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剛降溫沒幾天,氣溫又開始回升。已經進入一月份,雲川白天的溫度居然飙到了零上,實在是難以想象。
近些年,全球的氣溫一直以緩慢的趨勢升高,到了冬天,這種迹象尤其明顯。而今年算是最嚴重的一年,明明已經進入到冬季最冷的時候,卻還會生出一種冬天還沒有來的錯覺。天氣預報顯示明天居然還會下雨。想到這些事,走在路上的喬木森連連咋舌。
之所以會特别關心這些事,是因爲早上看到的幾則新聞。蒙古地區最近暴發嚴重的鼠疫,已經有數人因此而死去,受災人口不計其數。不僅如此,中國的南方地區,也接連出現了幾種新型變異病菌,據說被感染後整個人的身體會迅速垮掉,雖然還沒有人因此而喪命,但醫院早已經人滿爲患,搞得人心惶惶。
這就是暖冬的代價,身位醫學博士的喬木森一面走路一面無奈地搖頭。人們在大肆破壞生态平衡的時候,就注定會有這麽一天,隻是沒有想到,報應會來的這麽快,可悲的是,多數人甚至還沒有意識到,這種天災,完全是人爲造成的。
已經有很多科學家在全球範圍内聯合發表聲明,呼籲人們重視對自然的保護,如果還像以前一樣,隻注重工業和經濟的發展速度,難以預料的天災将會不計其數,繼續肆虐下去,用不了五百年,人類可能會面臨滅頂之災。
那份聲明的視頻曾經有一段時間在各個電視台占用黃金時段滾動播放,各大網站也一度反複播放,然而絕大多數人看過後的第一想法卻是,世界末日還有五百年那麽長,犯不着擔心,畢竟自己活不了那麽久。
近些年,一些科學家用量子力學,電子影像學,以及微能量守恒學等諸多科學方法,徹底推翻了傳統理論,證實了人類是沒有輪回這一說的。一個人死亡,隻是意味着生命迹象的消失,根本就沒有什麽靈魂之類的東西存在。
喬木森不知道那些科學家這樣做的出發點是什麽,但很明顯,世界并沒有因此而變得更好,反而愈加糟糕。如果隻有一生,想那麽多幹嘛?盡情放肆地享受才是真理。大部分人都這麽想。
愚蠢的人類正在走自我毀滅的道路。但自己又在做什麽呢?
想到自己現在正在從事的人腦移植研究,隻不過淪爲富豪階層想要實驗永生夢想的工具而已,喬木森又是搖頭又是歎氣。
已經年近七十的喬木森想到了自己在這個領域裏的最初始階段,他很慶幸自己還能想起那個時候的事,現在的自己算是徹底迷失自我了,被人生拉硬拽地架在一個高點上下不來了。
有關人腦移植的讨論,最早可以追溯到二十世紀初,那個時候的科學家認爲,人的大腦隻不過是身體内一個普通的器官而已,和肝髒、腎髒和心髒一樣,是完全可以進行移植的,而且對這個人本身并不會有什麽影響。
那個時候的理論認爲,如果能用手術的方式成功地将兩個人的大腦進行調換,對這兩個人的記憶和人格基本不會有什麽影響。可能出影響的部分,或許是反應速度、記憶力和分析能力。
第一次成功腦移植,發生在黑鼠身上,相關的書籍上記載,是在1976年,當時是把一隻剛出生的黑鼠一部分腦移植給成年黑鼠得以存活。
由于在動物身上的實驗取得了成功,人類大受鼓舞,開始試着在人身上做文章。
1982年,在瑞典第一次實現了人腦移植手術。但當時的手術隻是低水平的階段,隻是把本人副腎的一部分移植到腦部的尾狀核。
人類的一點可怕之處,就是當一個技術取得某項突破性的進展,并嘗到甜頭時,會有數以萬計的人才撲過來,将這項技術,以更快的速度進步。
部分腦移植的階段很快過去,對這項技術近乎狂熱的人們開始緻力于全腦移植的研究。
三十年前的喬木森,便是狂熱中的一份子。全腦移植最初始需要突破的技術,是配型問題。按照醫學和生物學理論,一個大腦要想成功移植到另一個人身體上,至少要有幾十個身體數據項目相吻合,符合這種幾率的實驗條件,幾乎是十萬裏挑一。
喬木森一頭紮進這個領域裏,眨眼間就過去了二十年。随着技術的不斷升級,配型問題的項目吻合數,已經由最初的幾十個,減少到現在的個位數。依照目前的研究進度,十幾個人裏,就能找到一個适合腦移植的身體。
技術升級到如此程度,喬木森所在的研究組成員都大爲振奮。大家都覺得,用不了多久,他們就能共同創造曆史。
算上喬木森在内,實驗組的成員一共有五人,喬木森是組長。可以說,這五人都是人腦移植領域的佼佼者,是這個行業的翹楚。
然而就在五年前,研究小組的成員,除了喬木森外,其他四人都陸續死于非命。喬木森很快意識到,是他們掌握的特殊技術,導緻那些人被害。他正在想,災難何時會降臨到自己頭上時,一個組織找到了自己。他猜測研究小組的幾個成員都是被這個組織的人殺死的,但他沒有證據,隻是猜測而已。
這便是他加入暗黑派的整個經過,時至今日,他已經徹底淪爲富豪階層的工具。他知道這樣的自己非常可悲,但他無力改變現狀,隻能任人宰割。
想着這些不開心的事,喬木森已經來到建設大廈附近。
建設大廈周圍的地皮,全被華英傑以高價買下來了,因此建設大廈周邊幾乎沒有什麽人過來,整個大廈仿佛有一股無形的磁場,将和這裏無關的人推開。
即便這樣,在進入大廈之前,喬木森還是本能地四下看了看,确認周圍沒人後,才進入大廈。這是華英傑刻意交代的,喬木森已經成習慣了。
進入到建設大廈,他直接前往實驗艙。
自從上次的實驗體出現異狀,喬木森和華英傑申請休假,他在自己的房子裏住了好幾天,才再次返回這裏。
順利進入到實驗艙後,他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了關押實驗體的屋子。
之前每次穿過這裏,都會聽到一群大猩猩的叫聲。喬木森早已經習慣了那些叫聲,然而他今天走進屋子時,發現關押實驗體的屋子異常安靜。
察覺到異常的喬木森四下看看,發現之前的大猩猩全都不在了,很多籠子都空着,但有好幾個籠子裏都裝着白花花的東西。
看到籠子裏的東西時,他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不,應該說他不願意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然而當他意識到,這不是自己的錯覺時,整個人的身體由于激動,開始劇烈地抖動起來,他差一點因爲血壓驟升而暈過去。
“造孽啊!”喬木森盯着籠子裏一絲不挂的人,高聲叫道。