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設大廈後身的街面,很多家店依舊開着,和上次來的情形差不多。
這次卓然觀察得更爲仔細。街面上幾乎沒什麽人,但很多商鋪的店裏都有人。而且,絕大多數的商鋪,無論營業人員,還是客人,基本都是女的。
卓然冒出一個大膽的設想,這些商鋪裏面的服務人員,和裝模作樣坐在裏面的顧客,其實都是“雞窩”的人。這條街仍是死街,看似熱鬧,實際都是假象,是有人在背後故意操縱,讓她們僞裝成這副樣子。
卓然繼而又想,永甯村裏的人或許并沒有消失,她們全部都在這裏。隻不過換了一個身份而已。
支持這種假設的前提是,當初永甯村裏面的人,絕大多數也都是女性。卓然猜,或許當初村裏人躲起來的真正目的,是爲了隐藏這個事實。他隻見過全村人一次面,還是在晚上,看不清那些人臉。有些人看起來身材臃腫,像是男性,可現在很多女性的身高也很高,她們完全可以通過穿厚實的衣服來僞裝。
如果整件事真的和卓然猜想的一樣,背後操縱的人一定是劉村長,他這樣大動幹戈的目地暫時還叫人摸不透。
卓然溜着商鋪的邊緣,一家挨着一家地查看,越看越覺得可疑,讓人惱火的是,他沒有任何證據。
當他路過一家店面時,倏然睜大眼睛,是那家美甲店,店門鎖着,透過窗戶可以看見裏面沒人。
卓然左顧右盼,街面上并沒有人,相鄰的店鋪離他所在的位置有一段距離,店裏面的人注意不到他,或許是一個可以潛入進去的好機會。
卓然先是過來檢查門鎖,店門的鎖是那種類似防盜門的鎖,沒有專業的設備,想撬開很難。廣告牌上方有卷簾門,但并沒有放下來,似乎想告訴來這裏的人,店員并沒有走得很遠。
時間會不會來得及呢?卓然想。可探索的欲望戰勝了擔憂,美甲店裏吧台後面藏着的那道門,像是有某種磁場,吸引他過去。
可是要怎麽進去呢?
門這邊是别想了,卓然把目光移向窗戶。
美甲店的門裝的很厚重,窗戶卻很普通,連最基本的鋁合金窗戶都不是,是那種最近簡單的拉拉窗。真的是走近了以後,卓然才注意到窗戶的細節。
即便如此,想要打開窗戶似乎也沒有那麽簡單,每個窗戶應該都在裏面上了鎖。
卓然這樣想着的時候,無意間把手搭在其中一扇窗戶上,窗戶向裏面凹了一下,卓然身體跟着忽悠一下,随即眼前一亮,這扇窗戶居然沒有鎖,簡直不可思議。或許是店員太粗心了吧,卓然心裏這樣想。
他随後從那道窗戶跨了進去,準備進入之前,他反複确認了好一會,意識到确實沒有人注意這裏後,才跨進窗戶。
可等他徹底進到裏面後,立刻又生起疑惑。如果這條街的營業狀态是僞造出來的,這裏所有的人都是地下的人,有陌生人進來,她們應該格外關心才對,會不會每個人都注意到自己這個外人的侵入了,隻是裝作不動聲色?
通往地下的門近在咫尺,卓然猶豫起來。自己來到這究竟想要确認什麽?這裏有個隐藏起來的地下“雞窩”,這件事是他親身經曆的,千真萬确,不用确認,除此之外呢?
對卓然而言,吧台後面的門所連接的,似乎是兩個世界,或許他隻是想單純的确認那道門還在不在吧。
直覺告訴自己,這個地下“雞窩”包裹着難以想象的黑暗,憑他自己想揪出這些黑暗,危險系數之高,不言而喻。劉村長很可能就在那道門的下面。兩人如果碰面,他連還擊的力量都沒有。
一番糾結後,卓然最終說服自己,他決定隻是過去确認一下門還在不在,即便門還在,他也不會進去,轉身就走。
卓然深吸了一口氣,開始朝吧台的方向移動,每一步都很小心,時不時回頭看向窗戶這邊。
不過十幾米的距離,他卻用了很長時間。徹底來到吧台後面,卓然朝熟悉的位置看了一眼,不由屏住呼吸。那裏的格局出現了很大變化,換句話說,入口被隐藏起來了。
卓然想到高健說曾帶人來過這,但那個時候,她們已經開始将這裏僞裝起來。這些人是怎麽聽到風聲的呢?或者說,她們這麽折騰,真的隻是爲了防警方麽?
卓然正在凝眉思考,突然聽到身後有動靜。明明天氣很涼,他卻在一瞬間生出一身冷汗。
他緊繃神經,立刻把目光投過去,隻見一個黑影從窗戶那鑽了進來,動作非常麻利。
糟了。卓然還沒來得及該怎麽脫身,那個黑影已經迅速靠近。
對面的人穿着一身熟悉的黑衣服,一道刺眼的光從他身體的某個部分射過來,卓然很快意識到那是一把刀。這一幕似曾相識,印象中,每一個過來刺殺他的人,似乎都穿着一件黑衣服,戴着黑色的面罩。
卓然甚至想,是不是有一個殺人培訓班,這些人都是那裏培訓出來的?
可能要死在這裏了,卓然的大腦裏随後閃出這個念頭。
雖然這樣想,他還是奮力逃命,快速離開剛才的位置,殺手撲了個空,回身又去追他。
兩人在刺與躲的回合中交了幾次手,卓然發現,這個殺手和以往遇到的相比,殺人技術要拙劣得多,如果他手裏沒有刀,卓然和他搏命,似乎不見得會輸,可不管是誰,手裏握着一把刀,戰鬥力都會得到很大提升。
同殺手周旋一陣,卓然的體能有所下降,動作也慢下來,對方雖也是如此,但他畢竟拿着武器,很可能卓然一個疏忽,就會讓自己送命。
某一個瞬間,卓然在躲開他的刺殺時,無意間甩開的手刮掉了對方的面罩,露出了他本來的面目。
卓然看到對方的臉,身體陡然僵住,大腦霎時間一片空白。
“怎麽是你?”卓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少廢話,既然你知道是我,就更不能讓你活着了。”
拿着刀的諸葛百卉說完這句話,立刻又提刀朝卓然刺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