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青雲宗的弟子不過是一個小插曲, 聞翹他們都沒放在心上,繼續漫無目地前行。
中央大陸很大, 當修煉者特地放慢速度前行時, 花個數十年都不一定能走完。
聞翹他們一路亂逛,遇到不平事就管一管, 遇到順眼的、人品佳的散修, 考核一番後, 便收入潛鱗門。
潛鱗門如今在聖武大陸也算是有些名氣。
雖然它隻是一個建立時間不到百年的末流勢力, 但它可是得到赤霄宗的庇護, 曾經還将來襲的暗影樓的元皇境修羅殺手擊殺, 據說可能有元帝境坐鎮的勢力。光是這兩點, 就比那些想方設法也無法與三宗扯上關系的家族要強, 爲此吸引了不少散修欲要拜入潛鱗門,可惜潛鱗門擇取弟子的條件非常苛刻,首先要品行過關, 其次要經曆一番嚴苛的入門考核, 爲此被篩下的散修不少。
聽說是潛鱗衛要收門人,通過考核的散修二話不說就答應加入。
“我們這算不算一邊遊山玩水,一邊到處收人?”師無命笑着問。
“怎麽能叫遊山玩水?分明是曆練。”聞兔兔反駁, 明明前天他們還和一些爲非作歹的家夥打了一架呢。
窩在聞翹懷裏啃靈果的聞滾滾嗯嗯嗯地附和着, 這趟旅行真好,沒什麽危險,還能天天都窩在小苗苗懷裏啃東西,沒有人(甯哥哥)會将它拎走。
正想着, 一陣啾啾啾的聲音在妖獸車外響起。
去外面飛了一圈回來的小鳳凰像隻球一樣砸過來,将聞滾滾從它娘懷裏砸開,輪到它窩在聞翹懷裏。
聞滾滾是個懶的,懶得和這隻胖鳳凰計較,改由坐到聞翹腿上,繼續啃靈果。
如此走了幾年,眼看妖獸車的車身上的痕迹越來越多,看起來就像一輛經曆了千錘百煉的破舊車輛時,妖獸車終于停下來。
“再過去就是南冥了。”闵既疏手裏捏着一張傳訊符,轉頭對聞翹說,“我剛聯絡到在南冥的闵氏弟子。”
聞翹看過來,“他們可有查到什麽?”
闵既疏遺憾地搖頭,“沒有!你也知道的,南冥的瘴氣多,地勢複雜,若是天聖門真藏在南冥,想找出來也不容易。”
聞翹并不意外,點頭道:“看來還是要等西水嶺那邊的消息。”
天聖門藏得太深,行事比暗影樓更謹慎,就連王绮容這個看似被天聖門的聖主看重的門人,其實也不過是一顆棄子。連天狐血脈都舍得轉移到一個棄子身上,聞翹實在搞不懂天聖門的目的。
天聖門到底求的是什麽?
“誰知道那些瘋子求什麽?”闵既疏臉色不好地說,“瘋子是沒有理智可言的。”
師無命反駁,“也不能這麽說,就算是瘋子也是有追求的,說不定是想要一統大陸呢?或者是追求那至高無上的實力呢?又或者是爲了飛升上界呢……”
對于修煉者而言,能誘惑的東西實在太多了。
闵既疏沉默了下,然後點頭,認爲他說得對。
當年狄螢看似瘋狂的舉動,實則隐藏着其他的目的,他們都被她浮于表面的瘋狂誤導,以至于錯過發現真相的機會,才會讓原本應該可以避免死亡的闵素滌死了。
雖然闵暮北他們沒有說什麽,但闵既疏如何沒感覺到他們心裏的遺憾和悔恨?
因爲這事,闵既疏也學會用另一種方式來思考,看待問題,而不是世人說什麽就信什麽。
“算了,我們回赤霄宗罷。”聞翹開口道。
發現她的心情不太好,師無命和聞兔兔都沒說什麽,讓妖獸車沿途折返。
從南冥往赤霄宗回轉,又是一段漫長的路,因爲不急着趕路,所以他們又在路上耗費了數年時間,其間還拐到東陵那邊。
“聞大弟,自從你成爲蒼梧山和鱗台山的妖王後,都沒見你回去看過,你不擔心嗎?”師無命摸着小孩兒的腦門問。
聞兔兔拍開他的手,“擔心什麽?”
“有化形妖修搶了你妖王的地盤啊。”
“要搶就搶,以後再搶回來便是。”
這話無比的霸氣,聽得妖獸車上的人都忍不住笑了。
等他們回到赤霄宗,距離上次離開時,已經過了近十年。
赤霄宗仍是沒什麽變化,見到他們回來,盛振海夫妻非常高興,拉着詢問一番,當知道他們跑去西嶺水那邊幹的事時,夫妻倆都有些不好了。
“師父、師娘,這是玄雲鱗石,送給你們。”聞翹非常大方地取出兩袋玄雲鱗石,一袋是孝敬師父師娘的禮物,一袋是孝敬宗門的。
盛振海夫妻倆神色複雜,發現自從收了這兩個徒弟後,他們作長輩的給徒弟的東西都沒兩個徒弟孝敬他們的多,再這樣下去,他們如何能厚着臉皮收?
“師父、師娘,大師姐他們回來了嗎?”聞翹詢問道。
盛振海搖頭,“還沒呢,聽說他們進了一處秘境,被困在秘境裏。”
“危險嗎?”聞翹神色一凜。
“放心,沒什麽危險的。”柳若竹笑道,“那秘境有個特點,二十年才會開放一次,他們估計還要在裏面待些時日。”
聞翹方才放心。
陪師父師娘聊了會兒,得知甯遇洲還在閉關修煉,聞翹告辭離開。
回到聚翠峰,師無命一臉遺憾地說:“沒想到秦仙子還沒回來。”
“她回來你也不能做什麽。”聞兔兔打擊他。
師無命不太高興,“我是不能做什麽,但也能找她聊聊天、一起切磋,萬一她哪天眼瞎,突然看上我呢?”
“大師姐不會眼瞎的,她眼睛好使着呢。”聞翹說道。
師無命被打擊得不想搭理他們。
聞翹歸來,讓很多赤霄宗的弟子都慕名來到聚翠峰,想多親近這位小師叔。
原本是小師妹的,現在卻成了小師叔,一點也沒影響聞翹在赤霄宗弟子心目中的地位,赤霄宗的弟子依然很喜歡她。特别是發現她變成小師叔後,和以前的小師妹沒什麽區别,态度依舊,讓他們大膽許多。
聞翹來者不拒,順便指點他們修煉。
如此,讓赤霄宗的弟子更是喜歡往這邊跑。
“自從甯師兄進入淩雲峰的重力室閉關後,一直未見他出來,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
“小師叔,可要去淩雲峰看看甯師兄?”有弟子詢問聞翹。
聞翹搖頭,“等他出關罷,我便不去打擾他。”
得知赤霄宗的衆多弟子有事沒事都跑聚翠峰找聞翹指點修行後,盛振海心裏也高興,哪知才高興不過幾天,聽說那些弟子又不去了。
盛振海夫妻都有些奇怪,詢問天雲峰的内門弟子,那些弟子爲何不去。
被詢問的天雲峰弟子一副沉痛的模樣,“宗主,也不是大家不想去,而是小師叔指點一次,我們就要在床上躺幾天,浪費時間是小事,但實在是疼啊。”
“怎麽會疼呢?”盛振海不解,“我們阿娖可是個溫柔的好孩子,絕對不會下重手的。”
天雲峰弟子望着他,很想問宗主,他的眼睛是不是被眼屎糊住了?
柳若竹想起當初在天雲峰頂上,被聞翹一拳捶碎的空明石,倒是有些明白,笑着問:“是不是阿娖的力氣大了點?”
不是大了點,是大得可怕啊!
天雲峰弟子心裏暗忖,默默地點頭。
柳若竹忍俊不禁,親自檢查慕名過去找聞翹指點的天雲峰弟子,發現沒什麽後遺症,倒也寬心。看來阿娖确實是個有分寸的孩子。
天雲峰弟子不好意思地說:“雖然過程中确實疼了點,但事後卻沒什麽影響,而且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一樣,很多以往覺得不通的倒是通暢起來。”
若不是太疼的話,光是這點,就讓他們都忍不住往聚翠峰跑。
可惜疼得太刻骨銘心,短時間内鼓不起勇氣再過去。
在赤霄宗的日子很悠閑。
正當聞翹指點赤霄宗的那些元宗境以下的弟子修行時,甯遇洲終于出關了。
甯遇洲離開淩雲峰的重力室時,很多人都看見,等聞翹知曉後,從天雲峰趕回來,發現甯遇洲已經回到聚翠峰。
趕到聚翠峰的赤霄宗弟子不少,其中就有幾個峰的峰主。
他們好不容易等到甯遇洲出關,正想過來找他去煉丹/煉器,哪知道瞬間就感覺到他身上壓制的氣息。
“你、你要晉階了?”天器峰的峰主栗逢春滿臉不可思議。
費玉白道:“甯賢弟,能不能先壓一壓,我最近得了一種難得的高階靈草,咱們一起研究一下?”
這話赢來好幾個人的白眼。
修行這種事,不趁機一鼓作氣地突破,小心壓制出毛病來。
聞翹走過來,擠開那幾個峰主,高興地說:“夫君,你出關啦。”
甯遇洲轉頭朝她笑,見小姑娘沒什麽變化,可見出外浪那麽久,沒有遇到什麽大事,倒也寬心幾分。
師無命和聞兔兔也擠過去,紛紛恭喜甯遇洲出關。
隻有闵既疏目瞪口呆地看着甯遇洲,人都有些恍惚。
這才過了多久時間啊?
當初聞翹跑到穿雲島,歡天喜地地和他們說,很快就要舉辦雙修大典,他們也隻是心裏笑了笑,沒當回事,覺得等甯遇洲修煉到元皇境後,最少也要個幾十年吧?這還是将甯遇洲往天才方面高估的。
結果他們竟然還低估了?
就算他隻是元宗境中期,也能感覺到甯遇洲身上那壓制不住的氣息,不僅一舉突破元宗境後期,甚至已經是巅峰,看這情況,随時可以渡雷劫。
原來世間真有這樣的天才,說晉階就晉階,反倒襯得他們這些原本也是世人口中的天才隻能算是凡人。
聽到消息的盛振海夫妻也親自趕過來。
徒弟要晉階事關重大,這種時候哪裏還管得了其他?甯遇洲既然出關,證明他可能要晉階元皇境。聞翹晉階元皇境時他們沒機會幫忙,現在甯遇洲要晉階,怎麽着也要出份力。
等他們見到甯遇洲時,發現他身上的氣息,确實随時可以突破。
于是盛振海以宗主的身份,将這群想要将甯遇洲拉走搞研究的各峰峰主趕走,方才轉頭對甯遇洲道:“遇洲啊,你這是要突破了?”
甯遇洲點頭,“嗯,可能很快就要渡雷劫。”
盛振海既興奮又操心,搓着手道:“如此甚好,那就去觀雲峰罷,觀雲峰内設有大陣,用來渡雷劫正好,元皇境也可以在此渡雷劫。”
雖然元皇境的雷劫殺傷力不弱,但赤霄宗也有應對之法,早早在觀雲峰設下大陣,可以攔住元皇境雷劫的範圍,對周圍的破壞力并不大。
哪知他這話剛落,便見聞翹、師無命和聞兔兔幾個用微妙的眼神看着自己。
有什麽不對嗎?
師無命和聞兔兔覺得,盛宗主如果知道甯遇洲的雷劫有多可怕,就不會說這話了。就算觀雲峰有大陣也沒什麽卵用啊,隻怕到時候整個赤霄宗都被劈沒了。
“不用。”甯遇洲微笑道,“我并不打算在宗内渡劫。”
盛振海夫妻俱是不解,“不在宗内?你想去何處渡劫?”
渡雷劫講究的是天時地利人和,特别是這地利和人和非常重要,觀雲峰有提前布好的陣法,屆時渡雷劫時,還能幫忙抵擋一二。若是到外面渡雷劫,還要花時間布陣之類的。
“我打算去流動沙漠。”
盛振海夫妻更費解了。
“那就去流動沙漠。”聞翹無條件支持她家夫君,轉頭對滿臉不解的盛振海夫妻說,“師父、師娘,夫君還是不要在宗内渡劫的好,要是将赤霄宗都劈沒了,我們可是要内疚的。”
盛振海夫妻愣愣地看着他們,什麽意思?
不就是渡個元皇境雷劫嘛,他們可沒聽說元皇境雷劫厲害到能将偌大的赤霄宗都劈沒。
夫妻倆都覺得聞翹誇大了說法,欲要再勸,發現甯遇洲心意已決。
徒弟要渡元皇境雷劫可是大事,夫妻倆都不放心,甯遇洲既然不肯在宗内渡劫,他們決定跟着一起去,屆時若是有什麽意外,也好出手護持一二。
盛振海将宗主之務暫時交給天器峰的峰主栗逢春後,便攜着道侶,跟着徒弟一起離開赤霄宗。
爲了趕時間,衆人都是禦劍飛行。
闵既疏和盛振海夫妻倆都是滿臉迷惑,搞不懂甯遇洲爲何要去流動沙漠。
事實上,聞翹和師無命也不太明白,不在赤霄宗渡雷劫,可以随便找個無人之地,爲何一定要去流動沙漠?
元皇境的速度非常快,不過數日時間,便抵達流動沙漠的邊緣地帶。
趁天未黑之前,他們進入沙漠。
兩隻黃晶蟻被甯遇洲從空間弄出來。
回到久違的流劫沙漠,兩隻黃晶蟻都十分開心,腦袋上的兩根觸須顫動個不停,振翅在前面飛行,爲他們引路。
流動沙漠的白天是安全的,當夜幕降臨,風沙咆哮時,連修煉者也不能與之抗衡。
就算是元皇境,在流動沙漠的夜晚到來之時,也隻能找沙岩躲起來。
如此在流動沙漠趕了幾天路,漸漸地抵達目的地。
當看到那漫漫黃沙中蒼涼廢棄的黃沙城,瞬間聞翹就明白了什麽,臉上露出恍然之色。
她想起這黃沙城下的秘密,當年她和甯遇洲爲了尋找靈漿石來到此地,看到地下的那片空間裏的生命之水,發現隐藏在此地的不死不滅的永生秘術。
當初他們沒有能力破壞它,因爲親手布置此地之人,利用的是流動沙漠的特性,與之結合,想要破壞并不是那麽容易。
但如果是連赤霄宗也能摧毀的天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