而易舉地逮住了她的目光,看她眼神有些奇怪,以爲是她身體難受,就用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燒還沒退。
心口一陣疼痛,顧向席開口的嗓音跟着有些啞:“餓不餓?我讓管家給你送點吃的好不好?”
秦暖頭疼肚子也疼,根本吃不下,想張嘴說不要,可是看他溫柔的模樣,又問她要不要吃東西。這情景,像極了前天晚上……
她将不要兩個字咽回去,輕輕點了點頭。
管家端着一碗清粥和兩個清淡的小菜上來,将托盤放在床頭櫃上,看到秦暖虛弱到不行的臉,便端起粥說:“小姐,我喂您。”
秦暖渾身無力,肚子又疼,也怕自己端不穩會不小心把粥給撒在被子上,就同意了。
原本的打算,她是想應付着吃一點,等顧向席離開了,她就告訴管家吃飽了。然而管家剛舀起一勺粥喂到她嘴邊,站在一旁的顧向席非但沒有走,還淡淡的出聲說:“管家,你先出去。”
管家看了看碗裏的粥,又看了看顧向席,愣了兩秒鍾,将粥放回到床頭櫃上,走了。
秦暖還有些莫名,就看到顧向席走過來,坐在了床邊,将她身子扶正了一些,問了句:“這樣舒服嗎?要不要再靠個枕頭?”
看到管家離開,顧向席又溫柔地如此可怕,秦暖心底泛起了些許不安,緊張地搖了搖頭:“不要了。”
“嗯。”顧向席輕輕地點了下頭,端起茶幾上的粥,舀起一口,放在嘴邊吹了吹,送到秦暖的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