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卓然草草通完電話,潘文怕高個警察起疑,快速将電話挂斷。
兩個人通話的整個期間,基本都是潘文一個人在說,卓然全程隻說了一個“嗯”。這一點讓潘文稍稍有些介意。他在通話的最後,連續強調了兩遍,希望卓然去警局找他,他會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和卓然交代清楚。
會不會因爲自己突然中斷談話,卓然來不及反應?卓然聽到自己的話,應該會感覺到十分震驚吧?他會怪自己是肯定的,畢竟自己欺騙并利用了卓然,但自己爲高老闆做事,也是身不由己。
雖然很忐忑,但有一點潘文還是很自信的,卓然聽到關于高健的事,肯定不會無動于衷,他相信卓然一定會到警局來聯系自己,向他了解更多關于高老闆的事。
希望他快點來找自己。大腦想着這些事的潘文,推開衛生間的門走了出去。
卓然從衛生間回來之前,高健已經把他的手機放回原處,并把自己的手機關機。
卓然見高健拿着自己的手機鎖緊眉頭,問道:“發生什麽事了,表情這麽嚴肅?”
高健無奈地笑笑:“需要打個電話,結果手機沒電了,最近過于忙碌,感覺腦子已經不夠用了,昨晚居然忘記給手機充電。”
卓然笑笑:“我還以爲是什麽事。”他說着拿起自己的時候,解開密碼鎖,把手機遞給高健,“用我的打吧。”
“好。”高健接過手機,假裝在撥号,實則把剛剛和潘文的通話記錄删掉。他怕潘文還會打過來,直接在卓然的電話裏把潘文加入了黑名單。操作好這一切後,他随便輸了一個号碼打了過去。電話那頭顯示此号碼是空号。
“居然是空号。”高健故意露出驚詫的表情,“應該是換了新号碼,可能忘記通知我了。”
卓然露出理解的表情:“有急事找他麽?”
高健搖搖頭:“不算急,晚些也沒關系,咱們先吃飯吧。”
兩人吃飯的工夫,潘文已經被高個警察帶回警局的審訊室。
潘文在審訊室裏坐好後,發現高個警察也坐了下來。潘文十分不解地盯着他問道:“負責審訊我的人也是你麽?”
高個警察面無表情地點頭。
潘文鎖緊眉頭後問:“剛剛不是說,你隻負責帶我過來,另外有人審理麽?”
“本來是這樣,但人手不夠了。”高個警察的聲音毫無起伏。
潘文總覺得有些奇怪,有什麽地方似乎不太對勁,但他又想不明白是哪裏出了問題,總之,不安的氣息萦繞的胸口,讓他十分難受。
“我們現在來聊聊你殺人的事吧。”高個警察突然開口,潘文也在一瞬間想明白爲什麽他如此感到不安,從進入警局的那一刻起,他想再離開這裏,似乎很難了。
潘文沉沉地吸了口氣,感覺臉頰發燙,渾身僵硬。
“我殺了誰?”潘文不太自信地反問道。
“許辰璐夫婦。”
聽到這句話的刹那間,潘文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雖然他竭力控制情緒,但他心知自己吃驚的樣子仍然十分驚悚,無異于不打自招。
他的确殺了許辰璐夫婦,但怎麽可能被發現呢?
“我沒有殺人。”潘文無力地辯解道。
“我們已經找到證據,可以證明人是你殺的。”高個警察始終面無表情,但這樣的他反而可怕。
潘文倒吸了一口氣後問道:“證據在哪?”
高個警察拿出自己的手機,當着潘文的面,打開一個錄音文件。
一陣不那麽明顯的嘶啦聲過後,有人開口說話:“我叫潘文,是一個催眠專家。今天是劃時代的一天,所以我要錄下這個音頻,記錄下這個神奇的時刻。就在剛剛,我用催眠術完成了一個常人無法想象的壯舉。
“一種被稱爲最難催眠的職業,醫生。一個在這裏領域裏的翹楚人物,我市著名的外科醫生,許辰璐。就在剛剛,這個最難被催眠的領域裏的頂尖人才,被我深度催眠後,接受了我的指令,跳樓自殺了。
“這在整個催眠界,曾是一件無法想象的事,因爲理論上認爲,一個人的潛意識裏,拒絕自殺行爲。但我成功了。
“這件事屬于惡性犯罪,我固然不能将這個壯舉公之于衆,但我又實在無法按捺住内心的喜悅。就像是當年阿姆斯特朗登上月球後說的那句話,我自己的一小步,是人類的一大步。
“有些技術的誕生,就要伴随着巨大的犧牲。就像被火燒死的布魯諾。隻不過我的這項技術,犧牲了他人,但和整個人類的技術進步相比,這點犧牲又算得了什麽呢?我還會用這個技術殺掉許辰璐的妻子,以此來證明,我并不是運氣後,而是實實在在地熟練掌握了這門技術。
“當然,我錄下這個音頻,不僅僅是一種自我陶醉,而是希望留下一筆重要的,有據可靠的資料,在必要的時候,可供後人參考使用。稍後,我還會錄一個音頻,具體講解如何使用催眠的技術來誘導人自殺,把這個神奇的技術傳下去。
“可能會有人覺得我瘋了。對此我不否認,我的确瘋了,但不得不說,正是因爲某些人發了瘋,這個世界才發展到今天的狀态。我再隆重介紹一下自己,我是催眠專家潘文。”
聽完整個音頻,由于過度震驚,潘文反而笑了起來:“你個......你們在哪裏找到的?”
“許辰璐的家裏,是他電腦裏的一份加密文件。”
潘文像是剛剛才反應過來這件事一樣,胸口開始起伏:“我沒有錄過這樣的音頻,這些話不是我說的。”
高個警察盯着潘文的眼睛,繼續用毫無起伏的聲音說:“可音頻裏的聲音是你的,我們也對聲音做過解析,解析結果證實,錄音的人就是你,你否認不了。”
“去TM的解析,我說了不是我,我沒有錄過這樣的音頻,有人要陷害我。”
潘文對着高個警察吼完,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這個高個警察像個機器,沒有情感。和他吼沒有任何意義。
“找你們隊長高健,我要見他。”
“他現在很忙,沒時間過來見你。”
“那我就等他,從現在開始,隻要他不來,我一個字都不會再說。”潘文鐵了心要見到高健,也就是高老闆。他要和高健攤牌。如果高健不想辦法幫自己脫身,他就魚死網破,把高健的所作所爲全部抖出去。
高個警察接下來又問了幾個問題,但潘文的眼睛的嘴巴都僅僅閉合。高個警察見狀,直接起身離開。
當天晚上,整個警局的電路出現故障,全部停電。仍在審訊室裏的潘文被突然黑下來的空間驚到,感到惴惴不安。他總感覺,這場停電并不是偶然,似乎要有什麽可怕的事情發生。
停電十幾分鍾後,一個身影慢慢走向收押潘文的審訊室,輕輕打開門走了進去。
借着月光,潘文看清了進來人的臉,立刻确定這場停電不是偶然,刹那間,他全身的警報都被拉響。
潘文想通過大叫的方式引起這裏的人的注意,但進來的人沒有給他機會,潘文感到有什麽東西射進自己體内,很快他的意識便開始模糊。他努力嘗試叫出聲音,但還沒等喉嚨震動起來,他已經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