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行之一雙桃花眼死死盯着她，眼白上布滿猩紅的血絲，仿佛下一秒，就會爆發将身下的人捏的粉碎。可跟他表情截然相反的是，他出口的話，帶着明顯的祈求，“你不是要錢嗎？你要多少我都給你……你想要多少都行，随便你揮霍，支票給你，無限額卡也給你……”
程路瑤看着身上的男人，将錢包掏出來，各種卡片和支票往她身上扔。
他誤解她的意思了嗎？她不是要錢，是成全他，離開他而已啊……
她費了那麽大力氣才說出來的話，還是被他認爲，她純粹是爲了想得到錢？
程路瑤心底有止不住的難過翻湧而來，鼻子一酸，眼底彌漫出一股熱熱的霧氣，開口的嗓音也帶了些顫，“我不要錢，你不要這樣子……我不會再向你要錢了，我們分開，放過彼此好不好？”
随着她的話，關行之的動作停下，爲了離開，連錢都不要了是不是？
他真是蠢，當初在聽到她說的那番話，他就該意識到，沒有錢能牽住她，她就會逃開。但是，這不是她說了算，合約還有九個月時間，不是嗎？
關行之笑了兩聲，一雙漂亮帶着妖氣的眸子，似是染上冰霜，如地域般陰寒，“我們倆之間，什麽時候由你做決定了？我在你眼裏算什麽？提款機？要錢了就來，沒價值了就想把我踹走？我告訴你，主導權從來都是我！想要結束，也要等我開口！”
程路瑤帶着恐懼的漆黑眼底，光彩逐漸變得黯淡，到最後，所有光芒就此消失。
她沒有反抗，任由他折騰着。
不知過了多久，男人走了，程路遙還是保持着相同的姿勢，雙眼空洞洞地盯着天花闆。
直到聽到手機來電聲，她一個激靈清醒過來，拖着疼痛的身體，撿起地上的手機接起來。
電話是程茗嚴打來的，來報喜訓說程母已經醒了，念叨着想見她，問她什麽時候回去。
程路瑤壓着不穩的呼吸，聲音很小地說了句：“我馬上就回去。”
挂斷電話，她看了眼時間，都過中午了，早上的火車票，也隻能作廢。
程路瑤在一樓的洗手間簡單清理了**體，撕扯的疼痛讓她一瘸一拐地出來，将地上的行李一件件撿回來，放回到已經壞掉的行李箱裏。
就在撿到一瓶潤膚乳時，她的上方，蒙上一層陰影。
程路瑤害怕地打了個寒顫，沒有擡頭，小心翼翼地撿起潤膚乳，裝進箱子裏。
洗過澡下來的關行之，看她跪坐在地上，緩慢地收拾着他的發脾氣殘留下的罪證，他很想蹲**幫她收拾，但站了兩分鍾，始終沒有動手。
等她差不多整理完，有些不穩地站起身，拖着腳一瘸一拐的樣子，刺的他眼睛一痛，煩躁的情緒又開始在他心裏不住的叫嚣。
他舔了下唇，語氣少了暴怒，卻也明顯帶着寒意，“十天之後，給我回到這裏。”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很快汽車引擎聲也跟着消失不見。
……
秦暖是在《玲珑志》開機的前一天見到程路瑤，她的氣色不大好，平時也很少說話，秦暖隻能多陪在她身邊，幫她分擔一些事。
拍戲的時間過的很快，一晃過去一個月，臨近五月份，天氣變熱，古裝厚實的衣服穿在身上特别難受，沒一會兒就能出一身的汗。
黃飛再次開啓去年的跟班模式，不忘提醒秦暖喝水，早上去買早餐，下午去挑水果，晚上賣力的驅趕蚊子。
偶爾，黃飛也會懷疑一下人生，他是誰，他在哪兒，他的工作到底是什麽？
這天早上的戲結束，秦暖和程路瑤坐在一起吃飯，因爲下午兩人有場重要的戲，秦暖吃完飯後，就拿了劇本想跟她先對下戲，結果看到程路瑤吃了半小時，手裏的盒飯還是滿的。
“路瑤，你怎麽了？”秦暖關切地問了句。
程路瑤回神，沖她笑了一下，搖頭：“沒什麽，就是胃口不大好，吃不下。”
秦暖端了杯水給她，“可能天氣熱吧，不過多少吃點，免得下午餓。”
程路瑤點點頭，用筷子攪拌着米飯，陣陣香味飄來，她卻更加覺得惡心，放下盒飯捂着嘴跑開了。
秦暖不放心，跟上去到洗手間，聽到她在裏邊嘔吐，擔憂道：“你不會中暑了吧？要不要請假去醫院看看？”
“不用了。”程路瑤漱了口水，抽了紙巾擦幹，臉上看起來有幾分虛弱，不過她還是拒絕了去醫院，“已經沒事了，我休息一下就好。”
說是沒事，但在下午，還是出事了。
下戲後，秦暖卸完妝換好衣服，正巧顧向席打來電話，就站在更衣室外邊和他聊了會兒天，挂斷電話，她敲門問程路瑤換好衣服沒有，一起回去吃飯。
回應的，是一陣無聲。
秦暖耐心地在門外等了幾分鍾，見她還不出來，又敲門催促了一遍，可是裏邊還是沒有聲響。
詭異的安靜，讓秦暖覺得奇怪，她說了句“我進來了”，然後推門進去，一眼就看到倒在地上程路瑤！
秦暖跑過去将她扶起，好在她沒有完全暈過去，有自己的意識。她給黃飛撥了電話，沒人接聽。
《玲珑志》的拍攝地，就在S市，開車到城中不過一個半小時，所以雖然有黃飛跟着，顧向席還是給秦暖配了一輛車，讓她随時能回去。
秦暖怕耽擱病情，将程路瑤扶起來，帶到車上去，她沒來得及和費玲解釋，就匆匆離開了。
進城的道路很通順，一路上沒什麽車子，快到城中時，她事先給顧向席打了電話，讓他幫忙通知下陳諾。
電話撥通，她說了個“喂”字，安全起見，特意将車速減慢，然後接着開口，“顧向席，你能不能……”
秦暖的聲音還沒說完，忽然間插進了另一個聲音：“暖暖，小心！”
不等程路瑤開口，秦暖也看到了，右邊的車道上，一輛面包車急速飙過來，撞開圍欄直直朝他們沖來。
對方的車速太快，秦暖根本來不及打方向盤，僅僅是一秒鍾的時間，兩輛車相撞在一起，發出了巨大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