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麽?”倪雲龍不解地問道。
“這還想不明白麽?”華英傑用不屑的口吻說道,“如果周鶴鳴真的死了,證明現在的卓然并不是人腦移植後的周鶴鳴,那他的下體應該正常,那個女的可能沒有發覺。之所以遲遲不動手,證明兩個人産生了感情。”
“但人格測試結果證明卓然的人格就是周鶴鳴的,萬一您父親搞錯了呢?”
“就算我父親搞錯了,我們給她的時間已經夠長了,等待是有限度的,總之,殺掉她。”華英傑說話的口氣,仿佛殺死并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隻螞蟻。
“好,我知道了。”倪雲龍話音剛落,電話那頭傳來忙音。
仍然保持接聽電話姿勢的倪雲龍沉重地吸了口氣。他聽到了自己最不願意聽到的話。
要問自己是什麽時候對喬若琳産生感情的,他也說不清楚,但當他發覺到這一點時,喬若琳已經在他心裏占據了重要的位置。
這一點說來奇怪,特種兵出身的他,長相标志,身材雄壯。隻要他想,自己并不缺女人。
利用身材和樣貌的優勢,到酒吧裏發覺可以利用的女人,這種事倪雲龍并不是第一次做。同這些女人周旋,倪雲龍緊緊把握一個原則,絕對不可以同這些人産生感情。但他偏偏在喬若琳這裏折了跟頭。
兩人在酒吧相遇,靠近喬若琳時,倪雲龍已經觀察她很久,在此之前,他從華英傑那裏得到消息,喬若琳之前曾跟過周鶴鳴。
雖然偷偷觀察她很久,但第一次和她面對面時,倪雲龍才得以好好端詳她的樣貌。
喬若琳的眼睛很大,也很妖,像是長了一雙具有魔力的貓眼,盯着人看的時候,即使她隻是簡單一瞥,也顯得很深情。
她的頭發略顯棕色,但看起來不像是染的,而像是自然形成的。她的頭發及肩,發絲仿佛有一層薄膜包覆,乍一看去,綻放出耀眼的關澤。
兩人對視時,喬若琳的表情也叫人心憐。她明明很傷心,卻故意擺出笑臉,下唇稍後的小嘴讓整張笑臉越發可愛。
倪雲龍閉上眼睛,兩人初見面時的一幕猶在眼前。
這樣一張臉像極了風塵女子,但喬若琳偏偏深情。倪雲龍至今也忘不了他同喬若琳說,兩人屬于上下級,按照暗黑派的規定,不能發生感情時,喬若琳眼中滲出來的絕望。
那個被話語刺痛了的,像貓一般的眼睛裏,蓄滿了淚水,随時都會流出來,但她強忍着。倪雲龍頓時生出一股沖動,想沖過去抱住她,可自己的身份又不允許他這麽做。
仔細一想,自己或許就是在喬若琳崩潰的那個瞬間愛上她的。證據就是一個月後,當暗黑派給她大腦做微型追蹤器植入手術時,他偷偷将真的掉了包,那種追蹤器可以引爆,這樣起碼能确定喬若琳沒事。
因爲監聽追蹤器主要由他負責,所以即便植入假的,也不會有人發覺。
關于喬若琳是否會對卓然産生感情這件事,倪雲龍也産生過懷疑。剛好那段時間華英傑出了一個主意,讓他假裝對喬若琳産生了感情,故意和她親近,以此來測試喬若琳的心裏是否住進了别人。
倪雲龍很快執行了華英傑的命令,然而,他和喬若琳說的絕大多數情話,基本都是出自真心的,那個時候的他,已經徹底意識到,他已經愛上了這個女人。
倪雲龍正在回憶這些過往的時候,華英傑又發來一條信息:給你一周的時間,一周以後我要看到她的屍體。
華英傑并不知道追蹤器已經被倪雲龍掉包,對于他來說,引爆追蹤器完全可以直接殺掉喬若琳,但他之所以說要給倪雲龍一周的時間,是留給他享受喬若琳身體的時間。他以爲天下的男人都像他一樣好色。讀完短信的倪雲龍将拳頭握得咔咔作響。
回歸卓然身邊的喬若琳顯得比之前更加輕松,或許是由于大腦中的追蹤器被取出的緣故。
但這并不意味着自己可以完全放松戒備,喬若琳深知并沒有完全擺脫暗黑派對她的控制。尤其是當自己在外面旅遊,被倪雲龍找到時,她算是徹底見識到了暗黑派的厲害之處。
中午的時候,卓然利用在一樓搭建的簡陋廚房做了兩個菜,同喬若琳吃了起來。
卓然發現吃飯的喬若琳一直都心不在焉,忍不住問道:“你在想什麽呢?”
喬若琳淡淡一笑:“老闆,我沒有想到你還會接納我。”
卓然聽後放下手裏的碗,先是露出微笑,随後說:“記憶被修改,也有一點好處,很多不好的記憶,隻要我不刻意去回憶,就想不起來,所以我能想起來的都是我們倆個人之間好的回憶。”
喬若琳聽得津津有味,不自覺地露出甜美的笑容。
“老闆,感覺你的記憶被修改後,整個人似乎發生了很大變化。”
“哦?”卓然一面夾菜一面問,“比如說呢?”
“之前的你很高冷,給人的感覺不太好相處,但你現在好多了,經常會笑,而且說話也不像之前那樣冷冰冰的。”
喬若琳想了想,用疑問的語氣說:“記憶修改是改變你的人格了麽?”
卓然一臉神秘地笑笑:“并沒有。”說到這,他突然歪了歪頭,眯起眼睛,做出思考的狀态,随後說,“我的人格應該也算發生了一點變化,但并不是由記憶修改引起的。”
“哦?”喬若琳好奇地睜大眼睛,“那是由于什麽原因呢?”
“原因很簡單,因爲我想開了。”
喬若琳露出困惑地表情。
“人是社會動物,懂得如何同别人相處,是最基本的生存技能,所以高冷不是好事,我要努力做出改變。”
“原來是這個原因呀。”喬若琳流出欽佩的眼神。
就在這時,一樓的大門開了,懸在門頂的感應器發出“歡迎光臨”的聲音。
卓然和喬若琳同時投去目光,看到一張焦慮的媽媽的臉,以及一個目光有些呆滞的穿着校服的男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