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什麽問題？”
卓然從審訊室出來後，高健問道。
“于朝陽完全忘記自己行兇的整個經過，他說自己在行兇的那段時間的意識是空白的。”卓然簡要說明了情況。
高健表情平靜地聽着，随後問：“你覺得這是什麽原因造成的？”
“感覺像是人格分裂，但我問過他，之前有沒有出現過類似的情況。”
“嗯，他怎麽說？”
卓然想起于朝陽撒謊時極其不自然的神态。他決定對高健實話實說。
“沒有過，這是第一次。”
“也就是說，這是他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明明自己拿刀把人捅傷了，最後卻完全忘記事件的整個經過？”
卓然點了點頭。
“他是撒謊的吧？”高健停下腳步，表情認真地問卓然，“你能看出來麽？”
“他沒有撒謊。”卓然也停下腳步，目視前方，語氣肯定地說。
“這種情況正常麽？”
“嚴格來說，不太正常，人格分裂是非常嚴重的人格障礙，這種病并不是一蹴而就的，是長時間的人格異變形成的穩固性人格類疾病。說的形象點，就好比是身體疾病中的慢性病。
“達到他說的狀态，至少也要幾年甚至更長，而且和他的成長環境以及他的性格都有很大的關系，容易罹患人格分裂的群體，大都是性格敏感多疑，或者性格懦弱，天性膽小，于朝陽不是這樣的性格。”
高健耐心地聽完卓然的解釋，微微蹙眉：“這麽說，他還是撒謊？”
“不，”卓然搖了搖頭，“他既沒有撒謊，但也不像是人格分裂，他異常的狀态是什麽原因造成的，我目前還說不清楚。”
卓然本想提出催眠的假設，但話到嘴邊時忍住了。他覺得這隻是個假設而已，想法并不成熟，還不足以拿出來同高健探讨。
離開高健後，卓然第一時間聯系上潘文。潘文聽到卓然說想和自己見一面的請求，欣然同意，兩人約在學校附近的一家裝飾古色古香的茶館見面。
見面後，卓然和他聊起于朝陽的案子。潘文聽到于朝陽行兇時的狀态，第一反應也是人格分裂，卓然說出了自己的分析。潘文聽後用手托腮道：“如果不是人格分裂，還會是什麽原因呢？”
卓然的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道：“有沒有可能是被催眠了？”
潘文聽後霎時間瞪大眼睛，他的過激反應反而讓卓然吃了一驚。
“催眠殺人麽？”潘文眼睛仍然睜得很大。
卓然緩緩點頭：“我是這麽猜測的，但不知道憑借現在的催眠技術能不能實現。你是這方面的專家，所以想來請教你。”
潘文聽後像是有什麽心事一般快速把視線移開，但很快又移回到卓然臉上：“理論上是可以實現的，但現實和理論是有差距的。不過......”
潘文話鋒一轉，問道：“就算催眠殺人在現實中也能存在，你覺得那個孤兒院裏會有這樣的人才麽？我算是研究催眠的資深專家，這種技術，恐怕連我都辦不到，孤兒院裏會有人辦的到麽？”
“這一點我也想到過，隻是，”卓然舔了舔嘴唇，“除了催眠，我想不到其他的可能。”
“有沒有可能是這孩子撒謊了呢？現在的孩子，撒謊都是家常便飯，尤其這種事，腦袋一熱做了不可挽回的事，然後就謊稱自己當時毫無意識，我覺得他們完全能幹的出來。”
“我也希望這是實情，省得我們再費這麽多心思，但他看上去不像是撒謊。”
潘文微微撇嘴，臉上露出耐人尋味的表情。
和潘文也沒探讨出什麽有價值的信息，卓然決定親自到陽光福利院去看看，或許會有收獲。
卓然早就聽聞過陽光福利院被建設的很好，設施也配備的非常齊全。來到福利院後，卓然發現，陽光福利院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好很多。院内布置的很溫馨，很多的細節都可以感受到社會對這些無家可歸的孩子們的關愛。
準備進入主樓時，卓然瞥見主樓處立了一個很大的石碑，上面用很漂亮的楷體寫着：家是什麽？就是和家人在一起，這裏的人都是你的家人。希望有一天離開這的你，也能常回家看看。
雖然沒有在這裏生活過，但看到石碑上的字，卓然不由得會心一笑，感覺心情大好。
福利院的宿管阿姨兼主班老師看到卓然後，立刻出門迎接，卓然來之前已經同她通過電話，道明自己來這的意圖。
宿管阿姨名叫李茹，長着一張讨喜的圓臉，看上去很年輕，但身材發福嚴重。
和卓然聊起于朝陽的事，她顯得很頭疼，用拇指用力按了按太陽穴後說：“我現在都還不敢相信，這裏會發生這麽可怕的事，我們這裏的孩子，一向都很乖巧的，尤其是于朝陽，他是最懂事的孩子，他怎麽會做這種事呢？”
卓然對李茹的話不敢苟同，但沒有在言語上表現出來。
“這起刺傷事件的起因是什麽呢？是言語或者肢體沖突升級造成的麽？”
“絕對不會。”李茹一臉肯定地搖頭，“您可能不清楚，于朝陽和那兩個被他刺傷的孩子關系很好。他們經常在一起玩，從來沒吵過架。”
卓然試探性地說：“小孩子心性多變，情緒也極其不穩定，應該不排除這種可能吧？”
李茹仍然一臉肯定：“要是說他對别的孩子這樣，但那兩個孩子肯定不會，你不知道他們關系有多好。就算發生沖突，充其量也就是拌幾句嘴，絕對不會動起刀子啊。”
“刺傷事件發生之前有什麽征兆麽？”
“沒有啊！”李茹睜大眼睛說，“突然間，莫名其妙就發生了。”
說到這，李茹失望地搖頭：“哎，真是想不到，怎麽就會發生這種事？太可怕了......”
聽着李茹發了一陣牢騷後，卓然問出自己關心的話題：“你們這裏開設過和催眠有關的課程麽？”
“啊？”李茹被問得一愣，眨了眨眼睛，一臉茫然，“和催眠有關的課程？沒開過啊。”
“那這裏有沒有哪個孩子私下裏喜歡研究和催眠有關的知識呢？”
“應該沒有吧。怎麽了？”李茹被問得一頭霧水。
卓然笑着搖了搖頭：“我就是随便一問，沒有就算了。”
卓然随後提出想在教學區和寝室大樓處逛一逛的請求，李茹表示沒問題。
卓然在逛福利院的時候，完全沒有察覺到，某個角落裏，有一個孩子在偷偷的看他，目光陰暗且兇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