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自己有問題,但并沒有覺得自己的問題有多嚴重,這種情況已經伴随我很多年了,我其實都已經習慣了,但他們都建議我找心理醫生看看......”
“他們指誰?”卓然打斷楊小迪的話。
“我同事啊。”楊小迪微微一笑,看着眼前的她,卓然再度想起電梯裏那個笑靥如花的楊木子。絕對是同一個人。他心裏再次肯定。
與此同時,他也對楊小迪目前的工作很好奇,就算他們能修改她的大部分記憶,不可能對她周圍所有的人的記憶都進行修改吧,對于她周圍的同事來說,她等同于是憑空出現的。
“剛才忘了問,你目前從事的工作是......”
“啊。”楊小迪垂下眼簾,以這樣的角度,卓然看不到她說話時的眼神,“我這樣的學曆還能從事什麽工作呢?無非就是在稍大一點的超市,或者連鎖商店打打零工,成年以後,我大部分記憶都和超市有關。”
她的話裏沒有漏洞,但也沒說出關鍵的問題。卓然繼續問:“你目前所在的超市,在那裏工作多久了呢?”
楊小迪微微擡頭,眨了眨眼,回憶似地說道:“差不多有十天吧。”
她說完苦笑:“不知道什麽時候又要換了呢。”
十天左右。卓然在心裏暗自算了起來,他們在電梯裏遭遇襲擊是在半個月前,之後他和喬若琳被安排清除記憶,花了近半個月的時間。楊小迪稱在新超市工作差不多十天,也就是說,她的記憶在三天之内修改完成,然後來到現在的超市。
卓然想,他和喬若琳隻清除關于地下城的記憶,就要花費半個月的時間,楊小迪要修改那麽多的記憶,僅僅三、四天的時間就可以麽?
卓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又想不明白問題出在哪裏。
一番思索後,他問楊小迪:“你現在住在哪裏?”
“我住......鴿子間。”楊小迪的露出委屈的表情。
“鴿子間!”卓然皺起眉頭。
所謂鴿子間,是指将普通的居民樓,除了廚房和衛生間外,其餘的空間用低成本的闆材隔成一個又一個隻能容納一張單人床大小的格子間,每間這樣的格子每晚隻收三、五十的費用。因爲格子和鴿子諧音,後來就被稱爲鴿子間,也暗指裏面的空間之小。
一、二線城市普通的房屋租金太高,對于很多低收入的職業來說,一個月的租金已經相當于高價,每月的收入去掉租金,他們已經沒有多餘的錢可以利用。鴿子間便應運而生。
但鴿子間的弊端很多,諸如安全性能差,多人共用一個廁所,隔音效果極差,基本沒有隐私可言。
住在這種地方,單身男性還算好一點,可單身女性實在不方便,還相對危險。之前就有很多關于住鴿子屋的女性被偷窺,甚至被強暴的新聞。然而鴿子屋也算妥善解決了低收入群體的住宿問題,所以并沒有因此而被禁止。
楊小迪的姿色和身材都算中上,卓然實在難以想象,她住在鴿子屋,會被多少心術不正的異常窺視,簡直後患無窮。
楊小迪像是讀出了卓然的心裏話,解釋道:“因爲我的收入太低了嘛,租不起大一點的地方,隻能住在鴿子屋。”
“我理解。”卓然默默沉了一口氣,“但實在不太安全。”
“那有什麽辦法呀。”楊小迪輕輕撅起嘴巴。
一番深思熟慮過後,卓然緩緩開口:“要不這樣吧。”
“啊?什麽?”楊小迪睜大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像是在同人招手。
“我目前租的地方面積很大,屋子也多,你如果對我放心,可以住我那裏。”
“那怎麽好意思呀。”楊小迪嘴上雖然這樣說,眼睛裏卻流出光彩。
“不是白白讓你住的,我也會收取費用,你現在住的地方一晚上多少錢?”
“三十五。”楊小迪的胸口開始起伏,似乎很緊張。
“好,那我就收你40吧,可以吧,我給你提供的卧室可不是鴿子屋能比的。”
“真的可以麽?”楊小迪由于激動,說話的聲音都有些變了調。
“當然,”卓然露出笑意,“我這人不愛亂開玩笑。那些屋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創造點價值。”
“太好了。”楊小迪雙手握在胸前,眼睛裏寫滿了興奮。
卓然随後對楊小迪做了恐懼測試,她的每項測試,分數都很高,看着測試結果,卓然蹙緊眉頭,心不由懸了起來。
下午的時候,卓然将有人要搬進來住的消息告知回到診所的喬若琳。她的第一反應是抵觸:“又來,我們這快成開放式公寓了。”
“主要她的身份和所面臨的情況都比較特殊。”
“老闆說說吧,我聽聽看哪裏特殊了?”喬若琳抱起肩膀,微微眯起眼睛。
當她聽到住進來的女人是楊木子時,仿佛電視畫面忽然靜止,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怎麽會是她?”喬若琳放下手臂。
“我也很詫異,而且她的記憶被大幅度修改,可以說完全變了個人。”
卓然随後大概說了一下關于楊木子的情況。喬若琳聽得直皺眉頭。
“如果怕她洩密,不是應該直接清除她關于地下城的記憶麽?爲什麽要修改那麽多?”
“所以說很可疑,我讓她住進來,并不僅是聽到她住在鴿子窩,主要的原因還是想通過接近她,了解一下到底哪裏出了問題,畢竟,我們不可能去找邱軍對峙。”
“老闆打算怎麽做?”喬若琳盯着卓然的眼睛問道。
卓然把視線投向遠處:“那小子不是喜歡給别人催眠麽?現在正是他大顯身手的好機會。”
“老闆想讓許文君......”
“沒錯,讓他幫咱們解開楊木子身上的疑點。”卓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