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總，我都安排好了，明早秦小姐就會回城裏的。”
電腦的視頻裏，傳來黃飛信誓旦旦的話，顧向席很淡的“嗯”了一聲，大拇指輕撫着一個白色盒子，眼睛始終沒有落到屏幕上一眼。
“秦小姐拍戲一切順利，大前天還和程小姐去逛了街，劇組的飲食我和導演打過招呼了，都是最好的食材。”黃飛語速飛快的彙報着，說着說着，他有種莫名的驕傲感，好像保姆這個職業，他越幹越順手了。
黃飛頓了兩秒鍾，将怪異的念頭抛之腦後，繼續怡躍地彙報，“那個唐昕盈正在H市拍戲，所以應該不會出岔子，但顧總您放心，我還是會防着的……”
平日裏，顧向席不可能耐心聽着一個人喋喋不休，不過黃飛不停頓地說了半小時，他竟一次都沒有打斷過。直到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他看了眼來電顯示，冰冷的眸子瞬間變得格外柔和，嘴角也跟着染上一抹笑意。
黃飛從沒有見過顧向席笑，當即受寵若驚地連話都說不好了，他狠狠吞咽了一口唾沫，才激動地喊了一聲“顧總”，視頻就被無情的切斷。
顧向席關掉視頻，心情很好的接起電話，然而通話才持續十秒鍾，對面就傳來一句“暖暖，小心”，緊接着，一聲巨大的撞擊聲，仿佛能穿透電話，重重敲擊在他的心上。
……
面包車從側面撞過來，直沖前排座位，如果兩車相撞，秦暖和程路瑤的性命難保。
秦暖來不及做出思考，所有的反應都出自本能，或許是一秒鍾，或許連一秒鍾都沒到，兩車即将相撞的一瞬，她的腦海裏浮現一個人影，他靠坐在飄窗的榻榻米上，背負陽光，笑容隐在刺眼的光線裏，有些看不清，隻有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盛滿了她。
秦暖連自己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在腦海的人影出現時，她猛地一腳踩下油門，車子急速飙出去，原本該撞在前座位上的面包車，隻擦到了車尾。
車子在前邊打了個圈，撞在護欄上，停了下來。
兩人驚魂未定地呆坐着，後背爬滿了冷汗，足足坐了十分鍾，秦暖的意識有稍微的恢複，她的眼珠子動了動，發現邊上的程路瑤完全吓呆了，整個人發着細微的顫。
秦暖聽到車裏有什麽聲音在響，辨認了一分鍾，才反應過來是掉在腳邊的電話。
她解了安全帶，彎身将手機撿起來，放在耳邊。
對面的人像是急瘋了，喊着她的名字的聲音帶着濃重的喘息，話也斷斷續續的，這是受到極大刺激後的語無倫次。
“我沒事……”秦暖還在劫後餘生的恐懼裏，深呼了口氣，報了所在的地址，才說，“我們出了車禍。”
車禍兩個字，讓早就擔心到要瘋的顧向席，眉心蹙的更加厲害，因爲過分的緊張，他的聲音抖的很厲害，“有沒有受傷？”
盡管兩人沒有面對面，秦暖還是搖了搖頭，“沒有。”
四十分鍾的車程，顧向席僅花了一半的時間，就趕到了車禍的所在地。
電話裏，秦暖強調了好幾遍她沒事，但下車看到她的一瞬，顧向席沒能控制住沖動，大力地将她擁入懷中。
聽到那聲撞擊，顧向席心底裏已經隐約猜到發生什麽事，隻是他不願去接受這個事實。一路趕來，他不敢挂斷電話，說點什麽都好，隻有聽着她的聲音，他害怕到幾近奔潰的情緒才會好受些。
趕去醫院的途中，可能是顧向席在身邊的原因，秦暖沒有那麽害怕了，思路也跟着變得清晰，她回想了一陣，開始說着發生的驚心動魄瞬間，“那輛面包車的速度相當快，直接撞破護欄，朝着我們的車沖來。他好像是掐着點似的，對着前邊的位置撞。當時兩邊的路都很順暢，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特地放慢了車速，所以我踩了油門後，他沒能撞到我們，而是擦了點車尾。”
如果不是秦暖踩下油門，從副駕駛撞到整個車身，車子受到沖力，會直接掉入滑坡，那麽她們兩個人性命，極有可能不保。
顧向席抱緊了秦暖的肩膀，盯着前方駕駛座椅背的雙眼，滲透出濃重的殺氣，陰冷低沉的臉仿佛藏了刀一樣，格外的滲人。
“撞上我們車子後，司機就逃逸了……”
秦暖說着，感覺到身上被男人抱的太緊，有些疼。她擡頭想提醒他松手，卻在看到男人的表情時，吓得噤了聲。
他俊美非凡的臉上，籠罩着一層低冷的戾氣，神情陰沉的仿佛跟誰有深仇大恨一樣。
她沒有見過顧向席這副表情，陰戾兇殘，甚至面色帶着幾分猙獰，好像随時就能爆發将某個人千刀萬剮撕成碎片。
他的手越收越緊，疼的秦暖忍不住低呼一聲，顧向席猛地轉過頭，帶起一陣風，“哪裏受傷了？”
秦暖被他通紅兇狠的雙眼吓得有些膽怯，愣了幾秒鍾，才皺起眉頭，小聲開口：“不是，是你弄痛我了。”
顧向席沒有馬上反應過來，盯着她的臉看了一陣，才找回理智，松開雙手，又輕柔了下她的肩膀，心疼地開口：“對不起。”
秦暖搖了搖頭，回到原來的話題，“事發突然，我沒能看清司機的臉……”
“他戴着墨鏡和紅色鴨舌帽，遮了一半的臉，身材很魁梧。”一直處于驚吓狀态的程路瑤，忽地開了口。
她的眼裏還帶着驚慌，話說的很急，“我看的很清楚，他的狀态絕對不像是喝了酒！”
不是酒駕，不是事故，那麽就是人爲了？
……
在醫院做了全身檢查，因爲項目很多，全部做完已經快到半夜。
秦暖坐在走廊上，等着顧向席幫她取最後兩份報告單。因爲等待的時間有些長，她起身想去看看是不是出了什麽情況。
取報告單的地方就在樓上，她沒坐電梯，走樓梯上去。
剛進樓道口，她聽到上邊一聲爆喝聲，“司機招供是這麽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