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文在審訊室割腕自殺身亡,成爲了整個警局的重磅新聞。
高健回到警局後,臉色一直很難看,表情似乎在和别人訴苦:“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
這裏的警員說,副隊長周玉雲龍正在盤問最後一個同潘文接觸的高個警察。此外,還有一個人需要被詢問,就是第一個發現潘文死亡的女警員。
她負責給收押在警局的嫌疑犯送早餐,當她進入到潘文的房間後,發現了恐怖的一幕,此時的她精神狀态不太穩定,還不能接受詢問。
高健來到正在接受盤問的高個警察的房門前,周玉雲龍剛好從裏面走出來。
他一看到高健,先是不悅地瞪起眼睛,随後用挖苦的語氣說道:“呀,真不容易,我們的隊長居然回來了。”言下之意,是在指責高健怎麽現在才回到警局。
高健對他的挖苦不予理會,直接問道:“問出什麽了?”
周玉雲龍白了他一眼:“我一個副隊長能問出什麽?你是隊長,這個大傻個正好是你的人,還是你親自問吧,我們的隊長一定能做到客觀公正的。”
周玉雲龍之所以這麽說,并不單是同高健鬥氣。實際情況就是如此,他從高個警察那裏什麽也沒問出來,周玉雲龍盤問期間,高個警察全程保持沉默,似乎完全不把他這個副隊長放在眼裏。周玉雲龍随後把氣全撒在高健身上。
高健盯着周玉雲龍的眼睛看了一陣,微微一笑後走進審訊室。
十幾分鍾後,高健從審訊室裏走出來,幾名警員圍了過來,高健快速掃了一眼人群,随後說:“都到會議室去,開會。”
這場臨時舉辦的會議,圍繞的話題主要是潘文的死,所有警員幾乎全員參加,包括之前被周玉雲龍盤問的高個警察。
由高健舉辦的會議,周玉雲龍一般不會出席,但這一次他卻顯得很積極,主要是爲了看高健的笑話。許辰璐的案子,全權由高健負責,潘文意外自殺,是一場性質十分惡劣的事件,他想看看高健怎麽收場。
見人員基本到底,高健開始開口:“昨天我去幫一個朋友的忙,離開警局半天。不過半天的時間,這裏卻發生了讓人難以預料的可怕事件。”
看到高健有些狼狽的狀态,周玉雲龍忍不住想拍手叫好。他以爲高健會在接下來的時間開始自我批評,然而高健卻眼神發亮。
“下面,我将和大家詳細說明整件事的經過。”略作停頓後,高健繼續開口,“整件事的起因要從許辰璐的死亡說起。我們大家都知道,許辰璐當時被認爲是自殺。得出自殺的結論,是因爲許辰璐是在幾個人的親眼目睹下跳樓的。所以當時被證明是自殺,基本毫無争議。
“沒過多久,許辰璐的妻子蘇新雨也在其他人的注視下,跳樓自殺。這對夫妻,在短短幾天内,陸續跳樓自殺。不明真相的人,會覺得這個家庭被詛咒了。
“然而就在幾天前,我們在整理一直存放在警局的相關證物,也就是許辰璐生前使用的筆記本電腦時,發現一個被加密的文件。是一個音頻文件,我們大家先來聽一下這個文件的内容。”
高健用手機連了藍牙音箱,當着衆人的面播放了高個警察給潘文聽的那個音頻文件。
參加會議的所有人,除了高健和高個警察外,所有的人都是第一次聽這個音頻文件,衆人無不表示出震驚。
看到衆人的反應,高健頗感滿意地露出微笑,音頻結束後,他繼續開口:“我專門找來專家做了聲音解析,錄音中的聲音,和潘文本人的聲音一模一樣。也就是說,大家現在聽到的音頻,正是潘文本人錄制的,這一點毫無争議。
“第一次聽到這個音頻,我也感到十分震驚,沒想到居然有人做科學研究,會瘋狂到這種程度,”高健一臉遺憾地搖了搖頭,說,“這個音頻是指認潘文的關鍵證據,我讓自己的下屬武春陽把潘文帶回警局進行審問,下面我把時間交給武春陽,由他來說明當時的情況。”
高健說完坐下身去。幾秒種後,高個警察站了起來,他就是高健提到的武春陽。
武春陽描述審訊過程的時候,面無表情,聲音毫無起伏。他給人的感覺始終像一架冰冷的機器。
他稱,帶潘文回來的路上,他就同潘文講了在許辰璐的電腦裏發現音頻的事。潘文自此便一言不發,來到警局後也是如此,不管自己提出什麽問題,潘文始終保持沉默。
“我去找他時,他的情緒就很低落,感覺就像是患了抑郁症。”這是武春陽最後得住的結論。
武春陽描述完後,高健示意讓他坐下,自己接過話題:“我曾經看過一個心理學的分析,搞專業領域研究的人,多數都有潛在的抑郁傾向。這些人多半偏執,平凡的生活完全引不起他們生活的熱忱,他們需要不斷地做研究,并一再取得成就,以此來刺激他們的大腦神經。
“在研究上取得進展,似乎成爲了他們活着的證明,如果研究停滞不前,他們就會感到痛苦。所以說,這裏人群是容易患抑郁症的群體。
“武春陽剛剛也說了,他最開始見到潘文時,潘文的精神狀态就很低落,或許那個時候的他,已經有抑郁傾向。在這裏,我們不得不提到一件重要的事。昨天晚上十點,警局意外停電,潘文自殺的時間是在二十分鍾後,割腕用的刀片是他随身攜帶的。
“這場停電完全是個意外,但卻間接誘發了潘文的死亡。黑暗會增加抑郁傾向,情緒已經非常低落的潘文,在這種情況下自殺,是屬于可以理解的行爲,相比接受正義的審判,絕大多數犯了重罪的人,都希望能自己了結生命。以上就是我今天想說的,誰有什麽要補充的麽?”
周玉雲龍質問高健,許辰璐已經死了那麽久,爲什麽證物到現在還留在警局。
高健聽後微微一笑:“問得好。”
他叫負責整理檔案的警員來回答這個問題。負責整理檔案的人是一個頂着一頭短發的年輕女性,看起來十分幹練。
她對周玉雲龍說,自殺類的案件和謀殺不同。謀殺是先有證據證明有罪,然後在下結論。一旦案件審理結束,所有證物都不需要保留。
自殺類案件則不同。所有被證明是自殺的案件,都需要保留一部分死者的重要遺物,會有專門的人會在結案後,根據死者的遺物,來分析死者自殺的原因,然後歸入檔案。由于這個工作隻有一個人在做,所以死者的遺物會有積壓。
“明确了麽,周隊長?”高健一臉笑意地問道。
“嗯。”周玉雲龍咬了咬牙,臉色鐵青。
距離潘文的死已經過去一周的時間,和這件事有關的人的生活似乎都歸于平靜,隻有卓然還在因爲此事耿耿于懷。
他倒不是因爲放不下潘文,隻是在想,許文君爲什麽想要利用自己去殺掉潘文?高健爲此做過解釋,但卓然完全不能信服。
某天下午,卓然正在辦公室裏看書,一個電話打了進來。對方自報家門,是一個醫院的護士。
“對不起卓先生,我們這的一個女病人堅持要見您一面,逼不得已才找到您的聯系方式打了過來。”
女護士随後說了病人的名字,卓然表示沒聽過這個人,他問病人現在哪,女護士稱在醫院的重症監護室。
“爲什麽會在重症監護室?她得了什麽病?”
女護士吸了口氣後說:“艾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