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博淵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裏,正在聽王茜的彙報。王茜用近乎肯定的語氣對他說,這幾起失蹤的案件,很可能是有預謀的,搞不好是同一夥人所爲。
“我想聽聽你得出這樣結論的理由。”認真聽完王茜的彙報,汪博淵問出心中的問題。
王茜略一點頭:“我先說第三起失蹤案吧,失蹤的人叫周武,因爲腦部受過傷,有嚴重的智力障礙,他是在文惠街失蹤的,當時他的弟弟周文去馬路對面給他買冰糖葫蘆,前後隻不過幾分鍾的時間,周文回來時,他就不見了。”
“調監控了麽?”汪博淵問出了關鍵的問題。
“調了。”王茜回答得很幹脆,但她旋即露出一臉奇怪的表情。
“有什麽問題麽?”汪博淵盯着王茜的表情問道。
“監控裏查不到周武失蹤前所在的位置。”
“嗯,”汪博淵輕輕應了一聲,“監控出現死角,屬于正常現象,但他如果移動,一定會通過監控查到。”
“問題就出在這,”王茜立刻說,“他并沒有移動,而是老老實實地呆在原地,然後失蹤了。”
“确定看清楚了?沒有露掉?”
“嗯,我和周文将周武失蹤前後的監控視頻反複查看了好幾遍,完全看不到周武的蹤迹,也就是說,他并不是走失的。”
“所以你懷疑周武的失蹤是人爲造成的?”
“對,雖然有很多事我還想不明白,比如那些人是怎麽知道周武所在的位置處于監控的死角的,如果周武在監控能覆蓋的範圍,想必那些人也不敢胡來,因爲隻要他們進入監控的視角,就能通過監控一直追蹤他們的蹤迹。”
聽到王茜的說法,汪博淵沉思了好一會,才緩慢開口:“的确很可疑,監控拍不到,人又不會憑空飛起。”
這種說法倒是和那個負責技術的民警類似,王茜想。
汪博淵随後身體前傾,調整一下姿勢,略微壓低聲音說:“關于監控的事,我倒是聽過一種說法。确切地說,是一個案子。”
“什麽案子?”王茜好奇地問。
“五年前,南方曾經破獲一起轟動全國的人口拐賣案。拐賣團夥在被搞毀前,已經作案長達十幾年,販賣人口高達數萬人。”
王茜瞪圓了眼睛,小聲嘀咕道:“難以想象。”
“這個團夥很早就被警方盯上,之所以遲遲未能落網,是因爲有專業的網絡黑客幫他們保駕護航。”
“黑客?”王茜突然反應過來一般問道,“是專門黑各個地方的監控麽?”
“沒錯,”汪博淵說,“他們通過黑客提供的資料,可以巧妙地避開監控中的各個死角,然後通過誘騙的方式設法将所要拐賣的對象引到死角的位置,随後将拐賣對象迷暈拐走。由于他們瞄準的對象基本都是小孩,因此他們屢試不爽。”
“可是他們如何将人運走的呢?總不會到了監控死角的位置,人就憑空消失了吧?”
看到王茜略顯呆萌的表情,汪博淵微微笑了出來。“辦法有很多,他們可以将孩子裝進事先埋伏在那裏的車上。有的人也會用行李箱。還有快速轉移法,幾個人采用接力棒的方式,每個點都設有一個人,每個人負責抱一段路,将小孩迅速轉移到室内,然後從其他出口逃走。總之,爲了利益,這些人無所不用極其。”
聽到汪博淵的說法,王茜不由想,養個孩子真是不容易,不僅要預防疾病,意外傷害,還要時刻提防人販子。
“這麽說,周武就是被人拐走了。”王茜蹙起眉頭說。
她随後又對汪博淵講了另外兩起失蹤案的大概情況,并說:“如果這次的失蹤案也是人販子所爲,實在叫人搞不懂,他們拐賣的對象毫無規律可循。”
的确,一個乞丐,一個剛成人的年輕人,還有一個智力有嚴重障礙的人。汪博淵不由想,這三期失蹤案真的會有某種聯系麽?
王茜繼續道出自己的觀點:“其實也不能說完全沒有規律,有一點他們三個倒是蠻像的。”
“哦?說說看?”
“我覺得他們的社會關系都比較簡單。”
王茜的話讓汪博淵眼前一亮,他在大腦裏反複咀嚼這句話,随後略顯興奮地微微睜大眼睛:“這沒準是一個突破口。”
喬若琳離開診所已經将近一周的時間,這些天,她一點消息也沒有。卓然一直挂念着她,即使在工作的狀态中,也經常會分神。
這幾天的晚上,卓然偶爾會睡在喬若琳之前所住的房間,躺在她之前躺着的床上,擡頭看着被喬若琳精心裝飾過了的天花闆。心裏不由想,喬若琳像自己一樣躺在這裏時,腦子裏會想些什麽呢?
今天晚上也是一樣,早早關上店門的卓然,糊弄完晚飯,便洗漱完畢,躺到了喬若琳的床上,屋子内依稀可以聞到喬若琳身上的香味。這味道讓人懷念,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最終選擇了哪個城市,新的住所舒不舒服。
卓然平躺在床上,盯着頭上的天花闆看了一陣,陡然間睜大了眼睛。
天花闆上,是喬若琳用細小粘貼,精心貼置的一整幅畫,畫的内容是燃燒着的火苗,但背景色卻是淺藍的水色。
這讓他想起兩人之前的一次對話。那天,原本正在收拾屋子的喬若琳突然轉過身,對着卓然笑盈盈地說道:“燃燒的燃字,去掉了火,就是你的然了。”
卓然被她突然冒出來的話搞得一愣,但還是略帶微笑地迎上她的話說:“那你要怎麽把火去掉呢?”
喬若琳聽後莞爾一笑,用手拎了拎裝着水的水桶:“用這個呀。”
“用水呗?”
喬若琳笑着點頭,跟着繼續拖地,沒再說什麽。
當時的卓然被搞得莫名其妙,現在想來,她原來是在爲如何布置天花闆而動的腦筋。
這樣一想,卓然心中的空虛和寂寞感以更大的強度向自己襲來,他終于忍耐不住,拿起手機,快速找到喬若琳的号碼撥了過去。
卓然激動地握着手機,手心已經滲出來。電話很快做出反應:“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卓然先是感到失望,但他随後意識到一個問題,現在還不到八點,爲什麽會這麽早關機呢?
不會出了什麽事吧?他心裏有種不祥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